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所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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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以來,孫明俊發現雷展鵬的電話明顯多起來,不僅是電話,還有短信,總聽到他的手機在震動,看他拿起來看一下,有時候回覆有時候不理。

孫明俊想,正常情況下遇到這種事情都會問吧,即便不問也要偷偷查一下,可他好像什麽都知道,卻沒想過要做什麽,只好在這裏自欺欺人。

雷展鵬原本打電話是不避他的,那晚之後變得知道去陽臺了,孫明俊隱隱約約聽著他的聲音,卻聽不真切,胸口那種被抽空的感覺就越來越明顯,他知道大概是那晚的後遺癥了。

一開始他忍一忍就過去了,而需要忍耐的時間越來越長,間隔卻越來越短。他覺得奇怪的是,每次雷展鵬拿起手機,他就條件反射一般呼吸困難。

雷展鵬從陽臺上走回來的時候,突然找不到孫明俊了,見洗手間的房門虛掩著便推開去看,映入眼前的畫面讓他觸目驚心。孫明俊單膝跪在馬桶旁邊,一只手按著馬桶蓋不住顫抖,另一只手捏著剃須刀的刀片,血色溢滿了手指。

雷展鵬有些著慌地走過去,才看到他顫抖的那只手臂上被劃了長長一道口子,外翻的邊緣還往外冒著血跡。“你怎麽了?”他急忙問道。

孫明俊看著他搖搖頭,勉強挑起一絲微笑時的樣子顯得脆弱又誘人。這讓雷展鵬又是心慌又是心癢,他深呼吸了幾下,從後面抱起孫明俊說,“要不然去醫院看看吧?”

孫明俊用力搖頭,沾血手指揪緊了他的領口,喘息著說,“沒用的。”

“怎麽會沒用?”雷展鵬皺起眉頭,他這樣子太不對勁了。

孫明俊苦笑了一下,偏過頭去說,“你想讓我進戒毒所嗎?”

雷展鵬突然楞在那裏,那東西對他來說大概只能算是一時消遣,卻沒想到反應在孫明俊身上如此劇烈。才一次而已就受不住了,早知這樣雷展鵬絕不會讓孫明俊嘗試,但是現在說什麽也晚了。

他有些糾結地看著他說,“那怎麽辦?”

孫明俊幾乎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他想嘲笑出聲,卻因為抽痛而聚不起力氣,最後只能如低泣般說著,“你抱我去床上,躺一會兒就好了。”

雷展鵬依言把他放在床上,強硬地為他簡單包紮了傷口。見孫明俊蜷縮在那裏不住顫抖的樣子幾乎不忍看,他踟躕很久,終於開口道,“你還要麽?”

孫明俊睜大眼睛看著他,還要麽?這要怎麽回答?明知道自己的身體抵禦不了這種誘惑,明知道現在已經沾的越多就越戒不掉,他竟然還要自己做出選擇。一直以來,都是孫明俊去做選擇,選擇離開嚴微微,選擇背叛公司然後失去工作,選擇跟這個男人在一起,選擇斷絕跟親人的所有聯系。而現在,他能夠選擇的或許只有這一條走到黑的路。

他閉上眼睛點點頭,因為太難過了,所以點了頭。

雷展鵬很快打電話叫人送來一小包藥粉,握在手裏又開始猶豫。看著孫明俊的時候他不忍心見他那樣痛苦,離開不看的時候他也知道孫明俊的體質太差抵抗力又太低,如果放任他繼續下去後果不堪設想。他手裏攥著那包藥粉,背在身後走進臥室,看到孫明俊不知何時滾下了床,抱著自己的身體靠在床邊低聲喘息。

雷展鵬在門口站了許久,見他一直平靜不下來,才下定決心開口說,“你要的話,自己走過來找我拿。”

孫明俊慢慢地擡起頭,眼神迷離地看向他。

“你要自己過來嗎?”雷展鵬重覆著問他,是給他一條退路,也是給自己一個借口。

孫明俊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過去,直到在他面前站定,擡頭望著他不做聲。

雷展鵬心裏一顫,幾乎想把手裏的東西從窗口扔出去,而在他擡起手的瞬間,卻被孫明俊拉住了衣袖。“不要。”他痛苦地說。是想說不要扔掉,還是不要給我,他自己也不知道。

雷展鵬從沒想過要把孫明俊逼到這個份上,他只是覺得這個游戲玩起來有趣,卻沒打算讓孫明俊生不如死。“既然選擇這樣痛苦,就不要選擇了吧。”雷展鵬用另一只手握住孫明俊的手,把他死死壓在門框上,低頭用盡全身力氣吻住他的嘴唇。

很快衣服散落地面,雷展鵬拉著他向床上倒去。整個過程就像是一場掠奪,噬咬和揉捏的過程都不帶絲毫的憐惜,甚至沒有經過足夠的潤滑就長驅直入。雷展鵬聽到孫明俊隱忍的哭喊,在這種時刻,他竟然還在隱忍。下一刻,雷展鵬用力咬上他的胸口,就像那裏藏著他痛苦的根源一樣,在更痛的侵略下,交織成一片無止盡的低吟。

孫明俊幾度暈過去,很快因為難耐的疼痛清醒過來,然後在虛脫的時候堪堪扶住雷展鵬的肩膀。他早就一無所有,無論這個人帶來的是痛苦還是歡喜,他就是他的全世界。

在喘息聲攀到最高點時,孫明俊的呼吸有一瞬間的停止,而就在那一瞬間腦海中天空像是開滿了禮花,絢爛多彩無與倫比。他內心深處的不安終於沈寂下來。

雷展鵬趴在他的身上平覆了一會,翻過身並排躺下,一只大手卻還壓在他的心口,氣息不穩還不太穩卻忍不住問,“好點沒有?”

孫明俊在半眩暈的狀態下看著他,微微彎起了唇線。

雷展鵬被他的微笑討好了,來回輕撫著手下的皮膚,他知道那裏被自己咬出了淤痕。“會很痛嗎?”

“嗯。”孫明俊總算能微弱地發出聲來,怎麽會不痛?心理的身體的內在的外加的,所有的痛疊加在一起他覺得自己快要死掉了,但終究活了過來,像是從刀山火海裏面滾了一圈又回到這裏。

至於以後會怎樣孫明俊暫時不想考慮,萬一只有自己一個人,萬一忍不住去向雷展鵬討要,他已不敢去想。

這時候雷展鵬的手機又適時震了起來,他本能地摸過來去看,無意間看到孫明俊突然僵住的表情。雷展鵬福至心靈地攬住他的肩膀挪了過來,角度恰好能一起看到手機屏幕上的字。

發信人是許思穎,內容只有短短幾句話,“這個月有大片上映,你請我看吧。”

雷展鵬訕訕地說,“這個人是相親對象,有點窮追不舍的樣子,不過我告訴她我沒那個意思。”

孫明俊想善解人意地笑笑,卻因為脫力最後只是抽動了一下嘴角。

雷展鵬便有點不安了,連忙解釋,“是真的,她約我幾次我都沒有答應過。”

“嗯,我知道。”孫明俊小聲回答。相親對象什麽的他一點都不會介意,因為雷展鵬顯然也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所以他們能夠這樣心平氣和地談論甚至可以當作笑話來講,大概能讓他們在意的也只有顧遠亭。

孫明俊知道顧遠亭在雷展鵬心中的地位,雷展鵬也知道孫明俊知道,但自始至終他們竟從來沒有提起過這個名字哪怕一次,也許這就是所謂的介意。

許思穎見雷展鵬一直對她愛答不理的,心中雖然惱怒卻也有不甘心,堂堂許家大小姐何時缺過追求者,在雷展鵬這裏相親不成也就算了連普通朋友都不願做,讓她的自尊心嚴重受挫。短信不回,約會不赴,打通電話也只是敷衍了事,她甚至到雷展鵬的公司堵過他,但是除了聽前臺說他行蹤不定以外,一無所獲。

這非但沒有讓許思穎打消念頭,反而激發了她的鬥志。她左思右想,自己無論家世相貌學歷性格沒有一樣拿不出手的,雷展鵬不喜歡是因為心裏有人,而他親口承認了這一點。可是他也說過不打算跟那個人結婚,多半是身份上的差異。在如此不般配的情況下還能讓雷展鵬對自己的殷勤視而不見,許思穎想,這個人也許不像想象中那麽簡單。雷展鵬沒有跟父母住在一起,想來就是跟那個人住在一起了,許思穎想起來就覺得不舒服,但她卻不是會知難而退的人,便決定親眼去看看。

她請人根據雷展鵬的手機信號定位了他的住所,趁著他不在的時候找上門去。

開門時,孫明俊還穿著家居服,因為天冷套了一件明顯大一號的毛衣外套,一看就不是他自己的。

許思穎見狀便是一楞,竟然是個男的。她有些不悅地開口質問,“你就是雷展鵬的情人?”

孫明俊也楞住了,片刻反應過來,卻微笑起來,“你是他的相親對象吧?”

許思穎畢竟年輕面嫩,相親也不是什麽值得為外人道的事情,被孫明俊似笑非笑的這樣一說,不免有些臉紅,她立刻沈下臉說,“我們出去談談。”

孫明俊難得見這樣的場景,閑來無事便答應下來,回頭進屋換了身衣服,便跟著許思穎走下樓。

樓下不遠處有間咖啡廳,上班時間沒什麽人去,冷冷清清的倒適合談一些私密的事情。孫明俊與許思穎相對而坐,他現在也在盡可能避免接觸含有咖啡因的飲料,便要了杯清水。

許思穎優雅地攪拌著自己的咖啡,輕蔑地擡頭看過去,“之前雷展鵬說他不會跟你結婚,我一直有些好奇,直到見到你才終於明白他那句話的意思。他是不可能不結婚的你知道吧?等他結婚以後,你還要做他身邊的第三者嗎?”

孫明俊看著她挑了挑眉,笑得有些意味深長,“你是作為未來的正室來找我興師問罪麽?”

許思穎惱羞成怒地說,“是又怎樣?”

孫明俊臉上笑意更濃,他原本就長得清秀,這些日子以來更多了幾分魅惑的味道。“你知道他喜歡我哪一點?”

許思穎拉不下臉來問,卻也想聽他說下去,便硬撐著不做聲只看著他。

孫明俊慢慢地拉起襯衫左邊的袖子,一層一層卷上去,一直卷到肘部。露出的皮膚蒼白如紙,而那白紙上面卻有一道醜陋的傷疤,結的痂還沒有推掉,邊緣處隱約還可以看見一點鮮艷的紅色。

僅僅看著,許思穎便有些坐立不安起來。

孫明俊直視著她的眼睛,慢吞吞說道,“他喜歡的,是我這樣的,你能做到嗎?”他說話的表情平靜,語氣也很誠懇,但瞳孔深處卻帶著點瘋狂,或許因為映著的那道傷疤太過猙獰,他整個人都顯得妖冶起來。

許思穎終於落荒而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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