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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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莫鎖綠在街邊的茶攤裏喝著劣質的茶,吃著糙米飯,時不時還能被細小的石子硌著時,一種奇怪的滿足感湧上心頭。她想自己真是被嬌慣壞了,怎麽會有這麽不合常理的滿足感。自己離開風起樓後,開始雇了馬匹,離開蜀中又輾轉換了幾次馬車最後步行。馬車也托師傅在別的城鎮落腳,等一月後再回風起樓分布在各城鎮的據點覆命,這樣應該沒有人盯梢吧。

如今天已轉暖,楊柳抽枝,草色淺碧,趕路也不覺無趣。這些天走的路已經超過十九年的總和,腳會痛,有時小腿酸痛,可是還是不想停下來。荒蕪的泥路,街邊的田埂,偶爾穿過幾個小鎮子,人們嘈雜的聲音,都是八歲以後再難聽到的。身上粗服麻布,金步搖,玉搔頭,暖玉扳指,這些個惱人的東西都不用戴在身上,故作雍容。其實自己的身體並沒有旁人想象中的糟糕,只是父親這麽些年來還是不原諒自己,一直認為是自己的仇家導致自己這幅殘缺的身體。加之後來母親去世,這情況又更加惡化,他對自己的態度已經可以稱上百依百順或者說縱容溺愛了,自己若使者性子外出,其他人也莫敢不從。只是這武林上的消息從來就是見縫插針,難保自己是莫家的軟肋這一點不會被人利用。自己若真的被人捉去倒也無妨,只怕借此要挾莫家,這可就是自己萬死不能辭其咎的過錯了。

莫鎖綠搖搖頭,自己從今以後跟莫家也無太大幹系了,便取個假名浪蕩江湖,逍遙自在算了。看看這簡陋的茶攤旁素帆“李記涼茶”,便取李姓好了,又擡頭看看隨便用茅草搭起的天花板,暗自比較今世齋的建築樣式,所幸就用“雀替”吧!自己這大小姐本來也就與屋宇走廊上的透空花格一般,也就只有裝飾的作用罷了……

呵,說起“雀替”……第一個用它來比喻自己的家夥也不知道過得如何……

那時自己在床上已經躺了半月有餘,太過虛弱的身體,甚至連人參、靈芝都消受不起,請來的大夫也酌情再酌情,斟酌再斟酌的下藥,若不是母親悉心照料,又有些靈丹妙藥續命,怕是光褥瘡就會腐壞剩下的軀體。自己又時醒時昏,高燒不退,百般照料仍無起色。每一次呼吸都得緩上好一陣子,才有力氣去吸下一口氣,五臟六腑像灼燒似的絞痛,仿佛心臟跳動一下,自己的魂都被抽調一次,除了痛沒有別的感覺。

“清醒”對那時的狀況來說是太奢侈的東西,眼睛即使想睜開,但無論怎麽施力,任然跟泥牛入海般徒勞。即便眼前站人,自己也殊無意識,僅僅知道自己身旁有人在輸內力罷了。可我卻希望這人稍微打個盹,自己也可以少受些罪,早日去陪陪佛祖老人家,西方極樂世界又是什麽樣子的呢?

其實家裏人丁興旺,根本不缺自己這個莫家三小姐,與其日日擔憂我這將死之人,不如多關心臨淵,離悠,他們太小,還需要照顧關心,還有莫家的家業也一定被自己耽擱了吧,八大掌櫃每月與父親例行的密談不知道有沒有中斷,要是與我們相爭的王家人乘機發難,莫家怎麽辦。付出了這麽多,即便自己被救活了又怎樣,不還要承受這樣的代價……

夢境與現實也分不大清楚,思緒也紛紛雜雜。只是那個聲音卻記下了,一個孩子發出的,清清冷冷很是好聽。“這家的小姐跟這屋上的雀替似的,也就擺著好看,自己都沒有求生之心,救他何用,也不知這家人怎麽想的……”後來的就聽不太清了,只知道原來自己還是自私了,身體發膚授之父母,怎能被自己輕賤了呢……

然後病情稍有控制,眼睛雖然幹澀,但還是努力睜開了。於是我看到了他,一個太過漂亮了男孩。莫家人容貌大都數上乘,只是沒有一個能有這般美貌,這種美沒有性別,若不是他身著男裝嗎,只怕雌雄莫辨,著實叫人驚艷,此時他正捧著一本《素問》,卻不知怎麽知道自己醒了,擡眼見自己盯著他,反倒站起來,開門走了。他是誰?為什麽在這裏?為什麽自己從來沒有見過?是否會對家人不利?

然後又一一解決自己的提問。屋內陳設熟悉,是偏堂,父親的書房就在隔壁,應是為照顧自己而選,那麽此人在我莫府內,應不敢造次。自己病情有好轉,那麽應有醫術高超之人診療,他大概是隨行而來,我沒見過也在情理之中。

再然後,就是父母叔伯免不了的噓寒問暖,大哥,二姐也來探望,父親的手還是這麽溫暖,母親的笑容也還是那麽溫柔。連臨淵,離悠也來了,只是這兩個小淘氣包這次也不敢造次,難得地安份起來,而臨淵更是一見到自己就哇哇大哭,怎麽哄都沒有用,直到最後離悠說會吵到自己,他才抽搭搭地抹眼淚,偃旗息鼓了,其實,活著的感覺不錯……

不過,她註意到了,他沒有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決定不咬文嚼字了,太累,回歸正常模式~~~然後女主的腦殘黑歷史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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