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如願以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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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明俊在大街上游魂般晃蕩了整整一個下午,不知不覺走向了他生平去過的唯一一間酒吧。

這時候天色已經全黑了,酒吧剛剛開始營業,沒有幾個人顯得冷冷清清的 。孫明俊覺得正好,正好他錢包裏還有錢,正好沒什麽人打擾他。他挑了與上次一樣的座位,叫了杯最烈的酒。

服務生了然一笑,問,“失戀了?”

孫明俊眼鏡下面的臉煞白一片,點點頭說,“還失業了。”

“那是夠悲慘的。”服務生同情地望著他,“失戀沒什麽大不了的,失業可就不太妙了。”

“你放心,酒錢還是夠的。”孫明俊一句話戳穿了他虛偽的同情。

服務生訕笑,“您說到哪裏去了,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孫明俊擡起眼,隔著眼鏡向看空氣一樣看了看他,沒再說什麽。

服務生趕緊溜走,嘴角那一絲暗含鄙夷的恥笑卻沒有逃過孫明俊的眼睛。

在察人顏色這個方面,孫明俊一直做得不算好,但也許因為剛剛受了幾乎算得上滅頂之災的沈重打擊還沒有緩過勁來,知覺卻格外地敏銳。他知道那個服務生在想什麽,看到他一身廉價品牌的衣服和在街邊小店配的眼鏡,以及一口標準卻有些生硬的普通話,多多少少也猜得出一些他的境況了。孫明俊一直以來對自己的一切都有點自慚形穢,此刻卻覺得無所謂了,反正什麽都沒有,留那點自尊還有什麽用呢。

他真的不願去想明天該怎麽辦,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考慮好了,今晚就放縱自己醉得人事不省一次吧。

也不知喝了多少杯,孫明俊已經分不清自己是不是醉了,卻懶得想。他起身去洗手間,回來的半道上擦身而過的一個身材穿著非常火爆的女人 ,背影卻有些熟悉。

“夢溪?”他回身去拉她的胳膊。

那個女人有點想躲,但已經躲閃不及,本來就喝得有些多,經他拉扯跌跌撞撞地退後依著墻,擡起頭來卻正是林夢溪無疑。

“夢溪,你怎麽這身兒打扮啊,”孫明俊在醉意氤氳間驚訝地問她,“不像你啊。”

“那你覺得我應該是怎麽樣的呢?”林夢溪索性靠在墻上擡起頭,媚眼如絲地看著他。

孫明俊有些忍不住了,低頭就想吻上去,這種場合他在電影裏都沒有看到過,親力親為時卻覺得誘惑極了。

突然間他只覺得眼前一花,臉頰有些酸痛,自己也站不住了。好容易扶著墻擡起頭來,卻看到那個蔡總站在林夢溪的旁邊。他的右手毫不客氣地摟在林夢溪腰上,而後者並沒有拒絕。

“你這個猥瑣的家夥。”孫明俊沖上去想揍他。可惜他喝醉了,蔡總並沒有,只需一閃身就讓孫明俊撲倒在地,眼鏡也被摔倒了一邊。

“放開夢溪。”他一邊努力撐起身一邊呵斥著。

林夢溪嘆了口氣,拍了拍蔡總的手背,走過去蹲下來,看著孫明俊說,“你是個好人。”

孫明俊看到林夢溪又有點暈乎,他為她可是付出了丟掉工作的代價,她怎麽能這麽輕易就屈服於那個人的淫威了?

“我很感激你為我做的一切,但是為了生活我也沒有辦法,”她背著身湊到孫明俊耳邊說,“你忘了我吧,祝你和嚴微微幸福。”

她大概還不知道孫明俊跟嚴微微已經徹底結束了呢,那麽丟工作的事情自然也不知道了,孫明俊一時沖動真想把蔡總的所作所為全部告訴她,不料一個酒嗝上來,竟然開不了口。

“你自己保重。”林夢溪撿起他的眼鏡替他架在鼻梁上,起身挎著蔡總的胳膊揚長而去。

孫明俊忽然意識到就算林夢溪知道了他被害得失戀失業,也不會離開那個人了。她做任何事情都有她的目的,而為了這個目的可以隱忍一切,這一點與曾經的自己太像了。

那麽現在的自己呢?孫明俊自嘲地笑著,整個一個喪家之犬。

好不容易站起來以後,孫明俊回到原來的座位上又喝了幾杯酒,經過剛才那個插曲他已經不想再在這個酒吧呆下去了。他把錢包裏的現鈔全拿出來結了帳,走出門去,想了好半天才想起來他最近住在哪裏。

現在連工作都沒有了,還可以暫住在雷展鵬那裏嗎?

雖然猶豫,孫明俊卻一步一步地向車站方向走去。正走到街角,卻有幾個打扮就很像小混混的青年圍了上來。

“我不認識你們。”孫明俊站定了說。

“廢話,借點錢花花。”為首的一個這樣一說,就知道真的是小混混了。

如果是平時的孫明俊大概會選擇破財免災然後加倍工作把丟了的錢補回來,但此刻他連工作都沒有了從哪裏去補呢?又帶著點酒意腦子也不是很靈光,孫明俊就想著絕對不能把錢浪費掉這一個想法了。他捂緊了口袋說,“滾開。”

一個小白臉醉漢說這句話可一點威懾力都沒有,轉眼間拳打腳踢就已經落在孫明俊的身上。他就算腦袋再不清楚也知道痛了,急忙蜷縮起身子護住脆弱之處,任意識一點一點地飄離身體。到最後,連痛的感覺也漸漸消失了,孫明俊覺得自己要死了,他甚至覺得死亡也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至少,比活著痛快多了。

小混混們打夠了,把他身上的錢包也搜走了,正打算做鳥獸散回頭卻看見陰影處走出來一個人。為首的那位忙跑過去,兩人交涉了幾句,他伸手接過一打鈔票,要走時卻被對方揪住領子,訕笑著把藏在褲兜裏的孫明俊的錢包交了出來。

待人群都走光了,那個人來到孫明俊的身體邊上,撥過他的臉來說,“真可憐,怎麽弄成這樣的啊?”

孫明俊已經暈過去,當然不會開口回答他的話。

“其實你還是帶著眼鏡睜著眼睛比較好看,不過要是不給你經歷這樣的洗禮,你又怎麽能幹幹凈凈完完全全地屬於我呢?”

能這樣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說出類似的話的,除了雷展鵬還有誰呢?

“我畢竟等了這麽久了,你要怎麽補償我呢?”雷展鵬小心翼翼地撥開他額前的亂發,用手指抹去他唇邊的血跡,“真臟,還得給你弄幹凈,要記得感謝我啊。”

雷展鵬抱起他放進自己停在一邊的車裏,坐進去一路飛馳回到那個老舊的小區,靠邊停下。因為是樓梯房,雷展鵬不得不抱起孫明俊一路爬到頂樓,就算他天天健身也難免有些喘氣了。雷展鵬摸出鑰匙來開了門,心想把這一路的辛苦也要從孫明俊身上討回來,一分都不差。

他走進屋用腳踢上門,甩開鞋子從容走進浴室,把孫明俊小心放進浴缸裏。他蹲下身去,仔細端詳著孫明俊的臉和身體,伸手撫摸著他的脖頸,再向下一顆一顆地去解他襯衫上的扣子。

很快孫明俊就被扒得精光,他的身體暴露在雷展鵬的視野中,在浴室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消瘦而羸弱。就是這樣單薄的身體,怎麽能忍受那麽多的壓力呢?雷展鵬有些不解也有些迷惑,他站起來打開水龍頭放滿水,把孫明俊身上那些鞋印和血跡清理幹凈,一點一點地,把他變成最合乎心意的祭品。

孫明俊終於被洗凈擦幹,整整齊齊地擺放在祭臺上。雷展鵬的床寬大柔軟,上面鋪著深藍色的床單。雷展鵬沒有開燈,他只是打開陽臺的窗簾和玻璃門,任月光傾瀉而下,灑在他親手塑造的這具人身上。那些因為傷害而留下的淤痕,像是最具有誘惑力的點綴,讓雷展鵬的忍耐力到了極限。

他花費那麽多的時間為的不僅僅是這一刻,在他的整個計劃中得到孫明俊才只是個開始,但正是作為所有一切的開端,這一刻卻有著非同凡響的意義。

雷展鵬俯視著已經落在自己手心裏的孫明俊,就那樣安靜地睡著,全然不知自己如同案板上的白肉一樣的狀況。雷展鵬一把扯開自己的襯衫,紐扣崩開一顆顆掉落地面。

孫明俊像是做了一個冗長而痛苦的夢,夢裏他被卷在海浪裏喘不過氣來,偶爾浮出水面便抓緊了大口呼吸,接下來就連呼吸也被奪去了。他的身體時而舒展時而蜷曲,又像是被釘死在十字架上,落釘之處有錐心般的痛,習慣了就變得麻木而□□起來。情緒被推倒最高點,他自己無力支撐,只能隨波逐流。

不知昏睡了多久,孫明俊睜開眼睛。

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至少讓他反應過來現在是白天,雖然不知道幾點。他心裏一慌只擔心會遲到,卻突然想起來他已經不用去上班了。

“早。”一張熟悉的臉晃過孫明俊眼前,雷展鵬坐在他旁邊,他睡著人家的床。

孫明俊的臉上閃現過一絲無措,卻在企圖起身的時候覺察到身下劇痛,一時間驚恐慌亂的情緒溢滿了整個思緒,他顫抖著望向雷展鵬問,“我……,你……”

雷展鵬笑了笑,善解人意地向他解釋,“昨晚在酒吧外面遇到你了,就把你帶了回來。你好像很痛苦,一直不放開我。所以,我按照你的意思……”說到這裏,他故意頓了頓。

“我們……?”孫明俊臉色煞白,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跟鬼似的。

“做了。”雷展鵬言簡意賅地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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