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嘭！”——

又是連續的幾聲槍響，菊丸忙甩上了牢籠的鐵門，將子彈擋在門外。

他將大石扶到靠門的角落藏好，躲在門後靜聽外面的動靜。

“怎麽了~小貓咪？別光躲著啊~出來陪哥哥玩玩~”令人發毛的聲線伴隨著漸漸行近的腳步聲，要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畢竟對手持有槍支這一高危險的武器。

菊丸看了眼自己手中這條剛從歹徒那奪來的電鞭。

鞭子不是他慣用的武器，成熟的使用經驗多來自於小時候玩陀螺的經歷。

但是這把鞭子是帶電的……說不定值得一試。

菊丸從鐵門縫內偷望外面的情況。

機會只有一次，如果沒能命中，就會有中槍的危險。

菊丸緊了緊手中的電鞭，另一手捏住了鞭子的尾端，擺好了架勢，一瞬不瞬地盯著地面。

竹中一邊用怪異的調子哼唱著：“來吧，小貓咪~來吧，到我懷裏來~”一邊靠近牢門。

腳步聲止在了門前，在竹中的皮鞋進入菊丸視野的那一瞬，菊丸突然發作，將門拉開一段距離後揮出了鞭子。

夾雜著電流的電鞭宛如一條水蛇般從黑暗的門內朝竹中迎面飛去，結結實實地刮在了他臉上。

竹中吃痛，大驚之餘擡起槍就是幾梭子。

菊丸忙將門關嚴實了。子彈打在鐵板上的聲音驚心動魄。

隨後，門外傳出了空轉彈匣的聲音和竹中的低聲咒罵聲。

就是現在——！

菊丸猛地一把將門拉開，鞭子再次飛了過去。這次的目標是犯人持槍的手！

不等竹中換完彈匣，他的手腕就被突如其來的電鞭卷住。

菊丸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通電的按鈕，竹中發出一聲慘叫，下一刻手槍脫手，人也被菊丸用全力甩了出去。

只是個色大叔且已經兩年沒怎麽運動的竹中怎比得過菊丸的戰鬥經驗豐富，短短幾分鐘時間就被菊丸繳了兩次兵器。

他總算意識到自己遇上的不是一般人，眼睜睜地看著菊丸緩緩撿起腳邊的手槍，哢嚓一聲將彈匣塞進槍托，冷冷地擡起手將烏黑的槍頭對向他。

竹中慘叫一聲，連滾帶爬地沖出牢房，一路上腳步聲傳得老遠。

菊丸鄙夷地啐了一聲後，忙塞好手槍回到牢房中查看大石的情況。那傷勢，看得菊丸直想掉眼淚。

他再次催促起來：“支援呢？醫療隊呢？怎麽那麽慢！”

[……那邊出了點事，耽誤了點時間。]乾的回話遲了幾秒，[不過已經在附近了。你那邊沒事了嗎？]

“嗯。那混蛋逃到上面去了。”

[……跑了？]

“是啊。你不會要我丟下大石去逮捕犯人吧！”菊丸的口氣中難掩責怪之意。

[倒不是……]乾似乎有些遲疑地說，[總之，你帶著大石快從地牢裏出來，小心他們的埋伏就是了。]

“那我們在這裏等救援好了。”菊丸說，“大石的傷勢不適合奔走。”

乾在那頭沈默了。

菊丸隱隱地察覺到不對，煩躁地追問道：“我說，有什麽情況就趕快告訴我好嗎？”

[這個……]乾似乎還在猶豫什麽，頓了頓，才道，[好吧。本來那邊的情況是不必再讓你操心的，但……]他又嘖了嘖嘴，說，[你剛剛說，這邊的地牢構造和另一個相同吧？……剛剛那個地牢，就是關那些女孩子們的地牢，安有爆破裝置……]

“什、什麽？！”菊丸駭然。

[所以支援才來遲了些……不過——]像是安慰的口氣，乾說，[你那邊不一定也有爆破裝置。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不要呆在那裏面的好，所以……]

“……我明白了。”菊丸倒不遲疑，道，“我帶大石出去，你再催他們快些！”

[好。]

菊丸來到大石身邊，蹲下身柔聲呼喚：“大石？大石？聽得到嗎？”

大石微微擡起眼來，朝菊丸虛弱卻溫柔地一笑：“我覺得好多了……”

“能站起來嗎？我們得趕快出去，我扶著你，能行嗎？”

“啊……可以的。大部分的傷都在上半身，還沒有到不能走路的地步……”

“那就好，來，我扶你……”

菊丸小心地避開大石身上的傷，將手臂繞到他背後，扶起他來。

順著地牢長長的通道，兩人貼著墻壁慢慢往上走，終於一路無礙地離開了地牢，外面明媚的陽光頓時讓菊丸輕松了不少。

他再次和乾確認了援救的情況。

“我們已經出來了，就在地牢外的花園裏。救援還要多久才到？”

[越前和桃城已經在門外了，正用你進來的那顆樹爬墻呢。等他們進來後先給其他人開大門，然後再到你那邊去。醫療隊隨後就能到了。]

勝利在望使得乾的聲音聽上去也止不住興奮。

“那太好了，我們就在這邊等他們吧。”

[了解。]

“小不點他們就要來了，再忍耐一下。”菊丸扶著大石在花園內的長木椅上坐下，四下張望著等待救援的到來。

“真是辛苦你了，英二……”

“哪兒的話！”菊丸鼻子一酸，拉過大石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可以舒服一些，“不過你這家夥……不小心受那麽重的傷，看我回去怎麽懲罰你！”

大石暖暖地笑了：“該罰、該罰……”

沒說上幾句，身後就傳來桃城精神百倍的招呼聲：“大石前輩！菊丸前輩！”

菊丸忙站起來揮手道：“這邊這邊！來得挺快嘛！”

剛一回頭，就見兩位後輩的笑容突然僵硬，甚至變成了驚恐狀。

菊丸頓覺不妙，一股駭人的殺氣自前方傳來，顧不得判斷發生了什麽事，菊丸托住大石就朝一旁的樹後翻滾過去。

於此同時兩頭都響起了數發槍響。

突然被扯到樹後，大石身上的傷口疼得他幾乎背過氣去。

待穩定了一下疼痛感，大石從樹後探出頭來，才發現原來竹中不知何時再次出現，重新取了手槍躲在花園裏，恐怕就等著他們出現，然後偷襲呢。

而如今他已被越前開槍打死，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兩位前輩，你們沒事吧！”桃城上前來關切地問。

“啊……我沒事。”大石微笑著答。

再一看菊丸，二人頓時臉色煞白。

但見菊丸捂著胸口，無力地靠在樹幹上，五官因痛楚完全扭曲了。

而他捂著胸口的手掌下，正慢慢地滲出鮮血來。

剛趕到的越前見此情形也徹底驚呆了。

“英、英二……英二你怎麽了？”大石顫抖著問，心臟因這一不可置信的打擊抽搐起來，眼前漸漸擴散的鮮紅色刺激著他的神經。他猛然間想起元旦時，夕知久神社的老主持所說的——血光之災。

“怎麽會……怎麽會……”他竟完全忘了此事……更沒想到這一預言真的會實現。

大石抱起菊丸近乎瘋狂地大喊著，“英二！振作點英二！”

聽到大石呼喚的菊丸艱難地睜開眼，吃力地擠出一絲笑容：“真、真是……沒辦法喵……這下我們……扯……扯平了……”

“不、你不會有事的……醫療隊馬上就到了！堅持一下！沒事的！”大石語無倫次地說著。

淚水泉湧而出，灑在菊丸蒼白的面頰上。

“醫生呢？為什麽還沒來！醫生！！”大石的語氣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恐懼和憤怒。

菊丸只動了動嘴唇，似想安慰大石，卻沒能發出聲音，只得繼續擡了擡嘴角，保持著他引以為豪的笑容，眼瞼瞇縫成一條弧形，漸漸闔上了。

“不……英二，不要閉上眼睛！英二——！”

……那一天大石撕心裂肺的吶喊沖徹雲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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