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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所謂真相——林雨風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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匚木1443年正月,銀赫大陸西南邊陲熠國一個小藩屬國國王病逝,二皇子得勢,追殺兄長至榆國邊界,無意中殺掉兩個榆國士兵。榆國朝臣一致認為這是對榆國政權的蔑視,預備出兵踏平此國。

新國王見形勢危急,求救於熠國。熠國認為榆國兩士兵的死亡純屬誤會,小國國王已做了相應的補救措施,榆國卻是不依不饒。若這次放縱榆國,會助長榆國的囂張氣焰,令熠國其他藩屬國寒心。

次月,熠榆正式宣戰。

匚木1443年二月七日,榆國軍隊由林雨風率領入侵熠國西南,占領和州,設立和州大營,軍容極為鼎盛。

九日,熠國軍隊由大將軍元覆率領,抵達和州城郊,與林雨風遙遙對立。

兩軍進行幾次小規模的交戰,各有死傷。

十七日,林雨風發動全面攻擊,元覆不敵,敗退。

榆軍一路燒殺掠奪,民眾但有些微抵抗,整個村莊或城池便遭集體屠戮,然後放火焚為一空。手段之殘忍,令人側目。

元覆的敗退使得陽氏貴妃一派略處下風,陽伊兒在各方壓力下,不得已同意召回元覆停職查辦,由車騎將軍白邵前往接管。

元覆被押解回京,剛出城門之際,林雨風突然襲擊,熠軍大亂。一代大將死於亂軍混戰之中,令人扼腕。陽氏貴妃一派實力大減。

二十五日,林雨風繞道東南秘密進軍充州,但遭到充州官長陳甫組織的抵抗。榆軍人數眾多氣焰正盛,呼嘯著直沖充州城,充州軍民不敵。二十六日。城破,林雨風下令屠城,十萬人被殺。

二十六日,李宇攻克白邵駐軍的雲州,俘虜軍師一千人,全部斬首。但他沒有對平民出手,而是打開城門放該成的民眾逃生後焚城。

不幸的是,逃生民眾遇到了前來的林雨風軍。於是被悉數屠殺,屍骨累累道路為之阻。

二十八日,熠國陽氏貴妃親自率軍進駐明州。

三月五日,兩軍相交。這一戰即是史上著名的“明州會戰”。熠軍十三萬,榆軍十五萬,令後人疑惑的是,這一戰熠軍沒有使用火炮,或者說藏劍山莊之戰後火炮再也沒有出現過。它就像一顆流星,劃過天地之間再尋不見。而榆軍自從藏劍山莊之戰後,統領秦樓月戰死,狼軍團受重創,再也未能發起有效的獸戰。總而言之,這是一場相當公平的戰爭。

夜襲、佯兵、設伏、諜報、突擊、離間、截糧、刺殺等陰謀陽謀層出不窮。這一戰。即使百年之後也是陽曲書院兵家講堂之上的經典教程。

這種較量持續至十八日,兩軍開始憑人力硬攻,穩打穩紮,爭取壓縮對方陣地。雙方進行拉鋸戰,絲毫不相讓。

二十四日,熠國陳王韓業的介入結束了這場慘烈異常的戰爭,在雙方各損約七萬人馬的情況下,林雨風受傷兵退回榆國。據當事人回憶,明州會戰後。護城河中的血色一月未絕。

也有人認為。並不是韓業的介入導致這場戰爭的結束,而是榆國也出現內亂。當時的榆皇林紫煙病重隨時有可能駕鶴西歸,一向耽溺於脂粉情愛不問政事的大公主林慕雲仿佛一夜之間幡然醒悟,拉攏各方大臣支持她登位。林雨風迅速退兵。先平內亂。

這種說法支持的人也頗多,因為林雨風回國後不久,榆皇林紫煙駕崩。而林慕雲開始時拉攏的勢力,在林雨風回國後紛紛崩潰。原因無非兩方面,一方面是這位二公主的積威,另一方面是她手中雄厚的兵權。

然而神奇的是,這位占據了絕對優勢心思縝密心狠手辣的二公主殿下,卻在榆皇逝去的同日突然癡傻,心腹明威將軍李宇被人發現自刎於房內。大公主林慕雲理所當然地登上帝位,其中緣由值得人琢磨思考,深感命運之不可測。

林慕雲即位後,立刻休書與熠國停戰。熠國十三皇子韓源作為使者前往榆國談判,讓人大跌眼鏡的是這位皇子到榆國後兩天便談定停戰條件,條件竟然是聯姻,雙方聯姻的對象分別是熠國十三皇子韓源與榆國癡傻的二公主林雨風。

於是眾人深感命運之不敢測,眾人口味之不可調和。其後,風華齋的風影諸人嘔心瀝血楞是沒弄明白韓源是如何一眼看中林雨風的。為了彌補這一方面的缺陷,他們竭盡所能的還原當時的場景。

韓源幾人走入大殿,癡傻後對何事都無動於衷的林雨風突然站起身,直直地盯著他瞧了片刻,沖他甜美一笑,露出調皮的神情:“韓源。”

韓源神情一窒,張口欲言。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一個字。

這個細節成了以後歷史八卦系學者研究的關鍵。有人說這一刻的林雨風與韓源心底喜歡的女子重合,讓他那麽一瞬產生了幻覺,所以他才會開口欲叫出那位女子的名字,但幻覺只是短短一瞬,韓源立即清醒,所以最終沒有說出一個字。證據是,非得要證據的話,那就是韓源後娶林雨風為妃。這個說法很苦情,推論合理,證據很不足。

同樣有人認為,此時的林雨風褪卻所有的心機與權謀,呈現在韓源面前的是一個幹幹凈凈笑容甜美俏皮的漂亮女孩子,韓源一見傾心為之神思恍惚,張口欲向前搭訕,但瞥見眾人,神智瞬間清醒,意識到此行很是不妥,所以最終沒有說出一個字。證據是後來韓源果然要求娶林雨風為妃。只是後來皇城保衛戰中林雨風的表現,似乎有點不對勁啊。這個說法很浪漫,推論較合理,證據有正有反。

也有人與皇城保衛戰緊密結合,認為林雨風根本就沒有癡傻,這是林慕雲與林雨風導演的一出戲。榆國自知不敵熠國,決心置之死地而後生,先用美色或是其他法術迷惑住韓源。讓林雨風親自至熠國為細作,待到時機成熟再一舉取代韓家天下。證據說皇城保衛戰。只是林雨風最終並沒有取代韓家天下,導致此推論很難成立。這個說法,呃,很具有跌宕曲折的豐富想象力,推論較合理,證據有正有反。

後來,學者們竭力在韓源當時的口型上做文章。力圖探尋出韓源幾欲吐口而出的第一個字,從而論證己方說法正確。

只是查了無數資料後,大家驚訝地發現,這位皇子當時脫口而出的第一個字貌似是“zhu”,這讓眾人傷透腦筋。

持第一種說法的認為,“zhu”應該是他心底那位女子的姓氏,只是查來查去楞是沒查到韓源與哪位姓zhu的女子有過接觸。

持第二種說法的認為,“zhu”應是韓源對林雨風愛慕話語的首字。他想說的也許是“珠聯璧合”“珠光寶氣”“珠圓玉潤”“住得可好?”“主隨客便”等等。

持第三種看法的,這次沒有看法,首字神馬的與他們研究方向關系不大。

匚木1443年,三月。

榆國皇宮,夜。

月光隱匿,北風吹拂。昏黃的燈光中一位淺藍色宮裝。身材窈窕,面容嬌媚的女子娉婷而來,雖是極盡優雅與嫵媚,但稍顯雜亂的步履顯示出她此刻內心的不平靜。

母皇秘密急召,不知有何緊急要事。

宮女推開房門退至一旁,林慕雲恭敬而有禮:“母皇萬歲,不知何事召兒臣前來。”

“雲兒,不用這許多虛禮。”躺在床上的正是榆國女皇林紫煙,她虛弱地擺擺手。立刻有侍女上前墊上靠枕。扶她半倚在床頭。

“下去吧。”林紫煙神色間盡是疲倦。

侍女垂首退去。

“雲兒。你來了。”林紫煙昔日威嚴的雙眸,現已毫無光彩。

“兒臣在。雖國事煩勞,母皇還要多註意身子為是。”林慕雲向前答道。

“雲兒,過來。”林紫煙招手示意林慕雲至床畔。“朕的身子朕心裏清楚,拖不了多少時日。”

林慕雲驚訝擡頭,對上林紫煙無神的眼睛,不覺心下悲傷:“母皇青春永駐,請勿輕信庸醫之言。”

“你這孩子,”林紫煙長嘆一聲,“可是還在怪朕。至今仍不肯與朕親近。”

“兒臣不敢。”林慕雲躬身垂首掩去所有情緒。

“罷了罷了。”林紫煙揮揮手,疲憊盡顯,“朕怎麽就生出你們三個冤家。你心中對你父妃之事不能釋懷,朕知曉不能怪你。而風兒打小與別的孩子不一樣,朕疏遠她,她心裏怕是一直恨著朕。”

“二妹絕無此意。”林慕雲朗聲道。不知母皇今日為何如此,今晚態度的坦率前所未有。

“朕心裏清楚。”林紫煙苦笑道,“翰兒聰明可愛,卻是命途多舛,十年流浪才得回朕身邊,朕才剛好好疼他。他娶了淩萱做了瀛國之主,本以為他前途無限卻不料莫名死在瀛國,早知如此不如不放他去瀛國。”林紫煙長嘆垂淚。

“各人有各人的命道,強求不得,還望母皇保重身體。”林慕雲心中酸楚。

“朕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不定哪天就尋先皇去了。只是憂心祖宗五百年的基業不能毀於朕之手,不然朕愧對列祖列宗。雲兒,你是個逍遙隨心的人,不能擔國家之重任。風兒這孩子南征北戰,顯榆國赫赫威名。咳咳咳,”林紫煙用手帕捂著口,等拿開時上面已是一片血紅。她擺手制止林慕雲的勸告,繼續道,“然而她若為君,只怕心腸太毒手段太狠了些。而近來她在熠國所為更是讓朕憂心,如此狠辣斷不是為君之道。若將皇位傳給她,大陸定是要掀起腥風血雨。”

“而東北有熠國陳王韓業與陽氏貴妃,東邊有圻國太子衛颵,唯這三人足以與風兒對抗。如果風兒肯守著榆國,借韓業與陽伊兒的對峙,以及衛颵對熠國的戒備,各國相制衡,可保榆國百年無恙。咳咳,但若風兒一意孤行,挑起戰亂,無論最後誰輸誰贏,風兒與榆國是定不會存留,這才是朕最憂心的。咳咳咳。”

“唉,都怪朕當時心慈手軟,才造成現在的局面。待他日雲兒你登皇位,萬不可再重蹈覆轍,咳咳,定要記住‘血眸,是為上天所詛咒的標記。血眸出世,天下紛亂;烽煙四起,流血百萬。’”林紫煙嘴角溢出血絲,握住林慕雲的手鄭重囑托。

“兒臣不懂母皇的意思。”林慕雲心下大驚。

“雲兒,朕尋先皇去後你來繼承大統,遺詔朕已擬好,不必再推辭。”

“但母皇不是說兒臣不堪國之重任嗎?”林慕雲屈身跪地,“還請母皇三思。”

“可是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榆國基業毀於一旦。”林紫煙滿目淒愴,“雲兒,朕知風兒手中軍權在握,朝臣對她頗為忌憚,即使有遺詔,風兒若想登位你也無法阻止。咳咳,不過朕已安排好,朕走之前定會幫你處理好風兒的事,你只要按朕的命令行事即可。而之後的事還要你多上心,榆國朕就交給你了。咳咳咳……”

“母皇,母皇!太醫,快宣太醫!”林慕雲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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