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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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見面詳談後,慶子小姐就決定雇傭菊丸了。

合約從星期一、也就是明天開始,為時兩天,談好了每天十五萬日元的報酬。第一天是到夏樹小妹妹的幼稚園參加親子畢業祭,第二天是帶夏樹出去玩,加上慶子小姐的討價還價和公司對其的同情,同意她如果趕不及回來,可以第三天一早再來辦理結算手續,而只計算兩天的租金。

當然,為防萬一,適當的變裝也是必不可少的,否則,菊丸本身那頭火紅的頭發和獨特的發型,太容易辨識了。

因此這天下午就有化妝師根據有森小姐的要求,為菊丸重塑造型。

頭發重新洗燙拉直,並且染成了金色,眉毛和眼線也修整重描,穿上西裝打上領帶,使菊丸看上去比平時的他老成了不少。

這套化妝比女妝容易多了,加上有了經驗,菊丸學得很快,剩下的,就等明天早上十點左右趕到夏樹所在的幼稚園了。

第二天菊丸打車到了幼稚園門口,向傳達室的看門老者說明了來意,並掏出事先制作好的名片——美國某企業部門經理,有森菊。

老者一看沒錯,便放了行。

菊丸不動聲色地在老者欲收下名片前將名片收了回來,老者一怔,卻也不便多說什麽,為他指出了長頸鹿大班和大禮堂的位置所在。

幼稚園的畢業祭已經開始了,現在是讓小朋友們輪流做自我介紹並表演自己特長的時間。

昨天晚上,夏樹就聽媽媽說,爸爸今天會從國外回來,陪夏樹參加畢業祭。小女孩興奮了一個晚上,一到幼稚園就得意洋洋地和小朋友們說今天爸爸會來。

可活動開始都過去一個多小時了,爸爸怎麽還沒來呢?

小女孩在媽媽身邊不安分地轉來轉去,眼看就要輪到自己表演了,如果爸爸沒看到的話就沒有意義了嘛!

小女孩拉了拉媽媽的衣角,一張小臉皺成了包子,大眼睛裏簡直要擠出水來。

媽媽拍拍她的手低聲說:“別著急,爸爸很快就來了。”

這話今天已經說了第三遍了!

小女孩的眼中明顯帶上了不信任。

媽媽也不在意,只是笑著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正此時,教室門被輕輕敲響了。

“是?”老師朝門外望去。

“那個……請問這裏是長頸鹿大班?”門外的人問。

“是的,您是?”

“啊,我是有森夏樹的父親。”

一句話吸引了全班小朋友和家長們的視線,眾人紛紛往門口看去。

菊丸已經被幼稚園老師引進了教室,他快速地環視了一圈四周,所有人都圍成一個圈席地而坐,只是現在所有人都在看他。

不過他還是以最快的速度從中鎖定了離門很近的位置上,那個綁著羊角辮的、粉嫩嫩的小家夥,再回想一下昨天有森小姐給自己看的女兒的照片,心中肯定:這就是小夏樹了吧。

有森慶子已經站了起來,輕呼了一聲孩子他爸。

菊丸笑著向她點了點頭,那副他今早特地添置的平光眼鏡讓他看上去儼然一派商界精英的氣質。隨後他又看向那瞪著大大的眼睛直楞楞地看著自己的羊角辮小女孩。

小女孩意識到這個陌生人在看自己,也不知是害羞還是怕生,躲到了媽媽身後,只探出個小腦袋。

有森慶子轉身將小家夥抱到了手上,溫柔地說:“夏樹,叫爸爸。”

菊丸也微微俯下身子,湊近了小女孩,笑道:“長那麽大了呢!小夏樹,還認得我嗎?”

小丫頭使勁兒搖了搖頭。

菊丸的笑容中帶上了一絲苦澀:“也是啊,上次回來的時候,你還只是個小嬰兒呢。”

雖然只是個六歲的小女孩,也是能看懂大人的表情的,小丫頭有些歉意地回頭看了媽媽一眼。

“怎麽了?剛剛不還一直念叨著爸爸怎麽還沒來嗎?現在爸爸來了,怎麽反而不說話了呢?”有森慶子笑問,“快叫爸爸呀?”

小家夥又小心地瞟了菊丸一眼,然後羞澀地將小腦袋埋進了媽媽懷裏。

菊丸嘆了口氣,笑道:“算了算了,不用勉強的。畢竟對小夏樹來說,我大概只是個剛見面的陌生人吧……”

小丫頭悄悄地轉過頭,因為矛盾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倒是一個火紅頭發的小男孩此時跑上前來問:“叔叔,你真的是小夏樹的阿爸?”

——居然還抄著一口濃重的大阪口音。

“是啊!”菊丸微笑著轉向他。

小男孩意氣風發地一指菊丸:“拿出證據來給我們看!”

“餵、小金!”小男孩的監護人連忙撲上來欲將他抱回,誰知這小孩跟條小泥鰍似的又從那年輕男人懷裏跳了出來,追問菊丸,“證、據!”

菊丸俯身湊近那小男孩,摘下眼鏡,道:“你看我的眼睛,和小夏樹像不像?”

小男孩仔細打量了一趟,遲疑地點點頭:“確實……可是你要是小夏樹的阿爸,為啥那麽多年不回來看她?!”

菊丸楞了楞,這小子倒挺有趣的……他暧昧地笑了笑,回答道:“叔叔工作忙啊。”

“再怎麽忙也不至於……哎喲!”小男孩話說一半,腦門上突然被他的監護人重重地錘了一下並拖了回去。

那名茶發的年輕男子歉意道:“不好意思,這小子就是這樣……給您添麻煩了。”

“哪裏哪裏。”菊丸笑著,又戴回了眼鏡。

“吶吶,叔叔!”那小子被按在他家監護人的懷裏,還堅持不懈地想蹦出來說話,“小夏樹說您學過功夫,身手好得很,是真的嗎?表演給我看看好不好?”說話間那白白嫩嫩的小胳膊小腿還在那不停地揮舞著。

話音剛落,小腦袋瓜就又挨了一拳。

監護人再度道歉:“您不必理會這小子!”

“哈哈~他很有趣啊!我挺喜歡這小子。”菊丸爽朗地笑道。

“你聽你聽!人家說喜歡我呢!”紅發小鬼一聽頓時得意起來,哧溜一下就從茶發男子懷裏鉆了出來又跑向菊丸,卻被小夏樹猛地一個回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

“他是我的爸爸!”小夏樹氣急敗壞地吼道。

全場的人都被嚇了一跳,紅發小子也楞了,小手一時不知往哪裏放,只好縮回手去摸了摸頭說:“嘿嘿,我知道了啦!”然後怏怏地坐回茶發男子身邊去了。

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古怪,幸好菊丸反應快,滿臉感動地從有森慶子懷裏接過小夏樹親了親她的小臉:“乖孩子,再叫一聲好不好?”

小夏樹一雙亮晶晶的藍眼睛頓時落雨般地湧出淚來,撲進菊丸懷裏軟軟地喊起了爸爸。

全場眾人無不動容。

因為知道有森一家難得團聚,大家都很配合地沒有催促,直到氣氛漸漸恢覆過來,菊丸才低聲安慰了幾句懷裏哭成大花臉的小女孩,對老師說:“抱歉,耽誤了大家那麽多時間,請繼續活動吧。”

“啊、好的。”老師點點頭。

小朋友們的表演終於又進行下去了。

很快輪到小夏樹表演了,因為“父親”的及時趕到,小姑娘表演起來也特別賣力。她的特長不用說,就是少兒武術了。

但見小家夥凝神屏息,握起小拳頭,啪啪啪地就開始了一套拳術套路的表演,那動作標準有力,非常漂亮,兩只小羊角辮還隨著她的動作晃來晃去,看得臺下家長們紛紛點頭,小孩子們也連連拍手叫好。

舞完了一套拳,小夏樹一個收式,還派頭十足地朝眾人抱了抱拳。大家都為她鼓掌喝彩,惹得小家夥害羞地跑下場去,一頭栽進菊丸懷裏,甜甜地問道:“爸爸,我打得怎麽樣?”

“漂亮極了!”菊丸豎起了大拇指。

“嘿嘿~”小夏樹開心地笑彎了眼,小臉紅撲撲地十分可愛。

待到小朋友們的表演都結束後,大家移動到了幼稚園的大禮堂,和其他大班的小朋友和家長們一起觀看以班級為單位的演出。

長頸鹿大班表演的是小紅帽,而且還是出反竄劇!演小紅帽的就是那有一頭火紅頭發的小男孩——都不用戴帽子了,他獨特的大阪口音更讓這出小紅帽變得十分喜感……外加小夏樹扮演的一臉正氣、說話還之乎者也的大灰狼先生,那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怎麽看都像是只可愛的小狗嘛!

結局也顛覆了小紅帽原本的故事,大壞蛋變成了獵人先生,而小紅帽和大灰狼……不,或許該叫小灰狼,聯合打敗了壞獵人,然後幸福地在森林裏生活下去……

毫無懸念的,長頸鹿大班獲得了這次表演的第一,所有參加表演的小朋友們的家長都被請到了臺上,舉著勝利的獎杯拍照留念。在那照片上留下的笑容,是小夏樹六年以來最燦爛的一次。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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