凡煙小說

☆、別開新月又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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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了一條什麽樣的路?“什麽意思?”

“你知道為什麽我們三提著盒飯上來嗎?這次再遇上他,雖然我們都覺得他好像更加安靜了。”

我下意識低頭,有嗎?

好像沒有吧,他剛才幫我幫我擦眼淚的時候,我陪在旁邊和他說話的感覺,都和以前差不多啊!

“要是連你都能感覺出來,小哥的變化得要多大啊!”小紅塞了我一句,接著說:“你自己想想已經有五年時間了,尤其是這兩年,他是怎麽過的?”

連墨是怎麽過的?

這件事有想過,但沒想過太多,現在被小紅這麽一說,我才發現自己實在是想得太少了。

我這些年不僅有爸媽在身邊,還有梁承繼還有很多交好的朋友,可連墨呢?

誰都找不到他,只能說明他都是一個人在過,沒有可以傾訴的人陪伴的人,以前他還有個老家可以住著,可因為要避開我,可能連個固定的窩也沒有。

沒有家沒有朋友,一個人飄泊。

如果是我自己,別說兩年,恐怕兩個星期就可以瘋十回了。

連墨的性子自然不是我可以比的,可他也是個人。那這漫漫的兩年時光,他歇斯底裏過多少回?還有之前的那些時間……

忽然有個很古怪的念頭闖進我腦袋裏,連墨會這樣的去救梁承繼,是不是覺得他活著還不如……

小紅忽然伸手在我頭上輕輕拍了拍,我茫然的看著他。

“丫頭,本來這些話我不打算對你說的,可是,”他很認真的看著我,“要想留下小哥,只有你自己可以做到,我們都幫不了你。”

我全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更加不知道自己能去做什麽,但點頭,還是點頭。

也許,什麽都沒有準備好,可是我想要連墨別走,我想要他就好像從前那樣陪著我,什麽都不做都好,只要別走。

被小紅領著回了病房,相比他那種前後看不出絲毫變化的強悍,我是很努力的擠出微笑,但自己也知道笑的很假。

才第一步踏進房間,胖子就“哎喲”的一下沖我笑笑,“什麽情況,小臉都耷拉下來了?是被小人妖調戲了?”

白眼白眼白眼!

不理人!

默默前行,只是一進去就看到連墨躺的床居然被搖成九十度的直角,而他坐在那喝粥。

不是肋骨斷了嗎?果斷一步沖上,“怎麽能把床搖成這樣!”

胖子拉拉我,“小哥說不疼……”

“不疼也要睡著!”沖胖子吼一嗓子,然後直直盯著連墨連墨,他到是十分配合,放下手裏的碗靠在床墊上,這會兒在床尾的老黑很體貼的將床緩緩搖下去,只留下一點點角度,方便床上的人吞咽。

胖子哼哼著,“躺著怎麽吃飯啊!”

“我餵!”伸手就拿過案上的粥碗,果斷的蹲到床邊,舀一勺,吹到半涼送到連墨嘴邊。

身後驀地傳來三聲笑沒憋住的怪聲兒,瞬間腦門青筋暴一根,但也不能動,只能把手裏的湯勺送到眼前的口中。

跟前的嘴微微一張,吃下裏頭的食物。

實在是覺得眼前這嘴張的太淡定了,沒忍住小小的往上瞟了一眼,對上了連墨一樣淡定的眼眸。

那眼神給我的感覺是,這麽餵他吃飯,和他自己在那吃飯沒有本質區別。

這人也太……太……太隨遇而安了吧……

頭也沒回的把一碗粥搞定,身後的笑聲也在我的堅定不移裏轉成為吃飯的動靜。

連墨吃完一碗,慢慢閉上眼,似乎是打算休息了。

胖子拿東西在我頭上一壓,“吃飯了!你的蛋炒飯!”

“拿來。”翻手從胖子手裏奪了我的晚飯,丟開空了的塑料碗,打開蓋子開吃。

黑瞎子說:“丫頭,吃完了飯,你就先回去吧。”

我一楞。他已經敘說:“我和小紅明天就回北京了,今晚就我們倆陪小哥。”

躺在床上的人全然不在意我們在說的是給他陪夜,只是眼皮也不動一下的睡覺。

我問:“這麽快就要走嗎?”

“姑娘啊,”小紅綿長的調子拖著音兒,“快嗎?你自個兒算算,上次見找你們的時候我們就來了,多少日子了?”

“挺久了。”一貫數學不好,算不清楚,但感覺確實是很長時間了,長的我都經歷了兩個人,“那老黑說你和和他要走了,胖子呢”

“胖子要做你們杭州的上門女婿了。還舍得走嗎?”小紅在胖子屁股上蹭了一把,惹得胖子猛的一跳,“你胖爺不是被男人調戲的!”

“那就是被女人調戲咯?”我沒忍住,上前沖他肚上的肥肉調戲了一把,笑說,“胖嫂嫂是誰啊?”

胖子臉皮老厚,面不改色的回答,“這是秘密!”

“哎呦,還秘密呢!”小紅調笑著,但也沒逼著多問,到是對我說,“今兒小哥就交給我們,你不用擔心。”

看著他篤定的眼神,我最終含著滿嘴的飯,點點腦袋,順道往後看一眼,那人也就是安靜的睡著,微側著身閉緊了眼。

其實,是想留下來的,感覺應該陪他,但好像,留給小紅和老黑才是比較合適的選擇。今天是發生了很多事情的,不管是我還是他,都有一點時間獨自的想想比較好。

從梁承繼的未婚妻,轉瞬變成連墨的身旁的女人。

很多東西轉換的太猛烈,標準的一百八十度。

草草吃光手裏的盒飯,和床上的人道一聲別,看著他張開眼睛靜靜的看著我,聽著他很奢侈的說著一個“恩”字。

有些感情一下子把心裏漲的很滿。

和胖子一起離開醫院,各走各道才想起自己今天回不了家。

和爸媽原本交代的是,今天會陪梁承繼晚上不回家。不能現在就向爸媽交代分手的事情,今晚還是不回去的好。

那能去哪裏?

立在紅綠燈下,看著眼前的綠燈行紅燈停,兩色交疊更換,驀地有些恍然。

如果連墨在這裏,我們會去哪裏?

也許是蕭山的家吧。

搭了個地鐵,直達那個房子的附近。再次踏入這個小區,走上下場黑暗的小路,看著在昏暗路燈下的大花壇,熟悉的味道已經撲面而來。

拉開又老又破的大鐵門,“騰騰騰”的上樓。

已經有半年沒過來了,家裏應該都是灰塵吧,唉,開門之後絕對要閉住氣!

在我默默立志的同時也到了四樓,掏出始終都在身上的鑰匙,對準鑰匙孔插……

額?

怎麽進去一半進不動了?

拿著鑰匙使勁往裏壓兩下,鑰匙依舊是死死的卡在那裏……

半年沒開門,這鑰匙孔裏面生銹了……

算了算了,拔出來吧。

額?怎麽一動不動?

捏著鑰匙的兩個手指左右猛的移動兩下……再使勁兒拔拔……

那門板被我都折騰響了,可那鑰匙就是紋絲不動。

什麽情況?剛要推出門板用點激烈的姿勢。

就聽著身後“吱嘎”的一聲輕響,忙回頭看,剛好對上對門的阿姨小心翼翼的探出頭來。

忙淡定的收了不雅的舉動,微微笑一下,“阿姨好!”

“哦,是你回來了啊,我還在想這小偷沒這麽早上門的。”阿姨將我看了一圈,“怎麽了?是門壞了進不去啊?”

“鑰匙卡住了……”我自動把自己往旁邊挪挪,本意是讓阿姨看一下,可一挪才想起這走廊沒燈烏漆麻黑的一片。

還好阿姨什麽都沒多問只是熱心的建議:“用菜油點點就好啦!小姑娘,你等我一下!”

事實證明,菜油只能解決鑰匙出不來的問題,無法解決門開不了的尷尬。

分別太久,不管一方如何的保持,只要另一方變了,那些曾經的契合就會蕩然無存。

晚上找了家賓館過夜。

花了很多時間去想自己和連墨,會不會像是家裏的鑰匙和門。

鑰匙很努力的在保持,門看著也是原來的樣子,可是就是不再合適了。

自小就知道,自己智商不高,情商更低。

一般人的心思也總是揣摩不來,何況連墨那種什麽都藏到底子裏的人。

我知道小紅告訴我那些話是好意,可現在想想,寧可他什麽都不說,只要我看不出來,大可當這件事不存在。

可現在最傷的是,我明明知道連墨心裏可能有了很多事,但依舊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還好接下去的時間夠忙,沒有多少個夜晚,像第一個夜晚那樣,讓我有暇餘的氣力去想象我和他之間有多少的問題存在。

星期一回到公司,就上呈了辭職信,而辭職其實是個持續性動詞。手上的工作需要別人接手,同時又要培養代替自己的新人,工作量一時間幾乎比正常時翻倍。

於是前半個月,白天在公司忙工作忙到天昏地暗,下班了才有空去醫院陪陪連墨。

又擔心爸媽那裏瞞不過去,只能抽了周六周日的時間去陪夜,其他只能陪著連墨吃吃晚飯,如此短暫的相處時間,本應該很珍惜才是,可是,和他一起的時間大部分就是他發呆我玩手機。

小紅的話讓我始終倍感壓力,我自小是個大大咧咧的人,而連墨其實是個心思很細致的人,總擔心自己不經意間說了什麽,卻又傷到了他,於是只能大部分時間保持沈默。

至於後半個月,和連墨相處的時間剛好反了一下,變成周六周日不能陪他,周一到周五一直在他身旁。

事情會有這樣的轉變,是這麽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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