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田寧死了

關燈
池遲被程長夜摟在懷裏睡著, 手腳都被困著,程長夜身上熱的跟火爐似的,池遲大半夜被熱醒, 只覺得渾身上下都能擠出水來。

剛稍微動了動,程長夜攬著他的胳膊緊了緊, 迷迷糊糊的在他背上拍了拍,跟哄小孩似的, 感覺池遲還在動,才開口問, “怎麽了。”

池遲揉了揉眼睛,湊到他臉上親了下,“我去喝口水, 好渴。”

程長夜迷糊著把人放下床, 池遲剛倒了杯熱水, 外邊簌簌落著雪,程長夜還睡著, 池遲不好開窗, 就這麽巴巴的透著窗戶紙看著外邊的雪。

池遲看了好一會兒才心滿意足, 準備著明天天亮就指使著程長夜陪他堆雪人去,還來不及上床,就聽著外邊一聲巨響。

程長夜被驚醒, 猛地坐起,池遲也被這一下嚇得不輕, “怎麽了這是?”

“來人啊, 快來人啊。”

“出大事了。”

“知青點塌了。”

外面安靜了片刻, 瞬間又亂哄哄鬧成一團, 程長夜醒了也沒完全醒, 聽著外邊說知青點塌了,披著衣服就要往過趕。

他的池遲,池遲還在知青點,看著程長夜就穿那麽點都快走到門口,池遲忙開口,“你幹嘛去!”

程長夜這才像是回過神來,呆呆的看著池遲,楞了下,上前把池遲摟在懷裏,“我忘了,我忘了你搬過來了。”

池遲整個人被他圈在懷裏,這才知道程長夜以為自己還在知青點,這是被嚇著了,忙安撫似的拍著他的背,聲音被悶住,“沒事,別害怕,我在這兒呢,我沒事。”

程長夜把池遲嚴絲合縫的摟著,這才像是踩到了實地上,好一會兒才放松下來。

池遲像是想起了什麽,猛地攥住程長夜的衣服,“田寧,他是不是…”

程長夜幫他把額頭上熱出來的汗擦掉,捧著池遲的臉,“我去看看,你接著睡。”

池遲搖了搖頭,“我和你一起去。”程長夜沒反對,把他趕回床上,拿著池遲的衣服在火爐上烘的熱乎乎的才遞給池遲讓他穿上。

池遲看著能把他給埋了的衣服瞪大眼睛看著程長夜,“你從哪翻出來這麽多衣服的。”

程長夜一邊套著衣服一邊摸了摸池遲毛茸茸的腦袋,“快穿。不穿不許出去。”

池遲氣呼呼的,感覺自己行動都不便了,這才被程長夜牽著出了門。

路上地滑,池遲倒是玩得開心,時不時想去捏個雪球玩,被程長夜牢牢拴在身邊,不知道對著程長夜說了幾遍,“你完蛋了!”都沒有用。

等他倆過去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在了,有幾個村裏的青壯年幫著挖人,知青點塌的不成樣子,看起來怕是兇多吉少了。

程長夜捏著池遲的手緊了緊,一陣的後怕,要不是宋奇提出要知青們連夜搬走,這會兒怕是池遲也…

程二福像是剛被喊起來,這麽大的事,他鐵青著臉不說話,索性這些知青們回城都需要介紹信,他昨晚也沒讓人把田寧看著,不然,這責任誰能擔得起。

“挖到了!”許強幾個雖然也不待見田寧,但這麽一個年紀輕輕的人,就這麽被壓在裏面,誰又能真的不管不顧。

田寧臉色蒼白,眼睛還瞪的大大的,腦袋,口鼻裏全是血,右腿詭異的彎著,許強探了探他的鼻息,人已經不行了。

程二福眼看著許強幫著把田寧的眼睛閉上幾乎站不穩,這事,村裏以前程廣田當村長的時候就有人說過,這知青點的房子蓋的不行,他也知道,但想著知青們過了年就要搬出去,他也就沒想著修,誰能想到,一場雪下來,房子就給塌了。

周圍人舉著火把,明明暗暗的光照的人臉上泛紅,那截斷了的房梁腐朽的不成樣子。

池遲心裏說不出什麽,要他為田寧難過,那倒也不至於,就是,就是突然一個活生生的人,下午還活蹦亂跳的,結果晚上就…多少讓人心裏有點異樣。

程長夜眼尖的看出房梁上明顯有幾道刀子劃過的痕跡,和周圍木石劃下的完全不一樣。

張宇這會兒正要在許家人面前爭臉呢,他和張正到底沾點親戚關系,他爸媽又早就沒了,直接住到了張正家,知道許強過來了,巴巴的也跟來了。

程長夜看著覺得不對勁,房梁那麽高的地方,被蟲蛀了情有可原,被刀子砍怕是不尋常,更何況那痕跡還看起來挺新的。

程長夜瞅著湊到許強身邊的張宇,眉眼一冷,張宇正討好著許強,忽然感覺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程長夜看著程二福人都穩不住了,忙上前扶了一把,張口朝向張宇,“這房梁上的刀痕是怎麽回事?”

張宇被他問的楞住,忙搖搖頭,“我,我不知道,不關我的事。”

程二福像是突然來了力氣,看著程長夜說的痕跡,“這知青點就一把做飯的菜刀。”

程二福說著冷冷的看著張宇,要是因為當年房子材料用的不行,導致這房子塌了還死了人,那是他這個村長要擔起來的責任,可要是有別的什麽人做了孽,那他可饒不了。

張宇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他怎麽知道田寧這是幹了什麽,連帶著當初去找田寧都是許慧欣帶著他去的。

程長夜皺著眉想起白天他說的田寧被拉進夥這回事,問他,“你和田寧無親無故的,他怎麽肯和你一起幹這事。”

張宇咽了口口水,他知道現在這事那可是出了人命的大事,他要是一個答不好,那可是要坐牢子的。

“是,是當初我和許慧欣,他撞見我們的時候,他自己也在挖白蟻呢。”張宇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田寧也就是在後山上,翻來覆去的找白蟻窩。

“對,他當時找白蟻窩呢。”張宇信誓旦旦的開口,還不忘把許慧欣拉上。

程二福盯著張宇,現在田寧人沒了,一切好說又不好說,“他找白蟻窩幹嘛?”

張宇被盯得渾身不自在,“這,這我也不知道啊,他也不能給我說啊。”他撓了撓頭,接著開口,“反正,他最後肯定也沒找到。”

村子裏房梁被蟲蛀多半都是白蟻鬧得,程二福看著那房梁心裏也有了定數,沒說什麽,讓人收拾了田寧,其他人該回家睡覺回家睡覺,自己連夜騎著車去了公社上,一條命的事,他可不能耽擱。

程長夜看程二福心裏有了數,牽著池遲要往回走,這會兒更深露重的,別再給著涼了。

池遲一路上垂著頭,走了好一段路終於開了口,“你說,他找白蟻幹什麽?”

池遲耳朵被風吹的通紅,程長夜伸手幫他搓著,沈默了會兒才開口,“他是壞人,你別害怕。”

找不到白蟻窩就用刀子砍,田寧這是早就發現房梁不行了,可他悄悄瞞了下來,要是宋奇沒說,村長沒答應,所有知青今晚都得送在那裏邊。

池遲心裏一陣的後怕,恍惚間發現自己竟然差點和死亡擦肩而過。

程長夜看池遲煞白著臉,帶人回了屋,重新升了爐子,又沖了一杯熱糖水讓池遲喝了,才哄著人接著睡。

昨晚半夜鬧騰了那麽一場,池遲早上實在是起不來,而遠在上海的池州也翻來覆去一晚沒睡。

自上一次池家父母發現他偷拿了池遲的東西後,態度立馬對他冷淡了下來,他甚至聽到池爸爸在找人托關系,準備把他送到縣裏上班去。

縣裏,他在這上海長大,憑什麽讓他去縣裏,田寧那個蠢貨每次來信都是要錢,讓他辦的事這麽久都沒辦好。池州躺在床上怎麽都睡不著。

現在唯一讓他有點欣慰的就是田家父母突然消失了,或許是良心發現,但總算是讓他松了口氣。

只等到太陽升起,池州聽著池媽媽起床做了早飯才跟著起了床,三個人安安靜靜的吃著早飯,誰都沒有說話。連續好多天,家裏一直都是這樣,壓抑的池州快要瘋了。

池州吃完飯,招呼也不打一聲,穿了外套就出去了,這個家,都是池遲害的,不然他的爸爸媽媽怎麽會變成這樣。

池州心裏懷著恨意,快步走到郵局,他要好好催一催田寧了,只要池遲消失,這個家就會變成它原本應該的樣子。

看著池州出了門,池媽媽輕微的嘆了口氣,倒是池爸爸吃著吃著,似乎是想起什麽了似的,猛地擡起頭看向池媽媽。

“你記得,上次池州說那對老夫妻,是幫他賣東西的對吧。”

池媽媽點了點頭,順帶給他舀了碗粥,“是啊,怎麽了?”

池爸爸喝了口粥,越想越不對,“要是咱們小遲也就罷了,池州也算是咱們看著長大的,他可謹慎的很,不是那種隨便相信別人的人。”

“他怎麽那麽信那對老夫妻?”

這麽說著池媽媽也覺得不對勁了,放下了碗,使勁回想著,“我記得,那對夫妻說話的口音不是咱們這兒的,對了,小吳給我說過他們住的那房子是租的。”

池爸爸皺著眉,“不對,那對老夫妻看起來不像是能舍得租房子的人,不對勁兒。”

看著池媽媽都不吃東西了,池爸爸重新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別想了,這事我拜托人去查一查,你先好好吃飯。”

池媽媽點了點頭應下。

田家老夫妻這會兒就蹲守在池家樓下,看著池州出了門,田母眼裏快射出實質的恨意,池州當時踹她那腳,那可是實打實的,白白讓她疼了一個周。更何況池州手裏頭沒了錢,連房子這個月的房租都沒給,實在是不把他們看在眼裏。

“當家的,咱可不能放過他。”田母攛掇著田老頭,田老頭目露兇光,理所應當的點了點頭,池州可是他們生的,當老子的再不收拾收拾兒子,怕是要爬到天上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