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21)

關燈
西山行宮了,若是在宮中,也能搬請太後出面,如今只有靠他一人了。

怎麽辦?

皇帝這一愁就是兩個時辰,倩妃又一次來請見了。

是不是有關鄒榮桓的事?

“傳。”

“皇上,再不下旨,靖王世子就給靖王打死了。”倩妃鬢發蓬松,眼睛紅腫成杏核。“皇上,臣妾的兄長方才使人傳了話進來,靖王世子給打得頭都垂下去了,小郡主哭死過去了,端靜太妃和蘇夫人攔不住,你再不出面……靖王世子……”

倩妃邊說邊哭,肝腸寸斷。

“愛妃請起。”皇帝把倩妃拉起攬進懷中,止不住眼眶有些紅,還是這個寵妃體貼他,別的妃子見他寵鄒榮桓,沒少喝醋,獨倩妃卻順著聖意,也很疼鄒榮桓。

與鄒衍之交惡就交惡,皇帝下了決心提筆,倩妃忙忙給他磨墨。

“皇上,聽說小世子給打得遍身是傷,聖旨下停了痛打,可還得治傷,皇上不若命傳旨的內侍把小世子帶進宮來。”倩妃溫柔地道。

皇帝連連點頭,雖知鄒榮桓不是他侄兒了,可疼了這些年,不舍得眼睜睜看著他死去的。

內監總管領旨帶了太監走了,臨行前,倩妃細心地讓擡著軟輿去。

“聽說小世子受傷甚重,別顛著。”

“愛妃真是體貼入微善解人意。”皇帝很感動,道:“朕再下一份聖旨,責令靖王把你兄長的愛妾交出來。”

“多謝皇上隆恩。”倩妃無比感激地跪了下去,其實,楊舒今日傳過話給她,從鄒衍之的言語中聽來,紅影已死,鄒衍之已知實情,卻苦無人證,怒火無處發洩,於是拿鄒榮桓出氣。

證人已死,倩妃有侍無恐,方敢跑來皇帝面前替鄒榮桓求情。

倩妃善解聖意,皇帝把她留了下來,有一搭沒一搭說話。

姚妙瑷得寵,因著謹言慎行進度有度,倩妃則是婉轉嫵媚床第間熱情如火,皇帝說了會兒話,色心上頭,爪子不安份起來。

倩妃美目發紅,柔柔地把皇帝探進衣領的色爪拉開,“皇上,小世子生死未蔔,咱們……”

“唔唔,愛妃言之有理。”皇帝有些赧然,自嘲道:“還是愛妃疼桓兒,朕失態了。”

話是這麽說,欲-火燒起來便忍不住,皇帝爪子從上面離開,又往下面探去。

往日倩妃都是興致昂然如狼似虎的,這日卻巧言俏耳只溫勸著,再三再四不給皇帝得手。

皇帝開始只當她作張作致,後來見她是堅辭聖寵,滾燙的身體被從頭頂淋下雪水,涼了半截,面上也由紅轉青,有些掛不住要發作。

倩妃平常很伶俐,當不得這日心事重重,竟是沒有發現皇帝變了臉,順著自己的思緒只道:“皇上,太後不在宮中,小世子進宮了,交給臣妾照顧可好?”

皇帝拈酸帶醋,道:“太後不在,可桓兒的姨媽就在宮中,朕不便把他交給你的。”

倩妃此時,方想起姚妙瑷是蘇青嬋表姐,亦頗得聖寵的。

鄒榮桓此番進宮,恐不會再回鄒衍之與蘇青嬋身邊了。把親生子交到姚妙瑷手中,倩妃百般不願意。她跟楊舒是兩情相悅的,當年逼於無奈把兒子放到鄒衍之身邊,如今有機會要回身邊,不願失去,也沒發現皇帝已有些著惱,當下撒嬌賣癡,獻媚討好,就是想要撫養鄒榮桓。

“放著親姨媽不給,交給你來撫養,淑妃臉面何在?”皇帝變了臉,“愛妃如此關心桓兒,倒像是桓兒的親娘?”

倩妃嚇了一跳,心頭萬般委屈不敢流露,正想著怎麽回話,去傳話的太監回來了。

“皇上,靖王爺說,皇上管天管地,可今兒這事是他的家事,不給奴才帶小世子走。”

“放肆。”皇帝氣極,倩妃著急問道:“你見到小世子了嗎?可安好?還打著嗎?”

“沒打了,沒見到,被靖王爺關到柴房裏了,據說淌了一地血,端靜太妃和蘇夫人在苦苦哀求給小世子請大夫請太醫,靖王爺拒絕不聽,小郡主趴在柴房門上不肯離開,嗓子哭啞了,靖王爺也不松口。”

所謂關心則亂,倩妃拉著皇帝袖子猛搖,道:“皇上,靖王如此不將聖躬放在眼裏,著實可惡……”

她太緊張了,雙手捉得太緊,把龍袍袖邊的五彩盤龍絲繡都抓拉開了,皇帝皺眉,剛想開口讓她松手,一眼看去卻見倩妃臉頰上掛滿淚水,面白如紙美麗的大眼滿是憂急。

“除了皇家暗衛,還有什麽人有那個身手調換孩子不使人發現?”太後的責罵突然湧上皇帝腦海裏。

“除了武功高強的暗衛,服侍的下人也有機會。”他當時這樣為自己辯解。

皇帝摸上額上包紮著的傷口,突地問道:“楊舒的那個妾,是靖王府出去的人?”

“是,是太妃娘娘的侍女。”倩妃被問得心虛,抓著龍袍的手不自覺松開了。

心中起了疑,皇帝抖地想起,倩妃在蘇青嬋產子那時,誕下一子夭折了。

“愛妃,朕記得,聰兒有個弟弟出生次日夭亡,好像跟桓兒的生辰相差不遠?”皇帝定定看著倩妃,若是別的妃子產子,他也許沒記得那麽清楚,只倩妃一慣得寵,產子之期又與蘇青嬋相近,不由的便記得分明。

“可不是,只差了一天,臣妾……臣妾每每看到小世子,便想起咱們可憐的皇兒……”倩妃摸了帕子擦淚。

她掩飾得極好,只是,一個人只要生了疑,怎麽看,都覺得可疑。

***

太後從西山回宮,聽得宮中變故,一口氣上不來暈了過去。

皇帝已以雷霆之勢定了倩妃挾同楊舒謀反的罪名,下旨查抄了楊家,九族盡皆處斬,楊舒處了淩遲之刑,倩妃命內監絞殺。

太後一向不喜倩妃,對倩妃的死不在意,她在意的是,皇帝下令,內監給皇二子強灌了鳩毒,皇二子被皇帝活活毒殺。

虎毒不食子,倩妃有罪,禍及楊家也罷了,皇二子卻是她的孫子!蘇醒過來,太後讓人宣皇帝前來。

“太後娘娘,皇上龍體欠恙未能前來,皇上說,此事另有隱情,太後娘娘想知道,可問靖王和靖王妃。”

“跟靖王有關系?”太後問道。

“有關系,還牽扯到已削職為民的前大理寺卿葉士俊家,葉家也被滅了九族。”內監小聲稟道。

這麽說,定是跟換子一案有關。皇帝不肯來見,太後急召鄒衍之夫婦見駕,內監去了許久回來,一個人回來的。

鄒衍之夫婦不在府中,外出尋人去了。

鄒榮桓留下一封書信,帶著鄒韻音離家出走了。

蘇青嬋和鄒衍之看到鄒榮桓的留書時,已給自己改名林卓桐的鄒榮桓正抱著鄒韻音在西山別宮裏的秋千架上玩耍。

鄒韻音格格笑著,額頭上滲著薄薄的一層汗意,下了秋千架後,忽然又不高興了,擔心地捉住林卓桐的手搖了搖,問道:“哥,咱們也沒躲起來,會不會給爹和娘找到?”

“不會,他們肯定想不到。”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最安全,林卓桐不知這一理論,卻算得不差。

“太後奶奶和皇帝叔叔來了,咱們要見他們嗎?”鄒韻音問道。

“不見,他們一年也沒來一次兩次,不怕,咱們躲起來便成。”林卓桐牽起鄒韻音的手進內殿。

他挑了偏殿隱雲閣居住,這個地方,即便太後來了,只要別宮裏的太監宮女不說,他們又沒有跑出去,太後也不一定能得知,當然,皇家若是有人來了,他還是要帶著音兒躲起來的。

別宮裏的太監宮女不會把他們的下落說出去的,林卓桐在心中得意了一下。

自從辣水成功地使妹妹討厭爹娘後,他對於奇奇怪怪的東西就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自來醫毒一家,太醫院的太醫多少都懂得一些毒方,他又有皇帝捧著,要讓太醫院的那些太醫教他配毒制毒並不難。

幾年下來,因他刻苦用功,學毒已有小成,此次帶著韻音離家前,他已定好了在別宮中安身,提前先弄出毒粉,把別宮的太監宮女都下了藥物,又恐嚇他們,自己會盡量不給人發現,他們洩露消息出去得死,配合他卻能得活命,把那些人都嚇住了。

輕輕地給鄒韻音把額頭上的汗水擦掉,林卓桐摸了摸她的衣裳,道:“音兒裏衣是不是濕了,哥給你洗洗身子,另換一套衣裳。”

“有點濕了,好。”

別宮裏的人都是用毒制住的,比不得家中的人,林卓桐不敢給她們服侍鄒韻音,事事親力親為,連洗漱也一手包辦了。

其實即便是放心,他也想自己幹,他不喜歡音兒給別人碰到,男的女的都不行,他要把音兒牢牢地圈在自己懷中,把她的視線定在自己身上,一滴空隙亦不剩。

音兒真好看!林卓桐的目光常常被鄒韻音吸住,跟宮裏同齡的皇帝叔叔的公主們相比,音兒不是最美的,這是皇宮裏的妃嬪們說的,他氣了許久,他覺得,音兒是誰也比不上的美,眉眼秀秀清清,帶著一種柔弱氣質,讓他每每看著,就湧起強烈的保護欲和掠奪欲。

音兒光滑的肌膚白玉一般,純潔清透的像個小小的玉人。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著他時,是毫不掩飾的依戀與信任。

鄒韻音軟軟地叫著哥時,林卓桐覺得很快樂,溫暖而柔軟的感覺浸潤著他周身。

要讓妹妹一直喊著他哥,不能改變!

因著這個想法,林卓桐害怕一切有可能奪走他妹妹的人。鄒衍之的鞭子抽打在他身上,一點不疼,那破碎的衣裳是使了內力震碎的,那一道道血痕,是藏在機關的鞭子裏的不知雞血還是什麽血沾上去的,他周身只是微紅,一點擦破的皮肉都沒有。

鄒衍之打得滿頭汗水,看起來是氣得冒汗,他知道,那是爹在控制內力怕傷著他。

那個時候他已經猜到,自己不是爹的兒子,他很感動的,自己不是爹的孩子,爹也舍不得傷著他。

可是,看到韻音哭得昏死過去,看到韻音不停地哀求他爹不要打他,他爹卻還不住手時,他心疼得想掙脫繩索,想吐掉堵在口中的布巾,掉過去狠狠地啐打他爹。

他寧願他爹是真的打他,只要能讓音兒不傷心。

他偷聽到爹娘在商量他的去處,原來他真的不是爹娘的兒子,只是那個什麽葉士俊搶來的姓林的一對夫婦的兒子,娘說,他的親爹親娘都叫葉士俊殺了滅口,要不就留下吧。

他沒有聽到爹的說話,怕被爹發現,他悄悄地離開了。

爹娘沒有送走他,可是,卻讓韻音喊那個小魚哥,不,韻音的哥只有他一人。

把鄒韻音的衣裳輕輕脫去,抱著她坐進浴桶裏,林卓桐輕輕的摩揉著,韻音小小的身體柔若無骨,肌膚軟光滑瑩潤,林卓桐愛不釋手地在她身上撫摸,陶醉地享受那種舒服的觸感舒服。

“哥,別摸那裏,癢癢。”鄒韻音咯咯笑起來,潔白的身體在明澈的水裏扭動。

“音兒,哥也進去,咱們一起洗好不好?”林卓桐覺得嗓子眼有些啞,肌膚也泛著饑渴,想與韻音緊貼在一起。

“可是,好像哥是男的音兒是女的,咱們不能一起洗的。”韻音仰著小腦袋,眼睛裏閃著星星一般明亮的光輝。

“可是哥想和音兒一起洗。”男女授受不親之類的話,嬤嬤教導過,林卓桐聽過,卻不能阻止他。

“那哥進來吧。”鄒韻音軟軟地脆脆地道,她很好哄,只要林卓桐說他想要,便會順著他。

光滑的身體貼在一起,鄒韻音的小腦袋信賴地靠到他的胸膛上,乖乖溫順的樣子讓林卓桐心裏泛起無邊的滿足和深濃的愛憐。

“哥,你的肉好硬……”鄒韻音軟軟的小手掐林卓桐的腰。

“哥是男孩子。”林卓桐道,把鄒韻音抱得更緊,莫名地,覺得肌膚渴得更厲害。

“哥,你這裏怎麽和音兒不一樣?”鄒韻音抓住林卓桐下面的鳥兒。

“哥是男孩,你是女孩,所以不一樣。”

熱水在漫長的玩耍中變涼了,林卓桐把鄒韻音抱出水桶。

“音兒,有沒有害怕?要不要哥陪著你睡?”晚上,林卓桐遲遲不離開,白天肌膚相貼的感觸太美好,他想一直一直擁有那些感受。

“好啊!”鄒韻音歡呼,掀開被子跳起來抱住林卓桐,“哥,我晚上一個人睡好害怕的,。”

“那以後哥都陪著你睡。”

“好。”

“音兒,哥覺得有點熱,把衣服脫了好不?”

哥熱怎麽脫她的衣服,鄒韻音沒問,瞇著眼給林卓桐幫她脫掉衣裳。

林卓桐覺得,夜變得太短,於是,從不睡午覺的他開始陪鄒韻音午睡,講著趣話撩撥她咯咯地笑著。腦子迷醉地感受著韻音柔軟的身子,真的很軟,感覺不到骨頭,皮膚像絲緞一般光滑,讓人連撫摸都怕傷著她。

一年一年過去,林卓桐長成小白楊,挺拔茁壯,鄒韻音像小楊柳,柔軟婀娜,沒有爹娘管束,沒有親朋規勸,行宮裏的太監和宮女越來越驚惶,靖王的一雙兒女,在他們眼皮底下同床共寢,手牽著手漫步,不時輕擁著。

第一次親吻後,兩人便迷上這親昵的接觸,林卓桐無時不刻想品嘗音兒柔軟香甜的唇瓣,想一直吻下去,甜蜜和顫栗的感覺在胸腔裏激蕩,他發現,自己又升起了另一種渴望,不僅是將光滑柔軟不著寸縷的音兒抱著,還需要,需要再做些別的。

那一天,他腹下的小鳥成了大鳥,堅硬飽脹,他很想要把那大鳥弄進音兒身體裏面,那種燃燒一般的火熱的讓他有些害怕震驚。

弄進音兒哪裏?鄒韻音的身體他很熟悉,這念頭甫冒出,他便想起鄒韻音粉粉嫩嫩的那一條小縫。

林卓桐顫抖著輕含住鄒韻音的粉嫩。

“哥,癢癢……”

音兒的聲音像流水一般綿軟,身體在他的唇齒下顫栗,林卓桐覺得小腹裏熱流在湧動,那硬硬的一物更硬了。

“哥,我……我那裏流口水了……是不是……”

音兒那裏真的流口水了,亮晶晶粘膩膩的。

林卓桐覺得更痛了,更想進去了,可是,音兒那裏那麽小,自己的棒子那麽粗,會不會傷著音兒?

林卓桐又一次進城了,他在城裏開了一家商鋪,雇了五個夥計,賣的是他從山裏面獵到的各種野物,都是活的,最好的是一只黃金貂,那只貂兒賣了六萬兩銀子,八年下來,林卓桐手裏攢的有十萬兩銀子,他計劃著,等爹娘把他們忘了不再尋找他們了,他要定做一輛豪華的馬車,要著音兒到各地游玩。

這日進城後,林卓桐把獵物送到商鋪裏,查了下帳目,收起掌櫃上交的銀票,沒有像往日那樣到街上到處看給鄒韻音買玩的吃的,而是進了一家醫館。

“老大夫……”林卓桐遞上一塊銀錠,把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向老大夫問計。

眼前人英俊悅目,只是怎麽看,都不大,大夫聽林卓桐說完,有些糾結地把男女之事詳細說了,末了,吞吞吐吐道:“小哥兒,這事兒若不是成親後行事,女孩兒會給人看輕的。

“成親?就是拜堂成夫婦?”林卓桐若有所思,想著一事不煩二主,問道:“成親需要什麽東西?要怎麽做?”

給自己猜對了,這小子是沒成親想占了人家閨女,老大夫道:“成親需得三媒六聘……老大夫苦口婆心,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光明正大成親的重要性講了近十遍。

“小哥兒,若是沒有正式成親,女孩兒會被人唾罵的……”

“應大夫,到廣威將軍府問診的時間到了。”一夥計進來提醒。

廣威將軍府?林卓桐楞了一下,拉住老大夫問道:“廣威將軍不是靖王爺嗎?怎地請市井大夫問診?”

“作孽啊!”林卓桐一句話引起老大夫滔滔不絕的控訴,“不知哪個無德小人,八年前擄走了靖王爺的一雙兒女,這些年遍尋不著,靖王妃一病不起,宮裏的太醫都診脈過了,無能為力,小老兒啰嗦,每次開導靖王妃幾句,說是診脈,實是勸說,心病還需心藥醫,這兒女找不回來,藥石怎見效……”

“他們不是還有一個兒子養在膝前嗎?”林卓桐有些呆滯。

“有一兒養在膝前,可也不能代替丟失的那一雙兒女啊!可憐天下父母心,那個殺千刀的……”

林卓桐神思不屬回了別宮。

“哥,你回來啦。”美麗嬌艷的鄒韻音朝他奔過來。

抱住小蝴蝶一樣落在懷裏的鄒韻音,林卓桐低聲問道:“音兒,這幾年想不想爹和娘?”

“想。”鄒韻音把頭埋進林卓桐懷裏,輕輕地道:“哥,我怕爹娘找不到咱們會傷心。”

“那你怎麽不說?”

“我怕他們不讓我和哥在一起。”爹娘沒有哥更重要。

“娘如果死了,音兒會傷心嗎?”林卓桐喃喃問道。他記得,那一天,遞了兩根棒棒糖給他和妹妹的娘,晶亮的眼睛渴切地看著他們兄妹。而那個爹,滿手傷痕地舉著各種玩物討好地送來給他,他瞟一眼不接,爹的眼睛瞬間暗淡無光。還有得知他不是親生兒子後,仍舍不得使他疼一下的鞭打。

“哥,我不要娘死……”鄒韻音哭了起來,哥哥她舍不得,可爹娘對她的好,過了這許多年,反而更清晰了。

靖王的高額懸賞尋找兒女的告示,在貼了八年後撕掉了。

“靖王爺的兒女找回來了?”市井百姓爭著打聽。

“女兒找回來了,兒子沒有,聽說,在外病死了。”消息靈通的人搖頭嘆息不已,為不可得的巨額賞金沒有了悲傷。

靖王尋回女兒不久,十六歲的女兒便出閣了,聽說,嫁的是一個普通商戶。

據說,那商戶是救了小郡主的人。聽說的人齊齊扼腕嘆息,這麽好的福氣,為何沒落在自己家。

☆、前塵舊夢

“衍之哥哥,你能一輩子對小嬋好嗎?”

“當然能,小嬋能一輩子不離開衍之哥哥嗎?”

“不離開,永遠不離開……”

脆生生的軟語承諾一遍遍響著,鄒衍之只覺氣海翻騰,睜眼看到明晃晃的日光,終是虛幻的夢境裏痛醒過來。

小嬋嫁給姚清弘了,昨晚,是他們的洞房花燭之夜,小嬋在姚清弘身下,是不是也是一派雨滴花嬌,不勝脆弱之態。

”王爺,大理寺過來問訊,蘇紹倫要怎麽處置。”房躍征小心翼翼走進來請示。

還能怎麽處置,他們大概在想,蘇青嬋竟敢無視他的權威嫁給姚清弘,他一定會把蘇紹倫治死罪吧。

都認為他仗勢逼娶橫刀奪愛,誰又知橫刀奪愛的那人是姚清弘呢!

一些正直的大臣想必寫好奏折要彈劾他,而皇帝也正興奮地等著抓住把柄懲治他吧。

“依法論處。”鄒衍之淡淡道。

“王爺,依法論處,蘇紹倫也就是賠喪葬銀子。”房躍征提醒道,那戲子是最末等的賤民,而蘇家卻是官宦之家,依律法,蘇紹倫只須賠償幾十兩銀子。

“喪葬銀子靖王府還出得起,不必要了。”

逼婚不成,最後連銀子都不要?靖王府的臉往哪擱?房躍征識趣地沒問,自己這位爺的心思,沒人猜得到。

鄒衍之一杯接一杯飲酒,醉生夢死。

別的男人醉生夢死是軟玉溫香滿懷,他卻把院門上閂,一個女人不讓進,孤孤單單一人一杯對影成雙。

端靜太妃很高興,明月也放□段面子,幾次送果品點心過來。

鄒衍之對敲門聲聽而不聞,不是小嬋,再美再好的女人,他也不想碰。

渾渾噩噩不知過了幾個晝夜,他忽然聽到身畔有人聲道:“蘇青嬋死了。”

怎麽可能?小嬋此時新婚燕爾,歡愛情濃,怎麽會死了呢?鄒衍之舉起酒壇繼續往口裏倒酒。

“王爺,宮裏來人傳話,蘇青嬋明日出殯,萬歲爺問王爺要不要過府吊唁。”

出殯?吊唁?鄒衍之手裏的酒壇落地,砰地一聲巨響,酒水淌了一地,漫到他的腳下,*像是腥紅的鮮血。

白幡黑幛在寒風裏獵獵作響,姚府來來往往的下人像無頭蒼蠅。

諾大的姚府一個主事的主子都沒有,姚老爺辦完姚老太太與喻紫萱的喪禮後一病不起,先前還有姚太太撐著,姚清弘出家了,蘇青嬋死了,姚太太當時暈了過去,醒來後只說了句蘇青嬋的喪事得在姚家辦,以姚家婦的身份下葬,便再次暈迷過去。

鄒衍之一個男客直直走進停靈的廳堂,走到棺槨前,連一個下人過來攔他都沒有。

“青嬋,我的女兒啊……”蘇太太趴在棺槨上面痛哭。

“小嬋怎麽會死的?她跟姚清弘不是兩情相悅嗎?姚清弘怎麽還要和離?”鄒衍之呆呆地看著棺槨裏面色焦黃幹枯雕零萎敗的蘇青嬋,喃喃自語,像問話,也像自問。

“早知道就讓青嬋嫁給你。”蘇太太哭得更淒辛,“小嬋,我苦命的女兒啊……”

本以為,姚家能包容女兒已失去清白那根刺,豈料連圓房都沒有,女兒就給姚家生生逼死了。蘇太太悲痛欲絕,渾然不覺己把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鄒衍之慘白的臉刷地更白了,“你說什麽?你剛才說什麽?你把小嬋嫁進姚家,是因為以為姚家能包容小嬋曾失去清白?”

他眉眼扭曲,緊握成拳頭的雙手關節泛白,格格聲作響,蘇太太害怕得身體發抖,牙齒打顫,“靖王爺,不是老身不想把女兒嫁給你,而是我女兒曾遭人使強,已失清白,老身不敢把她嫁進靖王府……”

奪去小嬋清白的人就是自己……鄒衍之站立不穩,扶著棺槨晃了幾晃方站住,呆看著蘇太太問道:“小嬋自己也因為已失清白不敢嫁進靖王府?”

“不,小嬋她不知道自己已失清白……”蘇太太淒淒痛哭,將自己壓在心頭的苦楚傾訴,“靖王爺,老身不敢告訴她……”

小嬋那時在山中是失憶了,後來重逢時她恢覆了正常,可卻是忘了山中的一切,鄒衍之癡癡笑了,張開雙臂抱起棺槨裏的人。

“小嬋,和我回去,你是我的人,咱們生死在一起。”

——下接作者有話說

作者有話要說:

蘇太太惶恐地驚叫:“王爺!”

“我會讓人去蘇家下聘,六禮不缺。”拋下炸雷一般的言語,鄒衍之抱起蘇青嬋一步一步沈穩地走出姚府。

鄒衍之要娶一個死人!那個死人還是一個棄婦!

每一個人都覺得他是瘋子。

端靜太妃堅不同意,就連太後也反對,皇帝喜滋滋地等著看熱鬧。

再多的人反對也沒有阻止住鄒衍之,六禮一絲不茍地完成了,只是,成親拜堂後,新郎沒有抱著新娘進洞房,而是抱上馬背,騎馬出城而去。

剛下過雨,暮秋時分,枝頭再不聞寒蟬鳴叫,同洞中,鄒衍之抱著蘇青嬋一動不動躺著。

胸膛的血流得很快,雨澆註一般濕了兩人的大紅喜服,明媚妍麗像染了丹砂。

連日來千萬把刀在心尖細細銼磨,疼得人麻木,如今真的一把匕首插.進心口再拔.出,反覺不到一絲疼痛。

五年的相思渴盼終於落到實處,鄒衍之把懷裏的人抱緊,低低地訴說:“小嬋,咱們終於拜堂成了夫婦,你知道嗎?我沒有負你,咱們永遠在一起,再也不用分開了。”

山洞漸漸昏暗,鄒衍之的腦子也進入空茫中。忽地幽冥燈火閃爍,一人嘆道:“竟有這等死法的人,情癡!情癡!”

情癡麽?鄒衍之微微一笑,他不知何為情癡,他只是不想與小嬋分開。

“本判官可以替你向閻王陳情,給你們重回人間。”

“我只想和小嬋在一起。”鄒衍之搖頭。

“不是讓你一個人活著,是給你的小嬋重新選擇從頭來過的機會,給你們永遠在一起的機會,你要不要?”

活著永遠在一起?鄒衍之點頭道謝。

“回去吧。”身體深墜,鄒衍之失去知覺,他的背後響起的聲音他沒有聽到。

閻王說:“不行,出身尊貴,位極人臣,夫妻恩愛,兒女孝順,這麽完美的人生,本閻王都眼紅。”

“那,要不就給點小小的缺陷。”判官允諾已許不願放棄。

“讓他們沒有子嗣吧。”

“他二人已經夠苦的了,這太殘忍了。”判官不忍。

“罷,就讓他不帶前世記憶,再多一些波折才在一起。兒女上面嘛,就給他們有兒有女,只是操心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