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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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蘇陌聽見周圍的抽氣和驚呼,她覺得,這可能是自己有生之年最糗的一天,或許,也會成為最難忘的一天,誰知道呢。

樂團開始奏鳴,居然是立夏清唱過的那首歌。

告訴我你愛我

當你離開的時候

你不只是我生命中的過客

我如此相信著

你帶我經歷

前所未有的感受

……

當舞者在臺上大放異彩的時候,眼裏往往會有一個定點,每一次旋轉,立定,跳躍,都以對方為中心,這樣才不容易跌倒。而阮蘇陌眼中,此刻的秦楚就是自己的定點,她看著他的眼睛,像星辰一樣閃亮,明明身體沒有動,卻實在地感受到自己的心,在跟隨著他的每一個動作旋轉,立定,恍若一夢。

一曲結束,阮蘇陌壓下那些許蠢蠢的悸動,任秦楚牽著去長桌旁拿吃的。陸陸續續有人過來敬酒,當然不可能放過今晚出盡風頭的阮蘇陌。秦楚沒有去擋的意思,畢竟她手裏拿的是香檳,喝了也沒什麽事。哪成想……她的酒量是有多不好,接連幾杯後,就開始有些神志不清,說胡話的傾向。

“阮小姐和秦先生是怎麽認識的?”

阮蘇陌繼續接連灌幾口香檳下肚,而後指著不遠處的秦楚,聲音極大地道。

“他偷看我換衣服!……”說完,還打了個嗝。

這下周圍的人都尷尬了起來,包括問問題的那個男人。秦楚聞言,臉色一沈。

阮蘇陌,你死定了。

未免她再語出驚人,舞會還沒有結束,秦楚就帶著阮蘇陌提前離開。他走在前面,阮蘇陌跟在後面。女生穿著高跟鞋,晃晃悠悠地走不穩,最後腳一彎,只聽見“啊”的一聲,秦楚回頭,見她右臉朝下摔在地上,卻僅僅是嘟囔了幾聲,沒有起身的跡象。本來秦楚是不想管她了,可對方又突然坐起來,一手蠻橫地脫掉高跟鞋,一邊瞪著圓圓的眼睛對他抱怨。

“好痛。”

那神情,無辜,委屈。

秦楚怔了怔,幾步走了過去,向她伸出了手。

那是秦楚第二次抱阮蘇陌,依然很輕,他暗訝自己居然還記得第一次抱她的感受。聽見懷中女子嘀嘀咕咕說了句什麽,秦楚聽不真切,他靠近一點,阮蘇陌卻突然大叫一聲,嚇得男人抱她的手差點就不穩,可這下秦楚終於聽清楚她說的是什麽。

她說,顧安笙,你要幸福。

你要幸福。

聞言,秦楚突然真的有想把她丟在路邊任她自生自滅的沖動。除了權欲物質,幸福於秦楚而言好像就成了一種奢侈,或許有這些東西,就已經是足夠幸福的人了。可他從不覺得自己幸福,也沒有人對他說過,我希望你幸福。原來世界上真的是有這個詞的,只是與自己無關。

男人漂亮的眼眸瞬間冷下來,遮住了許多不必要的情緒,仿佛這才是真實的他,在商場上爾虞我詐,在感情間來去自如。

第二天,阮蘇陌頭痛欲裂的醒來,她嘟囔著叫了聲“立夏”,沒有得到反應,她又增大了音量叫了句“立夏”!

卻見秦楚一身休閑裝從臥室的衛生間走出來,對著呈半清醒狀態的自己吼,“叫什麽叫,這裏沒有立夏只有立邦漆。”阮蘇陌便被男性嗓音徹底嚇醒了。

起身,看看被單下面的自己,還好,衣服還完好無損地在身上。盡管如此,面對秦楚的目光,她還是拉起被子遮住自己,一臉欲哭無淚。

“你怎麽在這裏?!”

秦楚不理她自顧向客廳走去。

阮蘇陌迅速冷靜下來,仔細打量,才發現這並不是自己和立夏的小出租屋。

整個房間的格局很空,壁紙是古香古色的銅色繁紋,除了身下那張可令自己和立夏二人都不用擔心會滾下去的床,就只有正前方42英寸的液晶電視,和離門口不遠的櫃式衣櫥。她終於憶起昨晚上自己好像喝醉了,猜想這應該是秦楚的家,不如她想象中的那樣,大得離譜的別墅,成堆成堆的仆人。

不好意思地整理好自己走出去,阮蘇陌便看見秦楚正在廚房擺弄早餐。

“為什麽不送我回家……”

“我也很想把你丟回去,可惜,我不知道你家在哪裏,也不想浪費時間去找。”

二人無言。

早餐很西式,一碟塊狀面包加果醬,旁邊放著大盒牛奶,阮蘇陌靜下來這才覺得有點餓,可又不喜歡吃面包,喝牛奶更是聞不慣味道想反胃,於是開口問,“秦少爺,你家有沒有冷飯?”

秦楚放下剛剛拿起的刀叉,一臉冷淡。

“我從不在家吃飯。”頓了,又指了下壁櫥說,“只有面,愛吃不吃。”

本不是衣食無憂的家庭,阮蘇陌從小就跟著林夕學了很多東西,在家事方面很在行,對做飯尤其熱衷,常常會想許多新點子,用食物搭配出不同的味道。當她把一盤剛剛起鍋的炒面端上桌時,秦楚聞著那味道突然就有了食指大動的欲望。可他怎麽能低下姿態去問,於是埋著頭默不作聲地嚼食之無味的面包。

阮蘇陌卻在秦楚時而瞄過來的的眼神中將他的心思看穿,她慢悠悠地去廚房多拿了一副碗筷,隨後將自己盤子裏的面分出了一半,推至秦楚面前。

“炒多了吃不完,你幫幫我吧。”

知道阮蘇陌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在給他臺階下,秦楚雖然氣結,最後還是不做聲地接過碗悶頭就吃。

接著二人便再沒有交談,各自果腹。

最後秦楚丟下碗,用餐巾揩了揩兩邊的嘴角,依然坐在原地,看阮蘇陌一臉沈醉在美食中的表情。他就這樣看著她,突然出聲。

“阮蘇陌,你不要這樣。”

女生不知所以然的擡起頭,“啊?”

秦楚避過她的視線,隨即又轉過頭來說,“你這樣賢惠的樣子,弄得我都想以身相許了,阮蘇陌,你要不要?”

你要不要?要不要?要不要?

後來的阮蘇陌,偶爾會回想起那天的場景。厚厚的窗簾遮住了晨曦,客廳的昏暗燈光下,秦楚那半認真半開玩笑的臉,當時的她,回答了什麽?

“好的秦楚,你那麽想以身相許的話,我就成全了你這個無理的要求。”

怎麽可能。

事實上她什麽也沒回答,因為秦楚沒有等到她的答案就直接終止了這個話題,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將碗碟一把推到阮蘇陌面前,“還當真了啊?那不得美死你,去,把碗洗了。”

女生再次領教了秦楚的特長,就是越多煞風景他就越怎麽做。

阮蘇陌憤憤地將餐具收拾到廚房,在心裏將秦楚砍了三百刀,她的惱怒不只洗碗這麽簡單,更多的是在惱自己居然真的在那一瞬間考慮過這個問題,怎麽能?一定是被嚇傻了,地球人都知道,阮蘇陌對顧安笙是出了名的“忠貞不二”。

對,顧安笙。

秦楚接了個電話準備出門,他對著阮蘇陌的背影說:“我有事去公司一趟,你上午沒課吧?等著,我回來再送你去學校。”阮蘇陌悶悶地答,“不需要,我知道怎麽走。”秦楚撇唇,“那你說,這裏是哪裏?”阮蘇陌就答不出來了,只將碗筷弄得乒乒砰砰的響來發洩自己的不滿,男人嘆口氣,走上前拉過她的手腕,用幹凈的毛巾擦過幾遍後。

“算了,我還是先送你回去。”

景物在眼前飛速閃過,車是好車,但就坐得阮蘇陌渾身不舒坦,她總覺得引人註目是件不好的事情。人家都說財不外露,可顯然這一原則在秦楚身上是完全不通用的。

很快到達目的地,秦楚叫住準備下車的阮蘇陌,將一個金屬樣的東西丟給她。她拿起來看,才發現是一把鑰匙,疑問的眼光掃向男人。

“你不是需要工作嗎?酒吧那麽覆雜的地方別去了,下次不知道會不會還這麽好運,遇見我這種好心人搭救。反正我也在外面吃膩了,你就每個周末去給我做飯,工資高還有安全保障。”

阮蘇陌卻越聽越邪乎,她總有種被迫賣身的感覺,還安全保障?跟他獨處才最沒有安全保障好嘛。直覺地想拒絕,秦楚下一句卻是,“你要不來,我每天吃不到熱騰騰的飯菜,心情一壞,你小姐妹的工作恐怕也懸得慌”。最後,聽見對方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好”字。秦楚得到想要的答案,馬上又一溜煙地走了。

那時的阮蘇陌連想都沒有想過,為什麽非得要她去照顧他的胃?她一不是名廚二不是天仙,過去過來,都沒有一項能上得了秦楚的眼。

到教室門口時,阮蘇陌還在東想西想,一擡頭,卻看見站在教室門口臉色不善的顧安笙。

“你昨晚上哪兒去了?”

他有些控制不了情緒,昨天見阮蘇陌和一個男人出去,他打了一晚的電話始終沒人接,call立夏,對方也是關機狀態,去他們的出租屋敲門,立夏去酒吧打工了,淩晨才回家。他以為出了什麽事兒,幾乎一夜未眠。直到剛剛看見阮蘇陌,顧安笙腦子裏那根緊繃的神經才松懈,接踵而來的就是抑制不住的憤怒。

“你究竟去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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