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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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警押來了菊丸敬一,菊丸一家的心又一次提了起來。

隨後法官和書記官也到場了。

在進行了宣讀法庭紀律、核對當事人等事項後,第一名證人被帶了上來。

證人是位看上去四十多歲年紀的大媽,穿著洗到發白、松松垮垮的圍裙,頭戴同樣灰白慘淡的清潔帽,戰戰巍巍地東張西望著。

平冢問道:“證人,姓名,職業?”

大媽將頭轉了回來,回答道:“老朽名叫松貴代,是名家政工。”

“您認識受害者桑田奈緒嗎?”

“認得、認得,桑田小姐是我的老主顧了,每個星期都會叫我過去打掃。”

這位家政大媽便是案件的第一目擊證人,也是報案者。

“那麽請描述一下你在案發現場目擊到的情況。”

大媽有些緊張地吞了吞口水,點頭,開始緩緩道來。

“大概是早上八點……我像往常一樣去桑田小姐家打掃衛生。因為桑田小姐是個十分守時的人,以前有一次我遲到了兩分鐘就被她訓斥了,所以我到得非常準時。而桑田小姐也會準時來為我開門。但是這一次,我敲了好一會兒都沒有人來開門,就試著推了一下……沒想到門沒鎖,我就進去了……然後就看到桑田小姐倒在血泊中……她的男朋友手上都是血……我、我就尖叫一聲跑出去了,然後就報了警。”

“你所說的受害者的男朋友,就是站在被告席上的那位嗎?”平冢指著菊丸敬一問道。

貴代大媽探出頭去仔細打量後,道:“是的,是他。”

平冢沖法官聳了聳肩:“事實就是如此,目擊證人親眼所見。”

法官沈重地點了點頭。

平冢又問家政大媽:“證人,被告和被害者之間存在爭執的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哦,前一段時間我去打掃的時候就看到他們吵架呢……或者說,是桑田小姐心情不好,遷怒菊丸先生,之後也一直對菊丸先生很冷淡。以前他們很恩愛的,我就想大概是發生了什麽事……不過老實說吧,我不覺得是菊丸先生的錯,他一直挺和善的,挺好的一小夥子……桑田小姐嘛……哎,不是有一句話嗎?長得漂亮的女人都是禍水啊……這不出事了嘛!不過我這個人吶,不怎麽好八卦的,所以也只是猜猜……”

“嗯哼……”法官有些受不了地打斷大媽的喋喋不休,道,“可以了,證人,問你的時候再說話。”又問平冢,“檢察官,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沒有了,審判長大人。”

法官又轉問大石道:“律師,有什麽問題的話,請開始詢問吧。”

大石暗暗咽了咽口水,鄭重地一點首。

終於要開始了嗎……這一關鍵的時刻。

由於調查時間有限,大石這邊的情報要比檢方少許多,其中就包括走訪證人。所以,趁這個機會好好聽聽證人的證詞是十分重要的。

再次將重要的信息在大腦中過了一遍後,大石問道:“證人,您一般是什麽時候去被害者家打掃的?一個星期去幾次,都是固定的時段嗎?”

大媽忙不疊地點頭道:“啊啊是的,我每周二下午過去的,一周就去一次。”

“下午?可是案發當天您不是早上八點就去了嗎?”

“哦哦,那是打電話來讓我換個點去的啦!八點誒,老太婆平時也愛睡懶覺,還從沒上過早班呢!差點起不來……”

大石及時豎起手掌打住了大媽的話,又問:“是誰打的電話讓您換個點過去的?”

“當然是我的雇主桑田小姐啦!”

“……”大石揚了揚手中的一份文件道,“我手上有一份被害者手機的通話記錄,別說案發當天、前一天,全部的記錄裏都沒有給您打過電話。”

“啊啊……是這樣嗎?那會不會是用座機打的啊?”

“做為被害者專雇的家政工,您忘了被害者家裏並沒有安裝座機嗎?”

“對哦!”大媽恍然大悟。

現在不是說“對哦”的時候吧!

大石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哎,小哥別急啊,等老太婆仔細想想……”大媽朝大石甩了甩手,用眼角餘光偷瞄了平冢一眼,做出一副努力回憶的樣子。

平冢平靜地答道:“看來證人年紀大了,記不清事。那通電話顯示的是個陌生號碼不是麽?”

大媽連忙附和道:“對對!那天接到的電話不是桑田小姐的手機打來的,是個陌生號碼,但因為是桑田小姐打的,我就沒想太多哈!”說完還嘀咕了一句,“我自稱老太婆是自謙,但是被別人說年紀大了什麽的還真是令人不爽啊……”

“能告訴我們那個號碼是多少嗎?”大石追問道。

“呀……那不湊巧,已經把通話記錄刪除了!”大媽遺憾地說。

……做到這個份上,大石反倒懷疑起來,立即向法官請示,“辯方要求查詢通話記錄。”

平冢緊跟著反對:“檢方認為沒有這個必要,被害者本人的通話記錄早已調查清楚,證人與他人的通話記錄與本案無關。”

大石道:“證人剛剛說過,那是被害者打來的,雖然用的不是被害者本人的手機。所以並不是與本案無關。”

法官頷首道:“同意辯方觀點,立刻去證人所使用的通信公司調查一下通話記錄。”

看到法官下了決定,平冢這才揮手道:“不用了,檢方已經調查過,那是被告的手機號碼。被告與被害者是情侶,借用一下手機也是很平常的事。”

“好。”法官又點了點頭,“既然已經調查過了,辯方,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有。”大石再度詢問,“請問是什麽時候打的電話?”

大媽想了想,回答道:“案發前一天吧……”

“具體一些呢?”

“晚上十一點左右吧……不太記得了。”

晚上十一點左右……

大石眼前一亮。

正好和被害者的死亡時間接近……只是巧合嗎?

但是手頭並沒有更能說明問題的證據,大石決定先將這個疑問壓一壓。

時間就在雙方爭分奪秒的辯論中悄然流逝,現場的火藥味也越來越濃烈。

雖然在證言過程中大石多次找出漏洞加以進攻,然始終因為手頭的資源有限無法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但總歸是讓現場的氣氛傾向於認為這或許真的是一樁冤案了。

是時候到今天的重頭戲了。

大石在心裏估摸著。

最後上場的是負責這起案子的刑警先生,著重對決定性證據的兇器進行作證,不外乎是傷口與刀鋒吻合、並有被告的指紋雲雲。

“當然,刀上也有被害者的指紋,因為那是把普通的水果刀,被害者平時也有使用,做為決定性證據沒有刻意的痕跡。警方推斷是被告醉酒後和被害者起了沖突,於是隨手拿起一旁的水果刀將其殺害。”

醉酒?這事可是頭一次聽說啊……

大石忍不住轉頭看了菊丸敬一一眼,眼神詢問此事的真實性,卻見二哥低著頭,精神不振,根本沒註意到這邊,只好轉回頭來。

如果這個時候對方轉而提出“過失殺人”的主張事情就更覆雜了。喝醉酒的人行動有太多的不可預測性……

然而事情總是事與願違的,大石正擔心間,平冢新藏就真的提出這一主張了,然後用挑釁的目光瞥大石。

第一次站在辯方的立場,曾一直是檢方身份的大石有那麽一瞬也產生過懷疑。

但那些疑點也是確確實實存在的,大石及時提醒自己不要被蒙蔽,將對委托人不利的信息統統趕出腦外,並堅定地回:“辯方仍堅持被告無罪。”

平冢無所謂地笑笑:“雖然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被你挑小毛病,不過那都無關緊要,最重要的是——證據確鑿,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

大石沈穩地回:“還不能那麽快下定論吧。”

“呵呵……你這個人就是太固執,從以前開始就是。沒辦法,還有什麽疑問的話盡管問好了。”

從容和氣勢也是這個舞臺不可或缺的能力,既可以蒙蔽對手掌握主動權,也是對自己的肯定。

平冢就是這方面的專家,他信心滿滿的發言曾嚇住過不少年輕律師,從而影響他們的判斷力。

做為平冢的學生,大石熟知這點,倒是沒受多大影響。

固執有時候也挺有用的不是嗎?

於是大石取出指紋鑒定的檔案問刑警:“這份就是兇器上被告指紋的鑒定結果是嗎?”

“沒錯。”刑警回答。

“如你所證言的,這上面不止有一個人的指紋,且雜亂無章,你確定沒弄錯嗎?”

“你、你懷疑我們的鑒定能力?”刑警窩火地問,“雖然有很多道指紋,但被告的指紋可是清清楚楚地印在上面的!就是圈出來的那個區域!”

“能更具體一些嗎?”

在大石的要求下,刑警先生只得給出了進一步的指示,將四個指印清楚地劃了出來。

“雖然幹擾的指紋很多,還有一個幾乎重疊了,但被告的指紋在最上面,也是最清晰的一組,一般都看得出來吧!所以就是這個樣子……可以了吧?”刑警先生有些不耐地問。

“可以了,非常清晰,多謝。”大石禮貌地朝他笑了笑,回身對法官說:“這樣就更能確信了,審判長大人,在這把‘兇器’上,有個決定性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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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話:每次想到成步堂(宣傳片配音版)和大石是同一個聲音就特激動了的(捂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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