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無涯03

我接住她倒下的身體，蹙眉：“怎麽回事？”

“我逃出來了。”她還在笑著，此刻看來卻多了一絲悲涼，“我真的像戲折子裏一樣，為了真愛不顧一切。”

“你……”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只知道腦子裏有一個聲音在說：救她，她不能死！

我抓起她的手腕，當食指和中指覆上她的脈搏時，我的心頓時涼了。我多麽痛恨，我自己就是大夫，所以對她的情況非常清楚。

身體多處創傷，失血過多。這些都不至於致命，唯有刺在她胸口的那一劍。我不知道是什麽讓她支撐那麽久。

“怎麽會，怎麽會？”我顫抖著手，幾乎握不牢她的手。

“在路上遇到了山賊。”她又沖我笑了笑，“最尋幸福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你別笑了。”我害怕地捂住她胸口的傷，“我救你，我一定救你，我會醫好你的。”

“別！”如煙看著我的眼睛，“無涯，你願意娶我嗎？”

“願意，我願意！”

“咳！你早說嘛~”她又笑了，“我就知道你會娶我的，可是你為什麽當初要趕我走呢？為什麽呢……”

“對，是我不對，我不該趕你走的，我是混蛋。”我看著如煙慢慢合上的眼瞼，“如煙，你別睡。我們還要成親呢，我說了會娶你的。”

“……”

“如煙……”

回答我的，始終是靜默。我不敢睜開眼睛看她，因為我怕她再也不會睜開眼睛看我。

我把如煙葬在天荒不老城後山的小土坡上。這裏有我最親最愛的兩個人。當黃土掩蓋住如煙的身體的時候，我哭了。這是我自懂事以來的第一次哭泣，為我心愛的女人。

這下，世界只有我一個人了。

我開始整日整夜地睡覺，因為只有在夢裏，我才能看到那個成日說傻話的野丫頭。她的笑顏，她的怒容，包括她滿身鮮血的樣子……都深深刻在我的腦海裏，一遍遍重覆回放。

我痛恨自己，身為醫者，我做了些什麽？我救不了師父，救不了如煙，甚至……救不了自己！

後來，我夢不到如煙了。

我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我想她，很想很想……想她的笑顏，她的怒容，包括她滿身鮮血的樣子……

可是，現在她連夢境中都不願再次出現。

睡不著的夜晚，我就翻師父留下的醫書。終於讓我找到一個配方，它能讓如煙不再離開我。

我花了一個月的時間，研制出了這種藥，我給它起名叫“如煙”。

我開始收留那些可憐的人，他們都因為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而痛苦不堪，我給他們“如煙”，他們活在夢中，但是他們很快樂。

終於有一天，我等到了那個人——如龍崗，如煙的父親。他也來問我要“如煙”，但是我沒給他。我在他面前吞下了“如煙”，看著他的痛苦，我莫名地開心。

當我喝下兌了“如煙”的酒時，我終於又看到了那個人，她一身紅衣，騎著棕色駿馬，笑顏如花地向我奔來。

她說：“無涯，你願意娶我嗎？”

我突然想到師父說的那句話——人這一生也本來什麽都沒有，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這世上沒有一件東西是本該屬於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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