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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成王敗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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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朱琳策馬來到與莫翰相見處,不禁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鮮血染紅的土地觸目驚心,倒斃的屍身層層疊疊,許多正是熠國的士兵,而其他的屍身竟是榆國和瀛國的,不遠處廝殺聲陣陣傳來,吞噬著她的神經。

“伊兒!莫翰!”朱琳慌忙朝聲音處趕去。

轉過一道彎,她看到了那一幕。

漫山遍野的榆國和瀛國軍隊,將整個山谷重重包圍,中心是幾抹紅色的熠軍殘影,他們所守護的那個略顯嬌小卻有著傾國傾城容顏的身影,讓她不顧一切地沖了進去。

隨手奪過一把大刀,不管不顧地砍殺,誓要踏出一條血路來。

“停!”泠泠如珠玉般的聲音響起,雖不大但聽在每個人耳中卻是無比清晰。士兵們停下搏殺,自動閃出一條道路來,讓朱琳進入。被圍的熠軍也停止戰鬥,持刀警惕地看向周圍的敵人。

朱琳瘋了一般地沖到陽伊兒面前,顫抖著聲音問:“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陽伊兒輕輕搖了搖頭,傾城一笑:“我沒事,不要緊張。”

“太子,你們也在?”朱琳看清陽伊兒身邊之人後,驚訝地問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一個預謀,我們中了圈套。”杜雪霖淡淡地說,將長劍上的鮮血拭去。

“莫翰呢?”朱琳突然想到一種可能,渾身瞬間冰冷。

“好久不見。”清冷不含一絲感情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朱琳緩緩轉過身,一襲梨花白衣,清傲孤高,覆目白綾。隨風飄蕩,仿佛整個天地間的一道白光。只是在這遍地的血紅中,是如此的刺眼。

她的身邊左邊站著莫翰和淩萱,右邊是李宇,一同不急不緩地駛至朱琳等人面前。周圍的士兵躬身退至兩旁,畢恭畢敬。猶如對待神祗一般。

這是她們第三次見面。她與她對視,僅隔的一層白綾卻似貫穿兩人的媒介,讓彼此看得一清二楚。

這就是世人口口聲聲所說的愛情?簡直是一場笑話。

你們不過是我刀板上的魚肉,只有我同意你活著。你才能活著。

如此的實力,會讓人覺得很無趣。

她無情地嘲諷。

“這是怎麽回事?”朱琳冷冷問道,看向莫翰。

“這個想必貴妃娘娘更清楚吧。”李宇溫和地笑道。

“呵。我就是看不慣你們欺負我妹妹,如何?”陽伊兒挑了挑眉,向前一步。冷冷地說,“今天不能教訓你們,是我陽伊兒的失誤,旦有他日必當十倍奉還!”

“恐怕沒有機會了。”林雨風冷笑道。

“成王敗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陽伊兒輕笑道,“只是連累了你,我心難安。只有下輩子再償還你的恩情。”後半句卻是對韓珣說的。

“不,你從不欠我什麽。是我自己願意的。”韓珣溫柔地看著陽伊兒,堅定握住她的手,“執子之手,同生共死。”

“沒想到熠國太子對熠皇寵妃如此情深意重,真是讓人感動!”林雨風嘲諷道。

“莫翰,你……”看這景象,朱琳已明白大半,指著莫翰卻是心痛的說不出話來。

“是我。”莫翰似有些不忍,目光稍偏,躲過朱琳的直視。

“混蛋!”朱琳大怒,盯著莫翰,眼淚再也忍不住,簌簌落下。

“阿琳,今日能死在一起,也不枉我們姐妹一場。”陽伊兒拉過朱琳,用錦帕輕柔地擦拭她滿臉的淚水,“這是一件喜事,高興才是,哭什麽。”

“對不起,伊兒,是我連累了你,都是我的錯。”朱琳心痛的已經沒有任何知覺。

“記得拉住我的手,說不定我們又會在另一個世界重新開始。”陽伊兒湊近朱琳耳邊,低低笑道。

“一定!”朱琳重重地點點頭,無比堅定地回答。我一定會拉住你的手,我一定不再拖累任何人,我一定要,變強!

“姐妹情深,要不要成全呢?”林雨風皺了皺眉,似乎在認真思考這件事情。

“二公主殿下,我有個主意。”淩萱柔柔地開口。

“哦,說來聽聽。”

淩萱湊近林雨風,耳語一番。

林雨風輕輕點點頭。

“其實,我們也不想趕盡殺絕。殺了熠國太子和熠皇寵妃,熠皇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再說即使殺了你們,太子可以再立,寵妃可以再納,似乎也沒有太大好處,只會讓其他人得益。琳妹妹,我和你打個賭可好?”淩萱仍是一副柔弱無害的模樣,“如果半柱香內陳王韓業帶兵來救,我們不動你們一絲一毫,放你們離開;如果陳王不來,那你就跪下來求我們,怎樣?”

淩萱輕靠莫翰肩膀,好不甜蜜幸福,說出的話確實如此殘忍,“天下人都知曉陽貴妃是熠國妖妃,人人得而誅之,熠國有志之士更是恨不能寢其皮食其肉。如果貴妃和太子今日隕於此,或是為我們所擄,受益最大的恐怕只有陳王韓業。琳妹妹,看在你我姐妹一場的份上,姐姐就幫你試驗一下陳王對你的心究竟有幾分,也好讓妹妹看清楚不要給人騙了。”

“妹妹說,好不好呢?”淩萱一笑,幾絲邪魅。

“好!”朱琳毫不遲疑。

“阿琳,你的腦子不會真的是擺設吧。”陽伊兒苦笑道。

“應該是吧。”朱琳輕笑,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讓伊兒出事。

“半柱香的時間,足夠了吧。”淩萱將手一揮,立刻有一位軍士捧著一個香爐走近,小心翼翼地放在雙方之間,為了防風,還在外面罩了一個琉璃罩。

時間一點點流逝,周圍一片死寂,似乎連心跳聲都聽不到。

“業。太子和陽伊兒被林雨風困在了巴閬山谷。”令狐燕急匆匆地闖進房間,卻見韓業清冷自若,不禁感嘆自己這輩子都比不上他運籌於帷幄之中,決勝於千裏之外的自信。

“然後呢?”韓業難得地反問。

“藍姑娘也在其中。”令狐燕恢覆了往日的慵懶,斜斜靠在窗邊。

半晌,沒有得到韓業的反應。令狐燕不禁有些納悶。只好再次開口:“你不馬上發兵嗎?”

“不會有事。”韓業語畢,繼續沈浸在手中的兵書。

“業,你究竟是怎麽了?你明知道她對你很重要,你這樣一而再再而三故意傷她。她只會恨你,更別談愛上你!”令狐燕有些惱怒,“這樣。禁咒何時能解?”

韓業從書中緩緩擡起頭,冷冷地吐出三個字:“不是她。”

“不是她?”令狐燕狹長的桃花眼一下睜得很開,“怎麽會?”

“我試過。不是她。”韓業口吻中,有些無奈。

“怎麽不早說?算了,那是誰?”令狐燕好看的眉糾結在一起,好容易找到能解咒之人,現在卻不是,怎麽不令他心急。

“不知道。”

“我去查。”令狐燕憂心忡忡,華麗的袍袖一甩。“那邊已經安排妥當,我會讓他們按計劃進行。”

青煙裊裊。琉璃罩內氤氳一片,漸漸有些模糊。灰白色的香燼點點飄落,鋪在香爐之上,襯著這萬籟俱寂的景象,別有一番超凡脫俗的寧靜。

這香爐雖在眾人中間,然而除了那個察看時間之人,幾乎沒有人在註意它。

朱琳靜靜地凝望不知名的遠方,神情恍惚而迷離。她在想什麽,她在等什麽,她在賭什麽?只是這一切又與她何幹,他來還是不來又有何關系?

半柱香將要燃盡,耳邊還未有一絲響動。輕輕閉上眼,事到如今,她為什麽還會隱隱抱有期待,失了前一根稻草,難道就要迫不及待地抓住下一根?這渺茫的希望,真是對她自己最大的諷刺。

為什麽聽到遠處沈沈響起的奔騰馬蹄聲,內心會騰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輕松?他於她只是拯救尊嚴的希望,還是其他。他在她心裏到底有多重的分量,而她在他心中又占幾何?她愛的是誰,誰又是真正愛她的?對於愛情,她似乎永遠看不清。

當最後一寸香也化為灰燼時,整齊威武的軍隊出現在眾人面前,他站在整支軍隊的最前方,因為趕得急,烏發有些淩亂,額上隱隱有晶瑩的汗珠。他站在那裏,溫柔地笑看著她。

這一刻,時間凝滯化為永恒,這一刻,她似乎聽到心底最深處的碎裂聲。

永恒的不會是相聚,只會是別離,永恒的不會是生的躁動,而是死的寧靜。

在最後一刻,他來了,只是他不是他。

“剛才的決定是對的,這裏果然很熱鬧啊。”肖東風滿臉笑意,緩緩行來,“好像大家都在,少了我這個東道主怎麽行呢?”

“太子殿下還真是無處不在。”林雨風身形未動,冷冷地說。

“啊哈,二公主殿下好。”肖東風掃視一圈,“難道是攪擾了大家的興致?真是不好意思,颵一向喜歡湊熱鬧。熠太子和齊王都在呢,看起來好像比剛才的會盟還要有趣。”

韓珣和莫翰神色各異地看向肖東風,不,現在應該說是圻國太子衛颵,微微躬身作答。

“這裏沒什麽熱鬧可湊,圻太子還請回吧。”韓珣淡淡地說。

“你們都沒走呢,我如果先行離開,豈不是有失禮儀?”衛颵涎著臉說。

轉眼看見陽伊兒,笑道,“熠國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虛傳,貴妃娘娘,颵失敬失敬。”

“圻太子好雅興!”陽伊兒語氣不明地回道。

“還是貴妃娘娘高見,人生難得幾回歡,莫使佳人空嗟嘆。颵一向註重及時行樂,人生在世得樂且樂。”衛颵看向朱琳,故作驚訝道,“那莫不是貴妃娘娘的異姓姐妹藍觴兒姑娘?”

“正是舍妹。”陽伊兒似乎有點明白他的意思。

“想來颵跟令妹還是舊識,令妹在陽曲書院女扮男裝和颵一起讀書,颵曾與她曾約定再見之時必當共登岱山,一覽眾山小。這次相見倒真的可以實現颵的夙願了,颵心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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