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正恍恍惚惚的望著周圍, 他娘一個勁兒的搗鼓他，“快啊，你楞什麽呢。”

張正垂著頭, 看都不看王樂樂，緊繃著肌肉, 嘴角都在抽動，“對不起。”

池遲抱著手, 這人還自己委屈起來了，心裏不禁冷笑, 張口嘲諷，“對不起誰，因為什麽對不起, 你說的這不明不白的, 我們誰聽得懂啊！”

張正猛地擡起頭, 怒目圓瞪的看著池遲，“我家裏的事, 關你屁事。”

“你家裏的事？你倆離了婚了, 你別昏了頭, 她不是你家的了。”池遲想都沒想反駁到。

程長夜站在池遲身後，眼神冰冷的看著張正，張正還想說些什麽, 被程長夜的眼神一激，快要窒息的感覺湧上心頭, 眼神顫栗的避開了。

知青們氣勢正旺, 胡梅適時的哭著, 恨不得震天響, 大半個村子都竄過來看熱鬧, 他們這村子裏有人離婚那可是天大的新鮮事。

張正被人看猴似的看著，身子搖擺了下，張了張口，終於發出聲音來，“對不起，我張正，不應該打媳婦，因為…”

“呸，我不是你媳婦。”王樂樂硬喘著氣，臉色蒼白的像鬼，硬是把張正給嚇住了，不敢反駁。

囁嚅的重新開口，“我，張正，不該打王樂樂，因為她沒能把孩子生下來。”

王樂樂指甲快要陷進肉裏，孩子怎麽沒能生下來，不都是因為這母子倆嘛。

王樂樂重重拍著大腿，硬提起一口起來，“不是你們娘倆磋磨我，我的孩子怎麽可能沒了。”

“不僅如此，你娘天天說我是個沒本事的，一看就生不出來兒子，天天指桑罵槐，你們還是人嘛？”

“要不是昨晚我硬撐著爬到知青所，我怕是早就被你們給打死了，就這樣我還折了一條腿。”王樂樂越說越激憤，就是這種人，差點害死她。

張正他娘扭捏的張開口，“這，你懷個孩子都懷不住，怪的了誰？”

村裏好心的婆娘一聽這話，咦了一聲開口，“這怎麽還怪起人家知青來了，不是你逼著人家大冷天的非的去河邊洗衣服的。”

有人接著開口，“就是，滿滿一大盆子，讓人挺著個大肚子來幹。”

有人朝著張正他娘調笑著開口，“張家的，你怎麽不讓你女兒去洗衣服，她不也懷孕了。”

“我呸，你個嘴上生瘡的，我女兒要是有個好歹怎麽辦。”張正他娘一聽這就跳起來，她女兒可是手心裏捧著長大的，哪能幹這個。

王樂樂淒然一笑，自己女兒幹不得，別人的女兒倒是可以盡情使喚了，她真是瞎了眼，和這種人家結親。

池遲眼看著周圍人左一言右一語，一字一句快要把張正骨頭戳進地裏，才朝著旁邊的胡警官開口，“警察同志，你聽著了吧，王樂樂這一身的傷，都是被他給打的。”

胡警官咳了兩聲，旁邊小劉早就聽得火冒三丈了，怎麽能有這麽心殘的人家，兒媳婦懷孕了不好好養著，硬是把人逼得累病，沒了孩子。

小劉沖上前去拿手銬把張正銬著就要帶走，張正頓時慌了神，“你們憑什麽抓我，我，她，我可都按她說的做了。”

張正他娘也沖上來攔著小劉，嘴裏不幹不凈的朝著王樂樂罵，“你個□□養的，拿了我五百塊啊，還敢抓我兒子。”

說著還要往王樂樂那邊吐痰，小劉被他惡心的不行，當即開口，“再胡攪蠻纏，你也跟著進去吧！”

張正他娘瞬間軟了骨頭，松了手，趙瑾笑嘻嘻的從地上坐起來，“我的確是原諒你們了，但是你兒子把樂樂姐打成這樣，怎麽都得坐牢吧。”

張正他娘看趙瑾剛才還半死不活的，現在又好好的，被嚇的頓時跌坐在地上，眼睛木楞楞的看著趙瑾，手指指著，這青天白日的，還鬧了鬼不成。

池遲有心嚇她一下，目光關切的看著張正他娘，好心的開口問，“大娘，你指什麽呢，那裏沒人啊？”

張正他娘背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眼神驚恐的看著笑嘻嘻的趙瑾。

張正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是中了套，張口就罵，“你個小□□，敢騙我！”

趙瑾站起身，“我騙你什麽了，我被推的有點站不穩，讓人扶著而已，你們自己做多了虧心事，還怨別人啊。”

“你剛不是說，你走了也不甘心。”張正通紅著眼，他不就是打了個媳婦，都是這群知青作妖，不然他怎麽可能被抓起來，天下打媳婦的人海了去了。

“怎麽，我受了傷，一會兒走去醫院看看都不行啊，你自己想的歪，還怨別人啊。”趙瑾笑嘻嘻的看他，說不出的痛快，這種人就應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張正被小劉壓著，他娘反應過來是這些知青們擱這兒演戲嚇唬他們娘倆呢，撲上去要把她那五百塊錢搶回來。

錢在宋奇手裏，他和趙偉兩個身強力壯的大小夥子站在一起，擋著王樂樂，張正他娘看著就犯怵，軟了下來。

張正還想呼喊著喊冤，可他剛剛自己都給抖落了個幹凈。張家人倒是有那個心把五百塊錢拿回來，他們以前可不知道，張正家這麽有錢。要是拿回來，多多少少都得給他們分點。

知青們一個比一個看著兇，還有個胡警官在，張家人想了想，到底沒人敢嘗試，三三兩兩全走了，就剩了張正母子兩個。

胡警官帶著張正要回派出所，王樂樂腿腳不方便，留下小劉和王樂樂再了解情況，做個口供。

眼看著人要散了，張正他娘還坐在原地，趙瑾臉上的血都沒擦，突的出現在張正他娘的眼前。

嚇得她尖叫一聲，猛地向後倒去，趙瑾笑嘻嘻的看著她，“小心，我走了也不放過你。”

張正他娘往後挪了幾步，跌跌撞撞的爬起來，連張正的事都顧不上管，往家裏去了。

趙瑾笑瞇瞇的走到池遲面前，“你也太厲害了，配合的真好。幸好是你，不然哪能給樂樂姐要回這麽多錢。”

池遲熟絡的和她打招呼，“你都給我使眼色了，我那還能看不出來。”

“要把張正抓起來，靠著王樂樂那一身的傷，足夠了，怎麽你們…”程長夜猶豫的開口，他們倆人站在一起，熟稔的好像和他不在一個世界一樣。

趙瑾拿著帕子擦臉，這可還是專門去買的雞血，開口解釋，“抓他容易，我問過了程家村裏就沒有因為這件事離婚的，單單把他抓起來，他肯定不願意和樂樂姐離婚。”

“不演這麽一場戲，他們那能這麽輕松的答應離婚，還給賠償。”

池遲好奇的開口，“你剛才咳嗽的也太像了吧，要不是我知道，都以為…”

池遲說著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趙瑾撇了撇嘴，和他抱怨，“嗐，我都是學的田寧的，你是不知道，他每天就這麽咳。”

趙瑾說著嘆了口氣，“什麽時候能分出去啊，一直這樣晚上睡都睡不好。”

搬出去住，池遲撚了下指尖，偏頭看身後的程長夜，趙瑾這句抱怨聲音輕，程長夜沒聽到。

池遲動了動心，看向趙瑾，“咱們知青怎麽分出去住？”

趙瑾笑著回答，“我聽我姐說，他們那就是知青們住在老鄉家，把知青的口糧也給劃過去。只要知青們大部分願意，好像就行。”

池遲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程長夜站在兩人身後，忍不住皺起眉。

說什麽呢，這麽久了還沒說好，池遲怎麽笑得那麽開心，程長夜心裏咕嘟咕嘟冒著酸氣。

池遲和知青們一一打了招呼，王樂樂精神不濟，被人扶著進了屋睡著了。

池遲去找了宋奇，瞥了眼不讓程長夜跟過來。

宋奇還納悶呢，被池遲拉著到角落裏，“宋哥，咱們知青能不能分開住啊。”

宋奇眼睛亮了亮，能分開住當然最好了，這段時間田寧說身體還沒好，不怎麽上工。

他上不上工，餓不餓死，宋奇一點也不關心，可好幾個知青來找他抱怨了，畢竟田寧有那麽個前車之鑒在，誰能放心把自己東西放在知青所裏。

更何況，這麽大一夥人住一起，他和趙偉，怎麽也不方便。

池遲拉著宋奇的衣服，“咱們去找村長，看能不能讓咱們知青們分到老鄉家裏住。”

宋奇點了點頭，“那等著村長過兩天回來了，咱們去找他。”

池遲納罕的問，“村長不在？”

宋奇點了點頭，“當然不在，不然這麽大的動靜，他早就得來了，說是去城裏開會去了，三四天才能回來。”

池遲應了聲，轉身去找程長夜了。

一路上池遲都想著能名正言順的搬到程長夜家裏住，整個人歡欣雀躍的，沒註意到程長夜快被酸氣泡化了。

剛一回到家，池遲關了門，撲著就在程長夜唇上親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程長夜。

程長夜攬著他的腰，掐著把他抱在桌子上，池遲想接著親他，被程長夜按住。

程長夜有一搭沒一搭的撫摸著池遲的腰窩，也不說話，池遲被撩撥的臉紅，腳尖踢了踢程長夜的腿，聲音甜得發膩，“快親我，該還債了！”

程長夜捏著不讓他動，逼得池遲眼角泛紅，才皺皺巴巴的開口問，“你，你剛剛和趙瑾說什麽呢？”

池遲腦子都快漿糊了，這才聞出濃重的醋味，“沒說什麽。”說著攬著程長夜的脖子，親他的耳垂。

自兩人在一起後，程長夜每時每刻不再想，池遲真的願意和自己在一起嗎？他這樣的，怎麽留得住池遲這樣的人，現在又被池遲這麽敷衍，程長夜眼神暗了暗。

池遲親了一會兒，程長夜還沒什麽反應，池遲也知道他是生氣了，推開不親他了。

“好吧好吧，告訴你，我是問她怎麽才能從知青所裏分出來住。”

程長夜擡起頭，小心翼翼的問他，“你要，來和我住…”

池遲被他撩撥的不高興，額頭撞了撞他的額頭，“才不要，你一個人獨守空房吧你。”

說著又不甘心的補了一句，“以後再也不要想我給你準備驚喜了！”

程長夜攬過池遲的腰，討好的一下一下親他，“對不起，給我們一家之主道歉。”

池遲嘟著嘴，“那你以後不能隨便吃醋了。”池遲說著嗔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喜歡你。”

程長夜陡然變了氣勢，池遲只覺得自己是被叼在狼嘴旁邊的一塊肉，只等著磨尖了牙，就要把他一口給吞了。

程長夜被他一句話哄的心裏沈甸甸的，拉著池遲收了一下午的債，從桌上，到床上池遲躲都躲不開，整個人都被親傻了，直後悔自己提出還債這回事。

另一邊女知青們輪流幫著照顧王樂樂，男知青們回了知青所。

田寧躺在炕上，聽著動靜撇了撇嘴，宋奇看著廚房裏又少了的糧食，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知青所還是快點散了好，知青所裏的糧食，那都是上頭給每個知青們分的，現在池遲不怎麽回來吃，糧食卻一天比一天用的快。

白天就田寧一個在知青點裏，糧食這東西，多這麽點少這麽點，說吧，不值當，不說吧，心裏又隔應。

田寧才不知道宋奇心裏想什麽，今兒白天知青們去衛生所看王樂樂，他才不願意去。

留在知青裏溜達，還真被他發現了什麽，知青所裏有塊橫梁被蟲子給蛀了，看起來撐不了多久了。

他在家的時候跟著村裏老人學過一點，這根房梁也就是三個月的功夫，絕對就得塌。

田寧興奮的抖著身子，這件事他不打算告訴其他人，他幾乎已經能想象到池遲，還有知青所裏所有他討厭的人被埋在廢墟下的情境了。

宋奇進了屋子，看著田寧被子抖得不行，嫌惡的皺了皺眉，這田寧，現在怎麽大白天的…還在大家睡的炕上，趕緊分開住吧！

作者有話要說：

田寧：你們所有人都等著完蛋吧！

宋奇：他怎麽大白天玷汙我們的炕！累了，毀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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