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所謂腰斬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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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家有我用來換洗的衣物,但憑空擱置兩年,個人來說全然沒有動用的意思,只打算用一次性的頂一下。可連墨不知怎麽就給他知道了我有這樣的困擾,白天的時候就把所有的重新洗了一遍,晾在陽臺,在我洗澡準備東西時,拉我去了陽臺瞅一眼。

看那些掛在外頭零零落落的內衣內褲……我全然不知道自己是要感激他幫我解決麻煩,還是尷尬自己最貼身的衣物經過了一個男人的手,還馬上要穿戴在身上。

在床上左翻右翻的,就差前滾翻後滾翻了……時間也好感覺也好,反正沒有什麽讓我可以睡著的。

嘆口氣起身開了電視機,按了半天的遙控器,出現的頻道就是沒頻道……看著在藍黑兩色之間轉換的電視屏幕,默默的想連墨這兩年來,應該不僅僅只是沒睡這張床,恐怕是連電視機也沒去開過。

按滅電源,逼自己躺下睡覺,只是看著這個實在缺少現代化元素的房間,忽然納悶,這個人這兩年是怎樣在這裏度過的。

想來想去煩亂了整顆心,披了件衣服,拖著拖鞋沓沓沓蹭到書房。

緩慢動作的推開書房的門,探頭進去,就看到沙發方向有個影子一下子坐直,晶亮的眸子在黑暗中凝著光點。

看他沒睡,我摸索到墻上的開關,開了燈。

他上身一件白背心,下面一條黑色五分褲,筆挺的坐在沙發上,目光直勾勾的看著我。

雖說是直勾勾的看著我,但也不讓人覺得有多少的突兀,我先笑了下,才問他,“時間有點早,睡不著,能借本書看嗎?”

“恩。”連墨簡單的應了聲,腦袋往後一仰,專心致志去看他的天花板。

在書櫃挑了本雜志,要關燈回房,眼角餘光瞟見連墨就那麽坐在那對著天花板,張著眼的。

話說我找書也有一會兒的功夫,他就這麽一直張眼看著天花板,到底在看什麽啊?

確定他是真盯著天花板盯了這麽久,我走過去幾步,低頭看著他,“你……在看什麽?”

他將看著天花板的目光分了一點在我臉上,然後唇角似乎是很輕的勾起了一下。

他,他是在笑嗎?

心臟忽然猛地一頓,那張缺少表情的臉居然也會有笑容,雖然轉瞬即逝,但那抹溫和卻可以將時間定格。連墨面對以前的謝榭應該是常有笑容的吧。心裏驀地生出訴不盡的遺憾。

我轉了步子向他身旁那張沙發走過去,學著他的模樣坐下,無奈和他的身材差距頗大,人才坐下就整個就陷了進去,郁悶我好一會兒的功夫,也懶得學他,幹脆的縮在沙發裏頭,舒舒服服看著雜志。

照上次插書簽的地方再往下看,然後依著看了幾個短篇,接著意外的發現有個長篇連載完結了,瞅兩眼是我喜歡的題材,果斷的起身到書櫃那把一摞雜志全部搬過來。全過程動靜不小,只是旁邊的人從頭到尾沒任何動靜。

偷看一眼,連墨一直看天的眼睛閉著,呼吸平穩均勻,似乎是睡著了。

吐吐舌頭,重新窩回沙發,片刻之後已經完全沈到小說中去。

可惜,我高估了自己的閱讀速度,當然從某種角度來說,也可以說是我估錯了這篇長篇的字數。當我上眼皮吵著要和下眼皮飽飽時,小說的情節剛入結尾,經歷了□的洶湧,正眼巴巴的希望知道是個怎樣的結局,可人的精神依然跟不上,張著嘴一連打了三個哈欠,眼角都沁著淚花。

可實在又舍不得就這樣棄書去睡,果斷決定瞇五分鐘,看完書再回房!

將書遮在臉上用來擋光,仰面靠在沙發上,開始倒數計時三百下。

正在朦朧中數的歡,“……176,175……”忽然覺得放在沙發扶手上的手掌被什麽一碰,涼涼的,弄得我下意識一縮,本來睡意蒙蒙的感覺被這一下,弄得消散不少。

大概在150的時候,那涼涼的感覺又貼在我手上,繼而,慢慢蔓延到手指,我知道自己是被他的手握著,用不輕不重的力道……

在書後的眼睛睜開。

沒縮手,也沒反手握住他。就好像我自己已經睡著了,全然不知道這會兒在發生什麽。

指尖的皮膚傳來的感覺告訴我,連墨的掌心有些發燙微有出汗。

這樣的天氣,應該不至於讓他出汗的,可是,握住我的手這件事,會讓他有這麽多的激動嗎?

當感覺到握著我手掌的那只手離開了,我的心臟驀地蜷縮一下。

只是這樣就可以了嗎?

這樣握著我一小會兒的功夫,就是他要的嗎?

保持自己的姿勢僵了半天,等著接下去會發生的事情,只是再沒有人任何其他的動靜。

忽然驚異的想起小說還差一個結局沒看。

猛地坐起來,蓋在臉上的雜志一下砸在地上,折騰出不小的聲響,偷眼看連墨的反應,他像是我從一開始看到的那樣,仰天坐在那裏。

扶上自己的手掌,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自己,這不是錯覺,只是,不是錯覺又如何?難道我可以將他拉起來大聲質問,你這樣偷偷拉我手幹嘛?

忽然覺得自己很差經,剛才那會兒,不管是推開他或者握住他都好過沒有半點反應,可我既不願意拒絕他,也沒有足夠的勇氣接受他。

將書簽夾在沒看完的位置,抱書歸位,關了燈,緩步走出房間。

時間已經是淩晨2點,爬進柔軟的被窩,看著一片黑暗,偶有車燈光射入的空間,慢慢入眠。

在這個家的日子就那麽平淡的,一天天過去。

平心而言,這種生活非常貼近我自幼成長的生活,雖然同住的人從爸媽改成了連墨,但一切對我來說並沒有太多的不習慣。

每天在一起吃兩頓飯,早飯、晚飯,早飯後去上班晚飯後收拾一切,包括自己的人,然後去蹲書房,我看書或者玩手機,而他就是發呆。

其實書房還有電腦來著,只是不知道什麽原因是壞的,詢問他這是怎麽回事時,他那一臉的茫然讓我無語,也順道確定,這個和電視機一樣是從前的我的專用。

不知道該不該拿那個笨重的機箱去修,誠如,不知道該拿連墨這個人怎麽辦。

能懂為何母親會那麽開心我忘記連墨這個人,因為他的生活太不正常,和時代脫節,和現行的社會脫節,舉止行為也和常人有著太多的不同。

看他將一切的狀態保留在兩年前,看他似乎真空的生活狀態,如今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這樣的勇氣,和他一起將日子過下去。

過去太重,每每和他提及,他的回應只是無盡沈默。

我不知從前的自己是因為經歷了怎樣的故事,抱著怎樣的決心,願意和這樣一個人相守,只能說,當墨色般濃重的過去零落,留下的是徘徊不定的人心。

幾次午夜夢回,只希望一切就停在現在這樣,只是理智明白,自己欠了太多個答覆,對梁承繼,對連墨,對朋友,甚至是對我自己。

看似毫無波瀾的生活以及徘徊的心在媽一個電話後,改變。

星期五是公司80周年的大慶,全部員工得了一個免費的假日,我專門從雙雙那兒借了筆記本電腦過來,瘋狂看碟一夜,隔天賴床到中午1時。

大概是被自己餓醒的,響到通天的腹鳴聲,終是將睡意驅趕了打扮,茫然的爬起來在床上呆坐半晌,張大嘴打了個哈欠。

連墨推門進來,我有點放空狀態的和他對視3秒,他說:“吃飯。”

像是得了令似的,我的肚子“咕咕”的做著回應,而我的人還在半放空的狀態。

連墨又說了句,“吃飯。”

我才擦擦眼角的淚花,“噔噔噔”拖著拖鞋沖去洗漱。

弄好清潔工作,到桌前坐下,連墨早整理完床鋪在桌邊安坐,關於整理床鋪這件事,我從大學之後,就沒有早起疊被的經驗,有的只是隨睡隨疊的概念。在家從被老媽念念念,到現在的放任。在這裏,連墨總在我離床後,迅速的把床鋪變成我睡前的模樣,剛開始非常不好意思,但每次起床就直沖去洗漱的習慣改不了,兩三次之後也就漠視這檔子事情了。

熟練的擰開飲料,給他倒了半杯,我問,“早飯你吃了什麽?”

“壽司。”

我一時雙眼冒光,“有做我那一份嗎?”

“恩。”

“下午茶有了。”我喜滋滋的說。連墨的廚藝總叫人有無限的期待,中餐日式,好像只要是我喜歡的他都有本事做到令人驚艷的效果。

“恩。”他淡淡點頭,不同於我的高亢。

“等下你也一起吃吧,免得太多晚飯吃不下了。”

“恩。”並無太多情緒的應了我。

開始埋頭於菜肴和飲料之間,吃到一半房裏的手機鈴聲大作。

奮力吞了嘴巴裏的食物,沖回去找手機,一看號碼,是家裏的。

確定嘴巴裏什麽都沒有了,我才按下接聽鍵,“餵。”

“謝榭,你什麽時候才到家啊”

我楞了半秒才想起來,和家裏交代的情況是出差一周,從上周五到現在,已經實實在在一周時間了。

這日子過得也忒快了吧?什麽都還沒來得及做就過完了。

壓著一肚子郁悶,回答,“明天吧,有工作臨時殺出來,今天肯定回不去了。”

話一說完,我才是驚覺。一周沒回家,卻也沒往家跑的念頭。

輕輕握住手機的語音孔,慢慢看著這個我每晚入眠,每天晨起的空間。

這裏對我來說,是一個和我從小長大的家一樣的概念嗎?

只是短短五天的時間,已經習慣了下班坐車來這裏,吃飯、過夜,早上被連墨叫起來,然後吃早飯,中午一個電話打回來監督他是不是吃新鮮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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