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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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場合……麻將……

阮蘇陌止住冷笑的沖動,又看紀昀之突然將手一把搭在立夏的肩頭道:“我們這裏正好四個人,反正就當做娛樂咯?”

對方的自來熟讓立夏有些反感,她身子一側,躲開,“我沒錢。”阮蘇陌也答:“我不會。”紀昀之對立夏的舉動沒有感到惱火,反而覺得她直接得可愛。他搖搖食指,“小美女今天只負責湊角,贏了拿走,輸了我買單。至於你嘛……”紀昀之指著阮蘇陌,“我們秦大少在旁邊給你講解。”

反正宴會無聊,秦楚不可置否,“還差一人。”

正好受邀的白離衣著光鮮的從幾人身邊經過,眼神若有似無地飄向秦楚的方向,紀昀之暗自打小算盤,玩心大起,他叫住白離,於是幾人一同上了三樓的小包間,這場怪異的牌局便開始了。

紀昀之手氣好,一坐下去就連著自摸個兩番,紅票子嘩嘩地朝口袋裏進,他在座位上笑得花枝亂顫,挑著眼睛看秦楚。

“等了這麽久終於鹹魚翻身了!打架遜你一籌,打牌你還不得俯首稱臣?!怎樣,服不服?”

秦楚壓根不理會對方,只坐在阮蘇陌身後,兩只手幾乎將她整個人圈住,漫不經心的幫她理牌,順帶教她怎樣認胡,難得有耐心的樣子。他靠得太近,說話時呼吸都噴灑在女生臉龐,卻仿佛絲毫沒有在意。雖然兩人在一起一年多,可除了那交往之前的擦槍走火,秦楚對阮蘇陌的舉止還真沒有什麽特別,唯一不一樣的,大概是他再也不在吃的方面上挑三揀四?所以面對這突然的親昵,阮蘇陌暗自鎮定,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打麻將牌的樣子,其實內心在敲鑼打鼓。白離卻將手裏的綠色麻將緊了又緊,忍住不去看那一幕。

正當阮蘇陌還在緊張出神的時候,紀昀之大叫一聲,“杠上開花!給錢給錢!”見又是那麽多錢又甩了出去,阮蘇陌急忙站起來直叫身邊的男人:“我真不行,你來你來!”紀昀之贏得高興,也直招呼秦楚坐下,“誰來都一樣,我今天要殺個片甲不留!”隨後又指著剛入座的秦楚,“尤其是你,我要一雪前恥!等下完了我就去銀行把贏的錢全兌換成硬幣,一個一個砸死你!”

豈料秦楚只隨手拿了一張紅票子遞給阮蘇陌,而後輕飄飄的道:“建材市場的磚兩元錢一塊,去買五十塊,等會兒和他對砸。”

聞言,紀昀之的笑容就僵在臉上,真的成了有氣發不出。那一刻,阮蘇陌和立夏也在心裏打廣告一般的感嘆,什麽叫秒殺?請鎖定這裏。

如果世上真有克星這一說法的話,毫無疑問,秦楚就是紀昀之天生的克星。否則,為何剛剛還得意洋洋要換硬幣砸死別人的某人,在幾圈以後,眼睜睜地看著好不容易奮鬥來的革命成果進了秦楚的抽屜裏,眼睛都要噴出火來?而阮蘇陌看秦楚一直胡牌,也嘿嘿嘿的傻笑,就跟她撿了金子一樣。紀昀之特別鄙視阮蘇陌,他將手裏的三餅一把甩到臺面上,“還沒進秦家的門,就是秦家魂了呢?”阮蘇陌還未辯解,只見秦楚慢悠悠將對方打出的那張牌撿到自己側邊,手一揮,他面前的13張牌也倒了下來。

“清一色兩番,三餅正面,滿貫。”

連辯都不用辯,紀昀之的臉便更黑下去。倒不是因為輸錢,只是這面子下不來。

“再來!”

……

“九索!”

“等一下。”

“你又胡?!”

“看錯了。”

……

“七索!”

“誒。”

“怎麽?!”

“沒事。”

……

剩下最後一張牌,該紀昀之摸,他一邊對秦楚抱怨,“我要被你弄瘋,還不如直接點給你!”話說完,將手裏的六索推給對方,秦楚溫文爾雅的一笑,修長的手指習慣性地將那牌移到自己面前。

“是嗎?那謝謝你了。大隊兩番,最後一張海底,加一番,滿貫。”

……

立夏冷眼旁觀,反正又不是她的錢。白離從頭到尾也沒有說過話,只在自己摸牌的時候走神。阮蘇陌還挺有資質,十幾個回合下來,她摸著些眉目了。接著她發現,有好幾次,白離打出來的牌,都是秦楚要的,可對方卻一聲也不吭,就算那是最後的絕張,也只是不動聲色的轉胡。阮蘇陌突然間就覺得有些不舒服。

緊接著門被推開,周嘉言和白琳雙雙出現。周嘉言對著阮蘇陌笑道,“我就說主角跑哪去了,原來在這裏。”然後紀昀之又跟抽瘋了似地,直叫周嘉言也坐下。對方環視一遍,深褐色的眼珠在某處有些微的停頓,再面不改色的轉頭對紀昀之笑說:“似乎沒有我的位置。”立夏趕緊起身,“我不想打了,你來吧。”然後左右看了一下,隨手拉了一張凳子坐在紀昀之身旁看他發揮。周嘉言也不推辭,踱步進來,白琳跟上,坐在周嘉言和白離之間,隨後對著白離清脆地叫了一聲“姐。”

阮蘇陌和立夏同時擡眼望對方,眼神交流半分鐘後,很有默契的點頭。果然是患難姐妹啊,連情敵都能遇見一家的。

牌局進行到一半,便成了雙雄鼎立的局面,秦楚和周嘉言滿面春風,紀昀之則是一敗塗地,最後紀昀之索性孩子氣地將手裏的麻將一推。

“不來了不來了,是不是帶家屬的都走狗屎運啊?”

秦楚但笑不語,側頭問周嘉言:“還回去麽?”對方微微笑,“書讀太多腦子發昏。”

“幫家裏做事?”

“我不喜歡生活在眾人眼光之下。”

聞言,秦楚有些讚同的點頭,“剛好秦氏走了一個法律顧問,你有沒有興趣?”

周嘉言仍是和眉善目,淡淡然的樣子,“我還沒有工作經驗,進秦氏也難以免嫌吧?”

“如果我的消息沒錯的話,你在英國L&X的律師事務所實習過,當時所裏一件很棘手的官司,卻被你這小實習生找到了法律漏洞,那場官司名震一時。”

這番話倒讓白琳忍不住了,“是的,有好幾家事務所和公司都極力挽留嘉言,只是因為爺爺生病才不得不回來。”

這個“爺爺”一出來,阮蘇陌又忍不住翻白眼了,不帶這樣的,比她這個真孫女都喊得流利,你才見周家人幾天啊?白琳世襲書香,就一般家庭而言家世也是無可挑剔的了,但要與周家相提並論顯然還差了那麽一截。所以華薈對白琳也不是太滿意,還曾當著周嘉言的面給她難堪。那時阮蘇陌也在場,豈料周嘉言卻輕描淡寫的將白琳維護了。

周嘉言去秦氏的事兒算敲定了,而紀昀之卻不耐煩地攬過一旁的立夏往外走,“你們該說說著,我和小美女出去逛逛。”阮蘇陌不放心要跟出去,秦楚卻將她攔住,周嘉言默不作聲地盯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瞳光微重。

一過拐角,立夏馬上掙脫了男人的鉗制,紀昀之也主動舉起雙手,“我只是看你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才帶你出來的。”

“誰苦大仇深了?你去死!”

罵完,立夏風風火火的往宴會廳大門沖去,紀昀之跟在後面。這情況像極了當年周嘉言的19歲生日會,她為了同一個人,幾度狼狽逃離。

紀昀之跟在立夏身後幾米處,看到她撞了人,道了歉後卻依然惹來對方的罵罵咧咧,她便也不甘示弱地回瞪還嘴。再看她了走一段後,脫下高跟鞋,揉了會後腳跟,又穿上繼續往前走。但是他沒有上去叫她。

原本有些墨黑的夜色也越來越深,立夏在繞B市的護城河邊才停下來,那時她的高跟鞋早就脫下,提在了自己手裏,光腳坐在欄桿上,看河邊倒映的萬千燈火。夜風拂面,沁人心脾,立夏卻只覺得頭腦昏沈,以至於紀昀之在她不遠處,陪坐了一些時間,她也沒有發覺。

立夏記得高中生物課上老師講雙棲動物,說它們的特征是無論在冰冷或溫暖的水陸,都能生活得悠然自得。

女生說,“我的選擇只有愛你,或者更愛你,而你的選擇卻何其多?你可以選擇愛我,或不愛我。”

現在立夏忽然覺得,對周嘉言來說,或許選擇也正是這樣的多吧,無論當年是誤會還是什麽,如果他真篤定的喜歡自己,那麽即使前方的路再黑暗,混亂不清,可只要知道要走的方向,全世界都會為他讓路,就像她對他一樣。只是周嘉言放棄了,他就像雙棲動物,愛或者不愛,都悠然自在。

這麽一想,立夏眼裏的景致便在忽然間四分五裂,紀昀之卻突然坐了過來。

撕扯塑料的聲音引得立夏轉頭,她看見紀昀之朝她彎了彎嘴角,打開手裏的速食面包,一點點撕下放進嘴裏咀嚼。立夏卻倍感溫暖。他沒有安慰,但勝似千萬句安慰,紀昀之很知進退,他了解自己對立夏而言,不過是個半生不熟的人,所以安慰什麽的,就會顯得在窺探對方的隱私,於是索性只給一場無聲的陪伴,這是立夏不敢奢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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