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州這兩天覺得幹什麽事都不順, 他上頭那個主任，這兩天看他的眼神越發不對勁兒，單位上有什麽體力活, 都指使著他去幹。

知道的說他幹的是文員，不知道的以為他是幹苦力活的, 更何況田家那對老王八，一天天在他家裏窩著。

等著他做完飯就出來吃, 房間也不打掃，他手裏頭就那麽一點錢, 也不能天天出去吃。

池遲正想著，看著主任從辦公室裏出來，忙掛上諂媚的笑, 迎了上去, “主任, 我去接您兒子了。”

主任冷眼看著他，早沒了之前的對他的熱絡, 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 “池州, 你以後就不用來滪樨上班了。”

池州笑容直接僵在了臉上，半晌說不出話來，辦公室裏響起悶笑聲, 池州這才明白，原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被開除了。

池州捏著拳頭, 指甲都掰斷了, 臉上還硬要笑著, “主任, 我是那裏做的不好, 您說，我一定改，您這麽突然我…”

主任臉黑下來，語氣都不好起來，“怎麽，告訴你是我的不是了？”

“行了，你收拾收拾趕緊走吧，反正這也才月初。”

池州獨自站在辦公室中間，下唇被他咬的出血，在一圈人的嘲諷的目光當中忍了又忍，平覆下心情，沒讓自己當場罵出來，出了門去了。

田家夫婦懶洋洋的躺在床上，聽著動靜，頭都不擡一下，“怎麽今天這麽早回來了？”

池州冷著臉，嫌惡的看了他們一眼，“收拾東西吧，以後我們住不了這裏了。”

田母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瞪大了雙眼看著池州，“你說什麽？”

池州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開口，“我被開除了，這是單位的房子，我們住不久。”

田老頭粗喘著氣，躺在床上罵他，“你個廢物，這麽好的活計都能讓人開除，以後我和你娘我們吃什麽！”

說著沖上來就要揍池州，在家裏他享福慣了，那個兒女不是預西他想打就打想罵就罵的，池州心裏憋著火，眼看著他沖上來，想都沒想和他扭打在一起。

田母瑟瑟躲在墻角，他們大男人的事她才不摻和，池州完全是發了瘋的打法，兩個人胳膊腿都纏在一起。

田老頭的手掐住了池州的脖子，池州奮力掙紮的一推，田老頭恰好磕在桌角上，一下沒了聲息。

田母渾身顫抖的看著池州，想都沒想要從門口竄出去，被田老頭的身體絆了一下，直接摔倒了和田老頭一個位置，世界安靜下來。

池州眼神古怪的看著他們，心裏升起一個念頭，在他的五臟六腑裏繞啊繞，終於，池州堅定了眼神，一動不動的看著。

直到兩人氣息都十分微弱了，才匆匆忙忙的跑出去，大喊，“救命啊，救命啊，我爸媽出事了，誰來幫幫忙！”

現在人都純樸，看不慣田老頭他們的人，現在看他們這麽奄奄一息的躺著，也幫這忙把人往醫院裏送。

池州一副被嚇壞了的樣子，連話都說不完整，翻來覆去就是，他爸媽吵起來，他沒來得及去攔架，兩人都給摔了。

等到了醫院，池州一臉惶惶的求醫生救救他們。

等了好半晌，池州在手術室外坐著，聽到醫生說讓他節哀，他心裏那口氣才總算是松了下來。

池遲正用縫紉機做衣服呢，看著程長夜回來，納悶的問了一句，“怎麽今天這麽早？”

程長夜進了屋就灌了一大杯涼水，他今天一天去看了看村裏那塊地適合用來辦廠子，跑了一上午才選定。

這件事他是打定主意要做的，這些年日子好過了些，各家結婚的時候都舍得買家具，從三十六條腿到七十二條腿。

他相信日子會越過越好的，以後這方面肯定能掙大錢。他師父哪裏幹了這麽多年的木匠活，也算是累積了一定的人脈，至於機器…

他現在手裏還沒有多少錢，既然要辦個廠子，那機器不能少。

眼看著程長夜不說話，池遲好奇的開口，“怎麽了，這麽一臉糾結的。”

程長夜手裏把玩著杯子，辦廠這回事，他當然有自信能賺的到錢，但要是池遲不同意，他也…

“我…”程長夜糾結了一會兒，接著開口，“我想辦個廠子，家具廠，你看怎麽樣？”

池遲坐在他對面，捧著臉看他，“好啊，當然好了。”池遲對於辦廠子什麽的幾乎是完全不明白，不過要是程長夜想去做，他一定雙手雙腳的支持。

說著池遲的手從桌邊劃過去捏著程長夜的指尖，“一家之主同意了。”

程長夜任由他玩著手指，喉嚨有些幹澀，好像不管他做什麽，池遲都會同意。

池遲站起身，把裝錢的盒子拿過來，手指在蓋子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咱們現在一共有一千五百七十二，等著我給他們做完衣服還能賺五塊錢，就是一千五百七十七。”

池遲把盒子推到程長夜面前，“夠嗎？”

程長夜心裏被池遲占滿，心裏對池遲的愛意就要從他的身體裏沖出來，他沒忍住把人抱上床，池遲沒好氣的看他，“說正事呢！別鬧。”

程長夜幾乎控制不住心裏的澎湃，他的池遲，怎麽能這麽好，都要把他寵壞了，池遲被吻的說不出話來，嗚嗚咽咽的軟了身子。

程長夜把人吻的迷糊了，池遲攬著他的脖頸，一下一下在他喉結上磨，“別擔心了，我也能賺錢養活你的，別擔心。”

“好，就靠我們一家之主了。”程長夜聲音喑啞，說著手就順著他衣服鉆了進去。

等到了晚上，池遲餓的肚子嘰裏咕嚕的叫，程長夜才把人放下床，“餓死了！”池遲軟趴趴的在床上癱著，哼哼唧唧的撒嬌。

程長夜一下下親著他的後背，池遲稍微掙紮著，“不行了，我餓得小小寶都沒有了！”

程長夜笑著，“好，我不鬧你了，我們去奶奶家吃飯。”程長夜幫他套著衣服，池遲軟的快成了一灘水了，一聽這話又精神起來。

程奶奶煮了一桌的菜，蒜蓉菜心，清炒土豆絲，醋溜白菜，西紅柿炒蛋，還摘了鮮嫩的春筍燉了湯。

池遲兩眼放光的湊到桌邊，使勁嗅了一氣，“奶奶，你做飯也太香了吧！”

程奶奶笑呵呵的拉著他坐下，“喜歡就多來，老是讓長夜攔著，你有空多來陪陪奶奶。”

程長夜安靜陪著吃著，程奶奶幫他們一人舀了一碗湯，看著程長夜直接開口，“有什麽事直接說吧，這一整晚愁眉不展的。你奶奶我過了這麽多年，說不定也能給你出出主意什麽的。”

程長夜本來沒打算告訴程奶奶，畢竟成年人自己的事，讓家裏人擔心總歸不好。

沒想到被程奶奶看出來了，程長夜低垂著眼眸，“我準備去辦個廠子，錢可能不太夠。”

程奶奶鎮定的舀著湯喝著，“還差多少？”

程長夜低著頭，程奶奶把那一碗湯喝完才站起身，走到門口看程長夜和池遲還傻坐著，開口，“還楞著幹什麽呢？”

程長夜和池遲對視了一眼，摸不著頭腦的跟著程奶奶出了門，池遲順手拿了只手電，因為他怕黑，程長夜怕那天他不在池遲睡不著，特意去買的。

等著程奶奶帶著他倆走到地主家後院的井旁邊才停下了腳步。

池遲想象力有些豐富，這大晚上的，來井邊幹什麽，池遲心裏毛毛的，一手拉著程長夜，一手攙著程奶奶，瑟瑟發抖。

程長夜忙安撫著拍了拍他的脊背，程奶奶看著程長夜，“你去，把井裏地面下第三塊磚頭移開。”

程長夜不明所以的看著程奶奶，不等他開口問，程奶奶就把繩子遞給他。

池遲有些好奇的摸了摸腦袋，到底沒問，幫著程長夜把繩子綁在樹上，另一頭在他腰上纏好，程長夜這才小心翼翼的下了井。

池遲一邊拽著繩子，一邊湊著往井裏邊看，其實也不用他拽，那繩子也不長，恰好夠，池遲好奇的開口，“奶奶，你讓程長夜下去幹什麽？”

程奶奶倒是不緊張，“你等他上來就知道了。”

繩子不夠長，恰好可以垂在程長夜要去夠到的地方，就好像有人專門丈量過一樣。

程長夜嘴裏咬著手電，小心翼翼的按著程奶奶的指使把磚頭抽出來一塊，裏面金燦燦的一片。

程奶奶在上頭喊著，“你看著拿吧，都是你的。”

過了好一會兒，程長夜順著繩子爬上來，一臉不知道怎麽說的看向程奶奶。

池遲幫他解著繩子，邊好奇的問，“奶奶讓你拿什麽呢，藏的這麽深。”

程長夜按著懷裏藏著的東西，深吸了一口氣，“我們回去說。”

等回到屋裏，程長夜把門窗都關緊，池遲也被他整的緊張兮兮的，目不轉睛的看著程長夜。

程長夜把懷裏的金條都掏了出來，足足有兩三斤，池遲眼睛都看傻了，蹭的一聲站了起來。

程奶奶看著兩人，笑著開口，“行了你們倆，就幾塊金子把你們嚇成這樣？”

程奶奶一邊一個把人按著坐下，程長夜沈著聲音，“這些金子是怎麽回事？”

這些金子在井裏邊藏了這麽久，顯然程奶奶早就知道了，但既然有這麽一批金子在，程奶奶當初何必還受牛二妮那個女人的氣。

當年不就是因為程廣田他非逼得程奶奶不能幹活，只能靠他給的那點生活費，他們才要受牛二妮那點氣。

池遲完全傻了眼，他從小到大雖然也不缺吃不缺穿，但也從來沒見過這麽多金子啊，這簡直是…

池遲看著程奶奶，原來以前當大廚這麽掙錢的嘛？似乎是感受到池遲的視線，程奶奶笑著，“別看我，這些可不是我的。”

程奶奶拉著程長夜的手，“阿明，這是你親奶奶留給你的。”

“當初，你奶奶看見牛二妮偷換了孩子，她自己本身身體就不爭氣，這一下就給急倒了，後邊的事發生的都太快，她一下氣過不來，我只來得及見到她最後一面，她告訴我，這些東西就給你，讓我好好的看顧你。”

“你們家裏人都知道這批金子，當初村裏人都傳，說地主家有金山銀山，當時都被人給收完了，就藏了這些，你們家裏人誰都沒吐口，就是為了讓你能重振你們家。”

程奶奶似乎是陷入到了回憶當中，“想當年，地主老爺也是靠著家具發的家。”

程長夜喉嚨像是□□沙堵著，稍微動一動，就被沙子磨礪的說不出話來。

他自小都感受不到父母的愛，就連他一直以來的愛著的奶奶，長大了他也發現不是屬於他的，他一直以為自己沒有這樣的緣分。

沒想到，他那個沒有見過的奶奶，在她臨去世之前，關心的竟然還是他這個剛出生的孫子，還有當初的他的父親，當初程廣田一直嫉恨著地主家的錢財，哪能讓他們那麽容易活著，可他們還是硬是把這筆錢藏起來，就想著能讓他活的輕松點。

程奶奶臉上帶著笑意，“行了，東西也拿了，你們快回去吧，一會兒天都晚了。”

池遲拉著程長夜把東西裝好才匆匆回了家，身上揣著這麽值錢的東西，池遲都擔心有人突然沖出來把他們給搶劫了，一路上都提心吊膽的。

等著進了屋，池遲這才發現程長夜沈默了一晚上，他的眼眶都紅了，池遲拉著他坐在床邊，回想著小時候他媽媽哄他的話，抱著程長夜的腦袋按在頸窩。

一點一點撫摸著程長夜的頭發，“我在呢，我一直在，喜歡你的人一直都可多了。”

程長夜摟著池遲的胳膊用了力，聲音含混著，“我一直以為，我沒有父母親情的緣分，沒想到…”

“小時候，牛二妮不喜歡我，程廣田也任由牛二妮欺負我，只要不太過分，他都當沒看見，我一直以為是我的問題…”

池遲胸前的衣服被沾濕，他心疼的眼尾都染了紅，程長夜在他心裏一直是無所不能的，強大的，好像什麽事情都能解決，可他的阿明哥哥，原來曾經也是一個會擔心爸爸媽媽是不是喜歡自己的小孩。

池遲把他摟的更緊，“不是你的問題，是他們，他們都不是好東西，牛二妮重男輕女，還偷換你的人生，程廣田，他，他就是個香火精，他更壞，你不要因為他們難過，你最好了，我最喜歡你。”

池遲抱著程長夜睡下，終於有了一點一家之主的意思，他的阿明哥哥也會難過，這種時候，他也能為哥哥撐起一個小小的空間，讓他放松一下。

第二天天剛亮，程長夜側躺著看著熟睡的池遲，伸出手一點點勾勒描繪著池遲的眉眼，唇齒。

程長夜怎麽看怎麽喜歡，昨晚一時的難過全都散去了，他已經想通了，他的父母一直都愛著他，從生到死，至於牛二妮和程廣田，他們只是一個他人生中的破壞者罷了，不值得被他放在心上。

程長夜想著湊在池遲臉上親了下，池遲被吵得挪動了一下，還不忘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程長夜的後背，嘴裏綿軟含糊，“不怕，阿明哥哥，我一直在。”

程長夜心裏熨帖的不行，摟著池遲又睡了一覺，才算是徹徹底底的放松了下來。

等著池遲醒過來，都大中午了，外邊不知道怎麽吵了起來，池遲眼睛都沒睜開，披了衣服搖搖晃晃的往外探腦袋，“怎麽了怎麽了？”

程長夜好笑的拉著他幫他洗了臉換了衣服，安穩的抱著坐下吃早飯，池遲才清醒過來，飛快的吞了幾口，就拉著程長夜出去看熱鬧。

村裏頭比過年還熱鬧，池遲在人群裏嘰嘰喳喳吵得什麽都聽不清，直到看到程濤才忙拉著程長夜過去。

程濤恰好也看到了他們，竄過來找他們，拉著倆人走到安靜點的地方才開口，“幸好我那天沒跟著去說要蓋學校。”

池遲支楞著腦袋，人群裏提起學校這兩個字過分的多了，他有些好奇的問，“怎麽了，這不是能結現錢嗎？那麽多人想去。”

程濤疑惑的看著他們，“你們還不知道啊？程鐵柱這兩天老是說有鬼纏著他，昨天晚上直接敲了幾戶當初一起蓋知青點的那些人家的門，說他們當年也收錢了。”

“這會兒誰還敢跟著蓋學校，都生怕被這種事壓在腦袋上，壞了名聲。”

程二福被人群圍著，左右解釋著，這件事他本來就準備好好調查的，哪知道，一晚上就鬧騰成了這樣。

程濤說著瞥了眼鐵青著臉的程二福，“喏，村長昨晚怕是一晚上都沒睡吧。”

程長夜略帶疑問的開口，“村長沒睡好？村裏人不是都知道程鐵柱他不爭氣嗎？怎麽還能和二福叔扯上關系。”

程濤越發壓低了聲音，“你是不知道，本來村裏昨晚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幾家人都不好過，還有的直接被堵了門讓他們把錢吐出來，結果後半夜，不知道怎麽回事，就開始有人說，當年程鐵柱那個慫樣，憑什麽分這筆錢，一定是村長在背後撐腰呢。”

池遲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直接開口，“對了，昨晚堵門的有沒有周家？”

程濤搖了搖頭，“沒有，這會兒村裏鬧著說要讓他們家的周立當村長呢。”

池遲立馬皺起眉，當初他們聽得清清楚楚的，程鐵柱當時明明白白的說了是周立也吞了錢，怎麽程鐵柱這回鬧騰成這樣，卻偏偏沒有把周立說出來，不對勁。

王長安幾乎是要被折騰的要煩死，程家村就沒個安靜的時候，不是這兒有事就是那兒有事。

程長明在公社外邊鬧騰著，等著王長安出了門，立馬撲倒了他腿邊，“縣長，你可的為我們程家村的人做主啊！”

也就是王縣長不耐煩那麽多人在他身邊跟著，這才被程長明堵了個正著。

王長安看著程長明，依稀記得這是當初打女兒還想把女兒賣出去的那家人的兒子，眼裏立馬帶上了些許的厭惡。

“你起來，好好說。”

程長明才沒發現，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開口，“縣長啊，你不知道，前段時間我們村知青點給塌了。”

王長安打斷到，“我知道，不是因為那知青故意破壞了房梁，自作自受才造成的嘛？”

程長明聽王長安知道這件事，咬了咬牙，接著開口，“縣長，你不知道，知青點那麽容易蹋，是因為我們村裏當初有人吞了蓋房子的錢啊！”

王長安立馬重視起來，貪汙可是個大事，他皺著眉，看著地上哭著的程長明，“你先起來，好好說話。”

程長明這才爬起身來，“是我們村的程鐵柱，他是程二福的堂侄，他這兩天可能是因為心虛，主動出來承認當初有人吞了錢。”

程長明說著，是不是偷看王長安的臉色，“本來程鐵柱這樣的人，我們大家都不願意讓他跟著幹蓋知青點這事，結果，結果他憑著和程二福的關系，不僅幹了，還拿了一份錢。”

王長安這會兒眉頭緊鎖，他上一次去程家村，好不容易商談好了蓋學校這事，現在這事一出，他倒是怕再來這麽一出。

程二福這人他是欣賞的，本來也是當兵的出身，結果現在他堂侄幹出來這種事，多多少少的，有點讓他不相信來，不行，他得去程家村親自看看。

眼看著王長安步履匆匆，程長明終於露出了笑臉，這下好了，等著他幫著那人把程二福拉下來，他的債就可以一筆勾銷了，至於程長夜，他也別想過的那麽舒服。

村裏鬧成一團，宋奇他們也湊到池遲身邊，小聲開口，“我聽說已經有人要去公社反應，讓周立當村長了。”

宋奇表情像結了霜，當初他們就是沒有選周立，他都能懷恨在心，故意讓程鐵柱扣他們的公分，等到他真的當上村長，他們這些知青還不一定怎麽樣呢。

池遲咬著下唇，“別擔心，我相信二福叔不可能幹這種事，等到事情大白，他還是村長。”

知青們聚成一團池遲莫名感覺到有一股陰冷的視線盯著他們，他順著看過去，一個鷹鉤鼻的男人站著，眼睛狹長，莫名讓他想起了蛇。

池遲渾身抖了抖，宋奇湊到他耳邊，“這就是周立，不過他好像這段時間都不怎麽在村裏。”

程長夜感受到他的不自在，把人擋在身後，池遲這才好了一點，撇了撇嘴，那人看起來就不像是好人。

周立眼神陰狠的掃了他們一圈，要不是這幾個知青，他怎麽會繞這麽大一圈，等他當上了村長，這些人就不用想著回城了，等著老死在村子裏吧。

他的眼神掃到了角落裏的牛二妮，至於他們，等著程長明幫他把事情辦好，那點錢他可以不計較，至於牛二妮，當初她可沒少仗著程廣田當了村長，作威作福。

錢可以不計較，以前的事可不能不算。

程二福正被人吵得心煩，程鐵柱不知道從哪裏躥了出來，他已經有點瘋瘋癲癲了，瘦的跟麻桿似的，“還錢，大家還錢！”

“田寧，去找他們，我把錢都給還了！”程鐵柱一邊在人群裏亂竄，一邊指著當初拿了錢的人，“他，是他，田寧找他！”

“瘋了，程鐵柱瘋了！”

池遲被程長夜護著，微微探出腦袋來，程鐵柱左搖右晃的，時不時手裏的東西掉了，有些撿了起來，有些就任由他掉著，看著人群裏瘋瘋癲癲的程鐵柱，只覺得說不出來的怪異。

周立一臉平靜的看著程鐵柱胡鬧著，任由他指出那些私吞別人錢的人，一副正直無比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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