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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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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床-第之間,鄒衍之可沒把自己當小孩,想起那些體貼恩愛的滋味,想起自己昨日想著,鄒衍之若是原諒自己,就照著那小冊子上的形狀討鄒衍之歡心,那小冊子上畫的……是千奇百怪的姿勢。

蘇青嬋薄面瞬間透紅,連耳根脖頸都紅了。

“小嬋在想什麽?”鄒衍之胸前凸點被蘇青嬋無意中不停撚轉著,身體早有了反應,此時見她面如桃花,美艷不可方物,溫香軟玉在抱,不覺心馳神搖。

“小嬋……小嬋想……”蘇青嬋幾不可聞地哼哼:“小嬋……想讓衍之哥哥開心。”

聲音雖是極輕,當不得房中安靜,兩人又緊貼著,鄒衍之見她羞的眉眼都不敢擡起,腦筋一轉,頓悟蘇青嬋話中之意,當即喜色上了眉梢,松了雙手,放平身體,迫不及待等蘇青嬋主動了。

蘇青嬋羞澀難當,紅著臉不敢看鄒衍之,卻還是站了起來,伸了手輕解下自己身上的羅裳,緩緩躺下,光溜溜偎進鄒衍之懷裏。

鄒衍之看得情動,撫著蘇青嬋光滑的身體,更忍不住想化身猛虎壓上去了,只是微微躊躇。小嬋這幾日於男女情-事,與以前的主動嬌嗔大是不同,趣味少了許多,使得他無比遺憾,如今小嬋肯主動,最好不過了。

鄒衍之心中喜愛至極,卻咬牙忍著,任腹下一只野獸叫囂也不妄動。

蘇青嬋紅著臉,忍了羞臊脫鄒衍之褲子,方扒下小腹,鄒衍之那物直直地撲進眼簾,姿態奮勇無比,讓人猝不及防,蘇青嬋小手軟得拉不下輕如鴻毛的綢布褲子了。

那一根大棒高高翹著,棒身漲得發紅,青筋環繞著,猛打眼猙獰恐怖,細細看著,卻是愛之不過。

蘇青嬋學著現冊裏那些女子的樣子,把手指伸過去輕輕撫弄鄒衍之他那根翹得不停顫動的物事,臊著臉道:“衍之哥哥,要不要小嬋給你揉揉摸摸?”

鄒衍之哪禁得起如此挑-逗,身體裏的血已滾燙成油,蘇青嬋嬌聲巧語再這麽點上一把火,轟的一聲熊熊燃燒起來了。

先頭他想著要讓小嬋主動到最後一步的,現下卻所有念頭盡皆拋諸腦後了。眨眼工夫也不忍了,把人推倒,胯-下那物對準,用力一送,那只叫囂著的野獸瞬間盡根沒入。

蘇青嬋啊地一聲驚叫,叫完方覺得喊得太大聲了,又急急閉緊嘴巴。當不得鄒衍之退出覆又整個擊入,粗暴且力量十足,來回搗弄那處已識得快樂滋味的地方,身體麻-酥起來想忍忍不住,要喊不敢喊,急切間拉了被子堵住嘴巴,搖頭晃腰狂亂地悶喊起來。

鄒衍之恍恍惚惚又回到五年前,奔放熱情的小嬋回來了,恍然如夢間,聽著蘇青嬋悶在喉嚨深處的若有若無的似幻似真的吟哦,一時間迷糊了,分辨不清自己在五年前綺麗的夢中還是現實。

☆、34臨淵羨魚

鄒衍之忍不住想,是否上蒼看到他悲痛欲絕,為了彌補他,把他送回到五年前,又或是,把五年前的小嬋還給他了。

那一天,叫囂的野獸染滿鮮血,小嬋哭喊著,卻又熱情地迎合著他,他那時是那麽渴望著自己的那個也流血,把自己的血與小嬋的血液融化,他們就混合成一個人,心在一起,血液也一處,死也死在一起。

這樣的念頭在翌日外出尋食物回來後看到小嬋不見了時,他竟然恍恍惚惚間以為小嬋先到陰間等自己了。

小嬋,我們盡情放縱,把對方弄死了,以後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鄒衍之在回憶中悚然驚醒,滾燙的血液感到寒意,自己被夢魘住了般,竟然想與小嬋一起走向死亡。

“衍之哥哥……”蘇青嬋在嘶啞地叫著,渾然不知鄒衍之深沈痛苦的愛戀,鄒衍之洶湧迅猛的撞擊把她的矜持擊得粉碎,熾熱酥-麻的皮肉滾燙顫栗,身體在洪流中活來死去死去活來……

歡愛的氣味縈繞,蘇青嬋像初生嬰兒一般,光溜溜軟軟地依靠在鄒衍之懷裏,鄒衍之一手抱著她,一手撫著她的頭發,兩個昨夜煎熬了一宿的人,進入香甜無比的夢鄉。

大白天的兩人又關起房門,琉璃偷偷笑著,拉了原來知了軒的幾個大侍女到一邊說話。

侍女們在一起,也不過是討論繡花樣式衣裳裙子,正說笑著,萍珠過來了。

琉璃看到萍珠,立刻想到端靜太妃,鄒衍之在府裏,她膽氣壯著,也不害怕,與映碧幾人一齊站了起來,笑著向萍珠問好。

“我弄了個荷包花式,你們來看看,還可以怎麽添補?”

幾個人討論了一會萍珠的花式,又說起閑話來。

萍珠笑道:“昨日王妃的兩個兄弟都來了,可惜你們沒看到,連明月郡主都誇好風采。”

琉璃聽得自家小姐兩個兄弟都來了,嚇了一跳,問道:“我家大少爺也來了?”

“一位聽說是表弟,姚公子,還有一位,不知是蘇家大少爺還是二少爺。”

“長什麽樣?”琉璃問道,暗想小姐昨晚那樣悲傷,不會是蘇紹倫過來添亂吧?還有鄒衍之早上說的話,她也不明白,面上神色頓時不豫緊張起來。

萍珠笑著說了蘇沐風的長相,琉璃松了口氣,笑道:“原來是二少爺。”

“咋的?看你的樣子,好像不歡迎你家大少爺?”萍珠笑著打趣。

琉璃搖頭不語,蘇青嬋囑咐過她,不得在王府裏議論蘇家家事。

“王妃是妹妹都出嫁了,想必王妃的兩位哥哥,也已成親了吧?”萍珠繼續打探。

“沒。”這個沒什麽不能說的,琉璃笑道:“我們大少爺太太還在張羅著,二少爺看不上一般女孩子的。”

“嗯,琉璃。”映碧在一邊擠眼睛,道:“你把你家二少爺說的那麽好,不會是喜歡你家二少爺吧?”

“小蹄子胡扯。”琉璃紅了臉,去撕映碧嘴角,嗔道:“二少爺才看不上我們,大少爺房中的春桃喜歡他,他從不搭理春桃呢。”

“這麽說你家二少爺竟是一個房中人都沒有?”萍珠笑著進去嬉戲,幫著琉璃隔吱映碧。

“沒有,不只沒有房中人,我家二少爺從不到那種不三不四的地方的。”

幾個人嬉笑著又說了會兒別的話,萍珠起身走了,誰也沒註意到,她是特特地過來打聽蘇沐風的情況的。

萍珠一路輕快地走著,臉上先是露出甜蜜的笑容,接著晃過一抹嘲諷意味的微笑。

蘇沐風尚未成親,看他昨日言語,顯然很重視蘇青嬋,自己若是幫著蘇青嬋,往後即便當不成正室,也不比紅影捧著明月差。

鄒衍之早上那神情看來,分明的,無論蘇青嬋做錯什麽,他都不可能休棄蘇青嬋。

娶親前不招人侍寢,親事又是仗勢壓人娶的,只怕蘇青嬋,就是鄒衍之苦守的原因,明月白使力了。

不只萍珠想到明月白使力,紅影看到早上鄒衍之與蘇青嬋的情形,心也涼了半截,端靜太妃使氣說蘇青嬋若是懷上孩子,這媳婦她便認了,此話不只是海棠著忙,紅影也慌了。

海棠捧著端靜太妃,萍珠找了借口走了,紅影坐立不安,過不了片刻,也尋了個由頭出府。

出了靖王府後,紅影一徑往普安王而去,她往日來過,明月有吩咐,也不用通傳,直接就進府了。

“郡主,王爺現在連獨居一院都沒有,聽得說,白日夜裏的,只要在家,就關緊房門與王妃親熱,照這樣子,不需多久,王妃就會害喜,你看?”

“我想想,你先回去吧,小心些,不要給人看出來。”明月拉過紅影的手,輕柔地拍了拍安撫她,又摸了一張銀票塞進她手裏,低聲道:“知了軒的人,多留著恩情,缺銀子打點和我說。”

紅影走後,明月靜靜地坐著,鼓樂歌聲隱隱傳來,她的父親普安王又在與姬妾飲酒作樂了。

為什麽深情重義的鄒衍之,愛的不是自己呢?若他愛自己,為他赴湯蹈火命也不要了都值得。

怔忡許久後,明月朝她母親普安王妃的正院走去。

普安王妃妝容精致,脂粉敷得濃淡適中,衣裙連一處褶皺也沒有,明月在世家仕族裏也來往不少人家,據她看著,夫人們裏頭再找不到一個容顏行事言談勝過自己母親的,可那些夫人,卻都比她母親幸運,只因她們嫁了一個好郎君。

“娘。”

“哎,明月過來了。”看到女兒過來,普安王妃微微一笑,揮手讓一屋的丫鬟婆子退下。

“娘,女兒不知,還要不要堅持,明月屈腿半跪了下去,趴到普安王妃膝上哭了起來,抽抽答答把鄒衍之和蘇青嬋相處的情形說了出來。又道:“昨日裏,靖王妃娘家送來的藥,分明是見不得人的,可靖王爺還是容下了,娘,女兒想,縱是使力拆散了他們,只怕靖王爺的心,也不可能落到女兒身上。”

“傻孩子。”普安王妃輕輕地撫摸著明月的發髻,低聲道:“咱們這樣的人家,嫁得個夫君肯給自己三分薄面,就是幸運的了。你指望著靖王爺把心放你身上,大錯特錯。”

“娘。”明月含淚擡頭,委屈地看普安王妃。

“娘不想你進宮,你爹眼裏只有女色,雖有個王爺頭衙,根本做不了你的依仗,一個不好,還會成為你的負累,在宮裏頭,得寵還好,可帝王的寵愛,能依仗多久?新人如花,若有個一兒半女還好,若沒有……”普安王妃幽幽長嘆,耳語一般的聲調道:“別傻了我的兒,你自個看看,現在適合你婚配的,品格樣貌好身份尊貴的,除了靖王爺,還能有誰?早先因他無能之名,許多人家女子不想嫁他,一挨靖王妃有喜,且有喜的消息傳出去,告訴你,那時想嫁給靖王爺的,就不只是你了。”

明月控制不住大哭,泣道:“怎麽門第相配的男子裏頭,就沒有一個稍為好些的?”

“就是門第低的,想找個如意的來低就,也難。”普安王妃苦笑道:“淑妃的弟弟容色是極好的,姚家門風也不錯,姚公子本人聽說也沒什麽不良嗜好,秦樓楚館是從來不進的。娘本想著,雖說姚敬只是個四品官,可淑妃如今得寵,只要夫郎如意,門第咱們就不計較了,哪曾想嫁走一個蘇青嬋,姚府裏還住著一個表小姐。”

“娘,我現在怎麽辦?端靜太妃今天發話,蘇青嬋要是害喜了,她就不管了。”

“她不會不管的,娘了解她。出身低賤,一心想攀高枝,別看她現在是個太妃,骨子裏還是一個小縣令的女兒,那時她一個宮女若不是耍了心機得了一次侍寢的機會,恰好又懷上孩子,又把孩子獻給無子的太後,哪有今天這個太妃的封誥?越是貧賤出身的人,越想得到肯定,靖王爺這次仗勢欺人強娶民女,很多人對他頗有微詞沒有出席他的婚禮,端靜太妃心裏肯定覺得這個媳婦讓她沒臉了,她勢必想娶個高門媳婦長臉。”

“ 娘,蘇青嬋若是懷上孩子又生了下來,女兒後來即便嫁進靖王府,日子也輕松不了。”明月皺緊眉頭。

普安王妃冷冷一笑,道:“即使懷上了,能不能平安生下來還難說,你急什麽?靖王爺內院的那些美人,明的暗的,哪個不想著得靖王垂青?蘇青嬋若是懂得人情世故,勸靖王爺雨露均沾,也許還能得保平安,如今她一人獨寵,往後的日子,難!”

明月沈默了,普安王妃稍停了片刻,輕聲道:“不過,也怕靖王爺護得緊,那些美人沒機會下手。你別煩惱了,娘來想辦法,使他夫妻兩人暫時分離,不要太快懷上孩子。”

什麽辦法能讓蘇青嬋和鄒衍之暫時分離,明月收了淚,擡頭看普安王妃。

“從太後那裏想辦法。”普安王妃笑了笑,摸了摸明月的頭發,嗤笑了一聲,道:“端靜太妃想要你做兒媳婦,除了看中咱家的地位財富你的嫁妝,我想,還因為娘與太後是手帕交,早年閨中交情還在。”

“端靜太妃貪得無厭,目光短淺,言語粗俗,也不知太後怎麽能忍了她那許多年。”明月不屑地搖頭。

普安長妃嘆道:“她再不堪,當年送了靖王爺給太後撫養,太後因而免了無子被廢之禍,心裏還是感激她的。”

☆、35依稀夢裏

宮廷的爭鬥不見血光步步陷阱處處深淵,明月也沒問普安王妃,為什麽僅因無子就可廢後,想必那時,先皇寵上某個妃子,想太後為他的寵妃讓路吧。

普安王府裏,只得她一個小姐,她爹的姬妾沒有一個懷過孩子,這裏面,到底有沒有她娘使了手段,明月從不敢去想。

“娘,你以前怎麽不打聽好了才嫁人?怎麽要嫁給我爹?”明月低聲問道。她不只一次想過,她娘長得那麽美,心中也不是沒有成算的,外祖家雖沒王府門第高,也是三世公卿仕族簪纓之家,怎麽要嫁給自己那聲名狼籍的爹。

普安王妃長長地嘆了口氣,哀涼地道:“這也許就是娘的命,你爹與娘定親之前,不是這麽個樣子的,風流倜儻,雖然偶爾拈花弄月,卻也算雅人逸士,誰知定親後突然變了樣,娘還未及反悔,婚期已到……”

“我爹是不是不喜歡你?因此變了模樣?”明月惴惴不安問道,鄒衍之現在與蘇青嬋在一起,潔身自愛守身如玉,如果是自己嫁給他,會不會跟她爹一樣,猛一下換了一個人。

“誰又知道呢?”普王安妃嘆了口氣,道:“是你爹上門求親的,那個時候,你祖父祖母都去世了,沒有人可以逼著他做什麽?”

這麽說來,鄒衍之與她爹還是不同的,鄒衍之若是肯娶她,想必不會跟她爹一個模樣,明月安了心。

母女倆喁喁細語,普安王妃又教導了女兒很多為人處世之道,討好長輩拉攏下人的手段。

說話之間,明月不由自主想,蘇青嬋的娘,想必從沒教導過她這些,念頭轉了轉,想到酒樓中見到的蘇紹倫,撲哧一聲笑了,“娘,那蘇青嬋的大哥,可真是個混帳。”

“哦,怎麽個混帳法,說來娘聽聽。”

明月把那日酒樓中聽到的看到的說了出來,搖頭道:“蘇青嬋有那麽一個混蛋哥哥,也夠難為了。”

普安王妃靜靜聽著,目中閃過精光。

“不過,她那個庶出的二哥,女兒看著,倒真不錯。”

“再好,也是庶出的,幫了不她什麽。”普安王妃也不放到心上。

“蘇青嬋娘家的麻煩看來不少,娘,淑妃說過要姚公子娶蘇青嬋的,這個你也知道,女兒昨日見到姚公子了,看起來姚公子也喜歡蘇青嬋。”

普安王妃哦了一聲坐直身體,微一頓後,把明月推開,道:“娘乏了,你回去罷。”

明月走後,普安王妃沈坐片刻,招來身邊服侍的老嬤嬤。

“聽說城裏新到了一個戲班子,唱演得不錯,是不是?”

“是的,各府爭著請去唱戲,有個旦角嬌媚可人,王爺已差人去請了,奴婢聽說,後日就到咱們府裏來,要在咱們府裏唱上三天。”

普安王妃唔了一聲,道:“你去跟王爺說,後日戲班子先給我,我要宴請各府夫人賞曲。敲定了這事,就派貼出去,記住,把淑妃娘娘的母親,還有端靜太妃,靖王妃,靖王妃的母親也一並請上。”

一品皓命夫人下貼相邀,蘇太太既喜又愁,喜的是能去參加普安王府的飲宴,臉面有光,愁的是那一日著裝可怎麽好。

衣裳擺了一床,首飾都拿出來排列在桌面上,蘇太太一樣一樣撿視,均覺不滿意。

“宋媽,去靖王府找小姐,問問她的主意。”

靖王府那時送來給女兒的嫁妝,衣裳首飾都極好,由女兒給她配了一套顏色稍暗沈的帶回來,就不用發愁了。

“太太,奴婢覺得,這兩日還是別去靖王府叨擾小姐的好。”宋媽小聲道。

蘇太太洩了氣,有些頹敗坐到椅子上,蘇沐風前日從王府回來,三言兩語問清送藥的經過後,一反往常的溫和謙恭,把蘇紹倫從翠花閣抓回家,狠狠地訓斥了一頓,當著蘇太太的面對蘇紹倫說道,若不想逼死青嬋,往後就不要再踏進靖王府一步,缺銀子找他要。

蘇太太明白,蘇沐風這是不能直接說她,借教訓蘇紹倫教訓她,那一日她嚇得肝膽欲摧,一時間也沒去計較蘇沐風失禮不敬蘇紹倫這個長兄之罪。

後來回想起來,不免面紅耳赤惱羞成怒,昨日派人到王府問訊,聽得鄒衍之與蘇青嬋好得很,夫妻如膠似漆,心頭憂懼害怕消失,於是更惱蘇沐風。

怨便怨惱便惱,這兩日蘇紹倫要銀子去找蘇沐風了,她倒是得了清靜,不用再煩惱每日要給兒子拿銀子。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也不好再去端架子發作蘇沐風了。

“不找小姐,明天的穿戴什麽呢?”蘇太太又愁了起來,這是第一次到一品王府裏飲宴呢,人家宴請的是靖王妃的母親,可別給女兒丟臉。

“這件不錯,這一套首飾,奴婢看著也很好。”宋媽挑出一套裙子和一套首飾。

蘇太太瞟了一眼,那兩樣都是往日姚太太給的。

姚太太顧著娘家,明的暗的沒少往蘇家拿,蘇太太搖了搖頭,道:“都是姑奶奶給的,青嬋沒嫁給清弘,我也沒臉穿她給的衣物人前露臉。”

“這有什麽?”宋媽笑了笑,道:“太太若是覺得臊了,不妨此時前往姚府,向姑奶奶請教明日穿什麽戴什麽,姑奶奶若不計較,順帶著又給太太整弄一套衣裳首飾帶回來,太太只管受了。”

這主意很不錯,出席宴席穿的衣裳首飾,少說幾十兩銀子,姚太太若給她配好送她,可又省了一樁花費,蘇太太當即起身往姚府而去。

靖王府也收到貼子了,蘇青嬋翻看著請柬,顰著眉頭看鄒衍之。

“小嬋不想去是不是?那就不去了。”鄒衍之笑著吻蘇青嬋頭上的兩個小髻。

這兩日兩人極是緾綿,他給蘇青嬋梳弄了小女孩的雙環髻,弄了短衫小襦裙,顏色是粉粉嫩嫩的鵝黃柳綠,把蘇青嬋打扮成一個小女孩。蘇青嬋又知他愛她撒嬌,不時嘟嘴耍賴,鄒衍之看得喜愛不過,一刻也不想跟蘇青嬋分開了。

蘇青嬋搖頭,不去赴約是不行的。

這是嫁給鄒衍之後,第一次接到夫人命婦的邀約,普安王妃與她封皓相同,不去赴約太不給普安王妃面子,而且,她也得走出靖王府,出現在人前,顯示她靖王妃的身份。

只是,別人家想必有婆婆小姑帶著,於她卻沒得指望,端靜太妃不要在人前給她沒臉,就是意外之喜了。

“我一個人也不認識。”蘇青嬋發愁道。

“普安王妃大約會邀請這些人,我畫給你看看,不用慌,雖說參加的一般來說都是一品夫人,可是別忘了,你的夫郎是皇帝的親兄弟,你的身份比她們尊貴。”鄒衍之笑著安慰,心中不想蘇青嬋去赴宴,怕蘇青嬋受委屈,只是娶了心愛盼望許久的人,也有些迫切地想到人前顯擺。

展開宣紙,鄒衍之把有可能赴約的命婦一個個畫出來,又把自己知道的這些命婦的性情講了一遍,間或說說無意中聽到的這些人家中一些趣事,如忠勇侯妻子多麽彪悍,曾拿著刀子追殺帶了一個小妾進府的忠勇侯,安國公是怎麽縱子愛子,兒子七八歲了還把兒子騎在肩膀上帶著玩耍。

他的聲音低沈悅耳,講起這些王侯公卿家中的趣事,雖然只三言兩語帶過,蘇青嬋也聽得有趣。

“這些人,也是普通人,沒什麽可懼的。”鄒衍之講完,也畫完了,笑著看蘇青嬋。

蘇青嬋突然了悟,男人家對這些家長裏短的瑣事,是厭煩的,鄒衍之揀了出來說,只是要讓她放松,知她出身一般,怕她把這些高門大戶看得多高貴,先自膽怯了。

他的體貼在無聲處時時出現,感動像雨水輕細地滴滴答答落在蘇青嬋心頭,砸在她心中豎起的防禦盔甲上,盔甲慢慢軟化。

“衍之哥哥……”蘇青嬋低叫了一聲,依偎到鄒衍之懷裏。

小嬋如鮮妍的花朵,眼波如水,冷漠不再,羞澀中又別有一番成熟的風情,鄒衍之興致上來,調研開顏料,一手提筆,一手攬著蘇青嬋,湊到她耳邊,輕輕地說了自己的打算——要在蘇青嬋身上畫春花秋月,以美人入景。

“不成。”蘇青嬋臊紅了臉,推開鄒衍之的懷抱,死守著,任鄒衍之死皮賴臉糾緾,也決不松口。

鄒衍之廝磨了一會,見蘇青嬋耳根脖子都紅了,也便住了口,提筆醮了顏料,大刀闊筆在紙上渲染開來。

少時完畢,雙手拈起紙,拿到蘇青嬋跟前給她鑒賞。

畫中是一個梳著雙環小髻的女孩,眼眸半閉,長睫濃黑,小嘴櫻紅,肌膚嬌嫩,歪躺在清澈的溪水中,水面落花繽紛,嫣紅的花瓣在小女孩身邊旋轉。

“小嬋,衍之哥哥畫得好不好看?”鄒衍之看著畫像,自得不已,這畫,可是把五年前的小嬋活靈活現地展現出來了。

這幾年想念小嬋想得痛入骨髓,為解相思之苦,他特意學的畫畫,別的什麽都不會,只會畫人物,

蘇青嬋沒有回答,她的腦袋有些疼,鼻端莫名地突然出現清新涼爽的草木氣息,心口揪痛起來,腦中閃過模糊的莫名意識,蘇青嬋想捕捉住,突地兩眼發黑,胸中一股熱流奔湧,酸澀刺向眼眶。

腦袋越來越疼,一些混亂的影像在腦子裏閃過,最後,停在蘇青嬋腦中的,是像是正在發生著的一般,她感到下-身撕裂般的疼痛,翻江倒海難以承受的疼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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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蛛絲緾繞

蘇青嬋恢覆意識時已躺在床上。

“小嬋,哪不舒服?”鄒衍之守在床前,太醫沒診出問題,他急得坐立不寧。

“突然感到頭很疼痛。”蘇青嬋小聲道,閉著眼不敢看鄒衍之一眼,剛才那一瞬間,自己應是想起缺失的失-身那時的事,她不敢跟鄒衍之說。

鄒衍之沈默著看蘇青嬋,他確定,蘇青嬋有什麽事隱瞞著他。

和樂氣氛消失,清冷漠淡的氣息堵在兩人之間。

她是不是又想起姚清弘,卻又怕自己怪責?

靜坐了許久,鄒衍之把蘇青嬋抱了起來,長指仔細地梳理著她的頭發,小心翼翼地親吻她的發旋,低聲道:“小嬋,都怪衍之哥哥沒有早些找到你,衍之哥哥以後會好好疼你,盡力彌補你,你把過去忘了,好不好?”

他不只不怪責自己婚前失貞,還一意呵護,只慨嘆沒有早些年遇到自己,蘇青嬋心頭的糾結在這瞬間被解開再撫平。燦爛的心花冒出花骨朵兒,眨眼功夫,鮮活地綻開了。

“衍之哥哥……”蘇青嬋欣悅地叫著,臉上漾起比桃花盛開更美的笑容。

隔胲退散,夫妻兩個你儂我儂,說起俏皮話,鄒衍之挑了訓練廣威軍時那些世家子弟的苦相學給蘇青嬋看,蘇青嬋忍俊不禁,掩嘴笑個不停。

兩人這裏咭咭說笑,慈心院中,端靜太妃愁眉不展倒在軟榻上。

明日要與蘇青嬋一起赴宴,若是裝出婆媳和睦的樣子,以後鄒衍之再娶明月,她要給人指戳了。若是人前就擺了臉色給蘇青嬋看,讓人知道她看不上眼媳婦,也不好,需知這上不了臺面的媳婦,可是她兒子強婚逼娶的。

“娘娘可以不去赴宴。”紅影笑道。

“不去赴宴,普安王妃會不會多想?”端靜太妃躊踷。

“明月郡主最是體貼,會替太妃娘娘向普安王妃說明的。”萍珠接口道,若是端靜太妃一起去赴宴,宴席上聽得一句半句閑言,只怕回來又要使性,拿蘇青嬋出氣。

端靜太妃不去,蘇青嬋也暗松了一口氣,蘇太太糾結著裝,不過是因為自感卑微,蘇青嬋卻沒有此顧慮,也沒想著妍態盛姿出席,只略為莊重些,讓琉璃給她薄施脂粉,嘴唇稍稍塗了丹紅。

普安王妃宴客,王府門外朱輪華轂的車幃停了一溜兒,蘇青嬋見自己家的和姚家的馬車停在王府外,微微有些不解。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普安王府的宴席,她母親和姑母似乎是不夠格參加的。

王府後園搭了戲臺,正對著戲臺用薄如蟬翼的蛸紗圍了一個足可容納五十個人的空間,裏面金鼎熏香,玉帶垂轉,暗香縈繞。命婦們臉帶笑容,溫語輕聲談笑著。

除了蘇太太姚太太,其他人都是一品夫人,不過大家也沒冷落姚太太和蘇太太,她倆一個是淑妃的母親,一個是靖王妃的母親,身份雖有不及,背景卻讓人不敢小覷。

姚太太因女兒得寵,進宮參加過幾次宴席,言談上也還算得上不卑不伉大方得體。蘇太太的表現便有些弱了,命婦們微笑著跟她說話時,她的神情顯見的受寵若驚,笑容有些僵硬,聲音帶著輕顫。

普安王妃看在眼裏,將心中的鄙夷之色掩下,微笑著與大家交談。

“靖王妃到。”有丫鬟高聲通報,一屋命婦不由自主站了起來。普安王妃略楞,她聽出來,通報的不是普安王府裏的丫鬟。

蘇青嬋是帶著鄒衍之原來的大丫鬟映碧澄紅來赴宴的,通報的是澄紅。澄紅通報完後,蘇青嬋依鄒衍之教的,在外面略停了停,方走了進去。

除了姚太太,其他人是第一次見到蘇青嬋。蘇青嬋梳了倭墜髻,插著垂珠碧玉步搖,著一襲粉荷色宮衣,袖口領口用銀絲線鏤空挑出蘭花紋,廣袖飄飄,襟口開得很寬,露著白皙的脖頸和鎖骨,戴著乳白珍珠瓔珞,面若春桃嬌艷,眸帶春水蕩漾,纖腰裊娜,分花拂柳走來,臂彎彩紗盈盈,翩遷出塵恍若仙子落入凡間。

眾夫人略怔之後,不約而同半屈膝行禮。蘇青嬋依鄒衍之教的,微微擡手,道了聲免禮,映碧和澄紅上前把站在前面的夫人扶起,後面的人也跟著起身,這禮節,倒有些倒是在宮中見面了。

蘇太太見女兒如此氣派,一怔之後,喜上眉梢,蘇青嬋上前給她和姚太太行禮,蘇太太更是霎那間滿面得意,方才的卑微一掃而光。

普安王妃留神看著,見蘇太太前後判若兩人,不覺暗喜,心道這是個好擺布的。

眾人落座,蘇青嬋與眾夫人一一廝見,普安王府的丫鬟上來敬茶,蘇青嬋微微擡腕,端了杯盞無聲輕呷。

忠勇侯夫人心直口快,說道:“難怪靖王爺要逼婚,蘇夫人養的好女兒,老身都想給我那不肖兒逼婚了。”

蘇太太滿面喜色,謙虛了幾句。姚太太想著看好的兒媳成了別人家的媳婦,心病又起,面上雖然淺笑著,眼角卻有些苦澀了。

眾夫人跟著說笑,普安王妃笑道:“蘇夫人還有沒有女兒,老身替忠勇侯公子保媒。”

“只得這一個女兒了,兒子倒是有一個,王妃替犬子保媒可好?”蘇太太笑道。

“靖王妃如此出色,蘇公子想必也是好的,不知目前何處就任?”普安王妃笑問,又道:“蘇夫人,把令郎的情況介紹一下,老身留意著。”

蘇太太面上一赤,兒子不成器,只知玩樂,連一樣拿得出手的沒有。蘇太太不願實說貶低了兒子,吱唔了一下,道:“這些日子想著讓他進廣威軍,別處的差事沒再去。”

蘇紹倫也想進廣威軍?姚太太一震,擡頭看向蘇青嬋。

蘇青嬋暗暗叫苦,自己大哥是什麽德性,母親難道不知道,在這樣的場合提起,姚太太又在場,還指望著她跟鄒衍之說情,把姚清弘弄進廣威軍呢。

不便打斷母親的話,蘇青嬋心中,只盼著蘇太太有三分警覺,不要再說下去,不然,話趕著話,在眾夫人面前,讓自己怎麽回答?拒絕,是不給自己母親面子,應下了,是讓鄒衍之為難。

況且,在這樣的場合公開說出來,鄒衍之若是真給蘇紹倫進廣威軍,可免不了徇私情的罪名,不給蘇紹倫進廣威軍,她這個王妃的臉面,還有王妃娘家的臉面,可都落光了。

蘇青嬋拿起茶杯低頭喝茶,目光看著裙裾,靜靜只作沒有聽到。

蘇青嬋想到的,普安王妃自然也想到了,喜出望外,今日宴客,便是為了透過蘇太太,多了解蘇家的情況,用蘇青嬋混蛋大哥給鄒衍之添麻煩。

蘇太太自己把刀子遞出,她自然不會放過,接過就要狠狠捅一刀回去。

“靖王爺就執掌著廣威軍,蘇公子要進廣威軍,小事一樁,老身先恭喜蘇夫人了。廣威軍那可是皇上的親衛隊,驃騎將軍就是廣威軍出身的,才一年時間,從無名小卒升到三品將軍……”普安王妃微笑著,講起從廣威軍晉身的人。

皇帝登基兩年,廣威軍成立一年半,這一年半中,廣威軍便升上去一位三品將軍,數位四品騎尉,還有多名五品宮廷龍禁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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