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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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立夏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她的臉突地紅了,幾乎是下意識的擡眼望向周嘉言的方向,居然正好捕捉到周嘉言投過來的目光。雖然兩人的視線接觸僅僅只有幾秒,可是立夏感覺她的心就像在高三課堂上的那個意外一樣,因為周嘉言的一句話,再也平靜不下來。

霎時,整個包間裏層層疊疊的暧昧橫生,如果劉銘義沒有睡死的話,這算得上是一場好戲。

阮蘇陌用紙巾擦幹腿上的水漬,清理完畢後見大家都不說話,連紀昀之這個自來熟都沒有了要說話的跡象,她才有些沒話找話的問周嘉言:“你回來幹什麽呀?在英國發展不是挺好的嗎?你媽也是想要你呆在國外的吧?條條大路通羅馬。”當說到“你媽”這兩個字的時候,阮蘇陌語氣裏不自覺地添了一些嘲諷,立夏的臉色更加不好看。只有她和阮蘇陌明白,其中曲折。

當年華薈若沒有用立夏的父親來威脅立夏和周嘉言的話,現在與周嘉言比翼雙飛的,哪輩子也輪不到白琳,她還不知道在哪裏呆著呢!阮蘇陌這樣想,立夏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其實,這樣的安慰有些牽強,畢竟這世間的事變數太多,沒有這件,總會有另一件的。她又怎麽能保證就能與周嘉言大難來臨的時候不各自飛,共命運,同進退呢?所以說到底只是緣分不夠,如果二人真的有緣,那被緣分打上的結,又有哪雙手能夠解得開?

周嘉言沒料到阮蘇陌突然發問,他還沈浸在剛剛與立夏的那個對視裏,思緒萬千。回過神,他微微笑,又是成寵辱不驚的模樣。

“我爺爺生病了,癌癥晚期,可能這就是最後一面,我這做孫子的,怎麽能不回來看一眼。”

於是阮蘇陌也僵了,而後才幹笑幾聲,“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周嘉言搖頭,“沒事,你又不知情。”

阮蘇陌點頭,“是在哪家醫院呢?有時間我們也去探望一下。”

“就在中院。”

阮蘇陌繼續幹笑,“哦哦……”

微微側頭,秦楚看了阮蘇陌一眼,隨即伸出手虛樓住她的腰,“幹嘛一副便秘的表情。”聲音有些大,在場的幾乎全聽見了,阮蘇陌覺得丟臉極了,暗自將秦楚的手推開,“你才便秘,你全家都便秘!”秦楚也不惱,反而點點頭,“是啊,你怎麽知道?沒想到你這麽愛我,連這些小事都觀察到了。”於是阮蘇陌的臉就真的成了豬肝色。

飯局結束,一幹人等各懷心事。立夏對阮蘇陌說讓他們先走,她會把劉銘義送回去,然後打車回家,因為秦少爺的騷包跑車是坐不了那麽多人的。可是立夏才剛站起身,就被身後的紀昀之一把拉住胳膊。

“怎麽能讓一個女生在漆黑的夜晚獨自回家?這樣吧,我負責把你和你的朋友送回去。”

立夏想拒絕,秦楚卻開了口:“這樣也行,有人送還是放心一些,立夏,他的人格我擔保。”然後立夏拒絕的話就再也說不出口,她看了眼紀昀之似笑非笑的臉,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是哪裏不對勁呢?

幾人談話完畢,周嘉言也攬著白琳起身。

“她喝得有些多,不好意思,我們先走一步。秦大哥,電話聯系。”

得到對方的應允,周嘉言將視線定在立夏身上半刻,隨即越過她到達她身後的阮蘇陌身邊,“蘇陌,保持聯系。”看女生猶豫著點了頭,他才終於架著白琳先行一步離開。

周嘉言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後,立夏長長的噓出一口氣。好像在此之前,她一直吊著顆心,不上不下,現在終於有了著落。紀昀之無意間發現她像解放了什麽的表情,撇了撇嘴角。

阮蘇陌同秦楚一起坐電梯到停車場去取車,才發現對方今晚開的不是跑車,而是一輛路虎。她很疑惑,既然如此,為什麽不把立夏和劉銘義送回家,反而要紀昀之送?

“請給我一個完美的解釋。”

秦楚只答:“放心,你心裏的猜測不成立,紀昀之有喜歡的人。”

開門進到駕駛座,看女生依然站在原地沒有要上來的意思,秦楚隨即將車子打燃,作勢就要離開。

見狀,阮蘇陌立馬動作迅速的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跳上去,笑話,要是把她一個人丟在空無一人的停車場,她會被嚇瘋的。阮蘇陌剛坐定,車子就在瞬間離開原地,往大馬路外開去。

最初還是沒有人開口說話,後來阮蘇陌隱隱聽見男人悶悶的笑聲,她才轉頭,怒了。

“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不送立夏回家?!能浪費你秦少爺多少油啊你怎麽這麽低級吝嗇呢?!”

秦楚等她發洩完了,才突然冒出一句,“想和你單獨呆一下行不行?”

於是這下輪到阮蘇陌傻眼,她小心翼翼拍拍秦楚的手臂,“是我幻聽了麽?您老能掐掐我麽?”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話,哪知秦楚卻真的空出一只手,在阮蘇陌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狠狠掐了一爪。惹得女生大叫,連被禁了許久的臟話都逼了出來。

“靠!疼!”

“不疼我就不掐了。我今晚叫你別喝酒時,你忘了你在我手背上作的孽了?”

不敢相信這男人居然這麽小氣,阮蘇陌無語,她反覆揉搓著手背,嘴唇咬了又咬。

“你變態!欺負女人!”

秦楚卻忽然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雖然只有一眼,那眼神裏卻是充滿了認真,“我這人從來不記仇。”

阮蘇陌打斷他,“我知道,因為你有仇當場就報了。”

秦楚不置可否:“恩,你知道就好。如果有人讓我痛,我會讓他在同一個地方痛十倍。所以阮蘇陌你記好了,千萬不要做會讓我生氣的事情,如果你做了,也要收拾好尾巴不要被我逮著。否則——”

“否則怎樣?”

“否則,我會讓你身邊的人死,讓你生不如死。”

明明是一句玩笑話,語氣很淡,可讓阮蘇陌聽來卻是不寒而栗。如果當時是她在開車,忽聞這番話,一定嚇得出車禍。她從那一刻就在想,究竟什麽是會讓秦楚生氣的事情呢?以前那些小打小鬧當然不算,她能感覺到,秦楚只是嘴賤了一點,而且只針對她嘴賤,他在外人面前又是一副樣子,不露悲喜,彬彬有禮,整個一千年老狐貍。

所以,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做了讓他不高興的事,阮蘇陌相信,秦楚有言出必行的那個勇氣。

很多時候,一段感情裏只有百分之一的甜,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悲傷和苦澀。可是總有人明知是火坑還拼命往裏跳,只為了追求那片刻輝煌。

而同一時刻,立夏將劉銘義送回家以後,正坐在紀昀之的車子的後座,註視窗外的夜景。一大片霓虹在眼前忽閃而過,晃得人眼花繚亂,就像她此刻的心緒,亂了,因為周嘉言的突然回來。甘心麽?看他與別的女人成雙成對,當然不。如果說英國一行讓立夏幾乎放棄了對周嘉言的念想,那他為什麽還要回來呢,為什麽要擾亂她好不容易壓制住的思念。

正在沈思之際,立夏突然感覺到一陣巨大的沖力,是車子急剎,她防備不及,額頭撞上前座。擡起頭來,竟發現前面鏡子裏紀昀之似笑非笑的臉。他是故意的!

“你做什麽?!”

紀昀之將車停在一邊,淡淡的掃了她一眼,語氣難得的正經。

“我想死,你信麽?”

立夏膛目結舌,不敢相信一個陌生男人在自己面前說,他想死。他想死,她才不要陪他瘋!於是伸手去推車門想要下車,結果只聽見嗒嗒幾聲,幾道車門通通落了鎖。立夏從沒有感覺恐懼離自己如此接近,她不知道紀昀之的意圖。紀昀之正色,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摸出一個小小的泛著金屬光澤的東西放在手上。立夏盯著那個東西不放,那麽多年電視劇經驗告訴她,那是……槍。而且更讓她害怕的是,這男人,居然用槍對著自己的方向,正要扣動扳機。

幾乎是下意識的,立夏大喊:“不要!”

下一秒,一聲“嗒”微藍的火苗從那把手槍裏彈跳出來,然後紀昀之從方向盤前面的煙盒裏抽出一支煙,點上,霎時煙霧繚繞。立夏還沈浸在剛剛的恐懼中,這男人是瘋子!紀昀之吞雲吐霧半響,再從鏡子裏看一眼立夏的表情,忽然就笑了,抽風似地。

“放心,我沒那麽想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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