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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重生之盡風流

作者:似是故人來

文案:

被逼嫁給傳說X無能王爺

準備好當活寡婦了,新婚當天卻被弄得下不了床

蘇青嬋怒罵:什麽無能,色狼一個!

鄒衍之郁悶撓墻:我容易麽?我為你守身如玉,落了個無能之名,還不許人控制不住一回?

內容標簽:重生 情有獨鐘 宅鬥 種田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蘇青嬋 ┃ 配角:鄒衍之、姚清弘 ┃ 其它:情有獨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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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風卷葉

“表姐。”融融陽光下,姚清弘站在她面前,那墨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著她的雙眼。

碧空如洗,和風輕拂,連咶噪的知了也叫得纏纏綿綿的。

姚清弘的眼神很溫柔,嗓音很溫柔。

“表姐,我要去慈覺寺出家了,你多保重。”

出家?他要出家?她成親一個月的夫婿要出家!

蘇青嬋溫婉地點了點頭,平靜地問道:“太太知道嗎?”

“太太阻止不了我。”姚清弘笑了,眉眼帶著解脫一般的決絕快意。

你有這分氣概,為什麽與我成親前不曝發?為什麽不在紫萱妹妹活著時曝發?我不知要嫁的是你,你難道不知要娶的是我?蘇青嬋在心底吶喊。

也只是心底的吶喊,她一個字也沒喊出來,只體貼地道:“太太必不會同意的,你若拿定主意了,就去吧,我不攔你。”

她若想攔,自然攔得住,可她不想攔,攔得住人,也挽不回一顆死去的心。

“對不起表姐。”姚清弘言語中有愧疚,黑眸閃過悲涼莫名的情緒,“表姐,你很好,可是,我只愛紫萱妹妹。”

愛!借口!蘇青嬋霍然擡起頭,幹脆利落地道:“清弘,表姐知道你心裏的苦,你只管做想做的,無需擔心我。”

自己實在是太賢惠了,姨媽知道,想必要數落一番,蘇青嬋漠然地笑了,姨媽操縱了這宗婚事,活活逼死喻紫萱時,難道不應該想到今日的局面嗎?

清弘,你為什麽不在成親前反抗?若是你拒不同意和我成親,紫萱就不用自縊身亡,老太太就不會傷心外孫女兒身故,一口氣緩不過來,也去世了。

人都死了,喪事剛辦完,你卻要出家當和尚,這算什麽?遲來的反抗嗎?

蘇青嬋拖著沈重的沒有知覺地雙腿緩緩走著,辦喪事期間,她被陷於喪母之痛的姚老爺責令日夜跪在靈前請罪,連歇息片刻都不能。而姚太太,也因姚老太太的突然去世心虛著,擔心姚老爺責難,不敢護著她。

誰要嫁給姚清弘來著?想到姚清弘出家了,自己雖說還沒與他圓房,可名份已定,也得不到自由和幸福了,絕望像洪潮湧上蘇青嬋心頭,再難消退。

兩只蜻蜓掠過水面,翅膀帶起輕微的波痕後,快活地翩飛向遠處的花團錦簇,蘇青嬋如飄零在冬季的枯葉,遲滯地行走在美景中。

我以後該怎麽辦?在這個沒有丈夫的家中守寡一輩子?

蘇青嬋想尖叫怒罵,卻連細哼一聲的力氣都沒有,雙腿越來越沈,脖子似乎要折了,支撐不住頭部的重量。

眼前是讓人掙脫不開的重重無形枷鎖,是讓人沈淪絕望的泥濘深淵。

遠處亭臺樓閣雕梁畫棟富貴奢華,蘇青嬋纖弱的身體輕顫,如淒風暴雨裏遭摧殘的花朵,緩緩地倒了下去。

身體的力量在日夜跪靈的這一個月已經消磨怠盡,求生的欲-望也被姚清弘出家這個殘酷的現實抽走了,陷落進無窮無盡的黑暗前,蘇青嬋輕笑了一聲:真好,一切都結束了。

這樣的結局真是恰到好處,姚清弘出家,她則死了。

****

蘇青嬋今年十八歲,比姚清弘大了一個月,他們是兩姨表姐弟,姚太太白氏與蘇太太是嫡親姐妹。喻紫萱小了他們一歲,是姚家姑奶奶的女兒。

喻紫萱爹娘早逝,五歲投靠姚家。她稟承了姚家姑奶奶的相貌和神韻,秋水為神玉作肌骨,一顰一笑動人心魂。

姚老太太將這個外孫女兒心頭肉般寵著,帶在身邊親自教養。姚清弘也是養在老太太跟前的,姑表兄妹倆同食同坐,朝夕相處,自然生了情愫,兩心相許。

老太太言語中也透露著要將外孫女兒變成孫媳婦的意願,但是,姚太太白氏卻不這麽想。

當年她嫁入姚家時,喻紫萱的娘尚未出閣,婆婆和丈夫將姑娘捧在手心裏疼著,她受了太多無言的委屈,如今兒子又將喻紫萱捧著寵著,她怎麽咽得下這口氣?

白氏看中自己的甥女兒蘇青嬋,她拗不過婆婆和丈夫,但是,她有個聽話貼心的好女兒。

姚清弘的姐姐妙瑷在宮中當女史,得皇帝垂憐,封了淑妃,生下了小皇子,地位穩固,無限榮寵。

白氏在姚家腰桿子挺直,姚老太太風燭殘年,說話已越來越沒有氣力。

姚白氏想要蘇青嬋做媳婦,蘇太太也巴不得做成這門親事。

蘇父很早就去世了,蘇家靠著祖產度日,蘇青嬋的大哥蘇紹倫是個混蛋,只知逍遙快活不求上進,二哥倒是個好的,卻不是蘇太太肚子生出來的,蘇太太恨不得把他壓到泥地裏,家業讓蘇大少敗盡了,也不肯交給蘇二少打理的。

姚家現如日中天,若不是靠著姐妹情義,蘇家也高攀不上姚家。

蘇青嬋與姚清弘的親事遲遲沒有定下來,因為姚老太太不同意,因為姚青弘心有所屬,也因為,蘇青嬋一直拼死反對。

蘇青

嬋最終與姚清弘成親,卻是因為蘇大少犯事了。

蘇紹倫那日在酒樓與人爭執鬥毆,拿起酒碗砸對方時,失了準頭,酒碗砸到隔壁桌上吃飯的靖王府一個戲子頭上,那人捂著頭要來抓打蘇大少,不意腳下一滑往前撲倒一頭撞上桌角,一命嗚呼。

論理,這人也不算是蘇大少打死的,可靖王鄒衍之卻命人抓了蘇紹倫送進刑部大牢,揚言要蘇紹倫為這個戲子抵命,若是不想死,就把妹子嫁給他。

姚白氏聽到靖王逼婚的消息,急壞了,連夜來了蘇家。

“妹妹,清弘的性情,妹妹是知道的,我這做婆婆的,不肖說是疼自己甥女兒的,可不比進靖王府做無名無實的王妃強?”

“姐姐。”蘇太太為難。

“妹妹,你可別糊塗,青嬋進靖王府,跟做姑子有什麽差別,萬萬不可。”姚白氏見蘇太太沈吟不語,越發急了。

“畢竟只是傳言。”蘇太太低聲道。

姚白氏說的,是有關靖王的傳言,靖王鄒衍之今年二十有二,是端靜太妃所出,自糼養在太後膝下,皇族慣例,皇子十四五歲成年時,皇後會賜若幹個侍寢宮女給皇子開葷學習,弱冠之齡時娶正妃,同時納側妃兩名,以後可納無數妾侍。

鄒衍之卻一直不肯娶妃納寵,太後和皇帝往靖王府賜了不少美人,許多年了,靖王府卻一個孩子都沒有,據說鄒衍之沒召這些美人侍寢過,也沒有男寵。

不召美人侍寢,又不是斷袖,鄒衍之某些方面有缺陷,便靜悄悄地傳開了。

“妹妹,若只是傳言,青嬋能嫁給靖王做正妃?”姚白氏溫和地笑了笑,無形大棒朝蘇太太打去。

蘇太太面上赤紅,姚白氏說的是實情,以蘇家如今的境況,靖王若是身無暗疾,蘇青嬋連進王府當側妃都不夠格。

只是,靖王是當今皇帝親兄長,名至言實的親王,風華內斂當世無雙,蘇家祖上最顯赫的,也只做到四品官,女兒給靖王當王妃,面子上是無限風光的,又能換回兒子,免了兒子的死罪,受些委屈也值得。

“妹妹,你只要答應讓青嬋嫁給清弘,我保證,一定請淑妃娘娘向皇上求情,讓靖王爺不追究紹倫的罪責。”

“可是,姐姐,老太太與紫萱那頭?還有清弘?”蘇太太雖然暗惱親姐姐跟靖王府一樣借機要脅,卻也無可奈何。

“老太太與紫萱那裏,妹妹無需擔心,有我呢,清弘那邊,妹妹你不用愁,他雖說看著與紫萱親近些,可青嬋模樣性情,哪一樣比

紫萱差?他會很喜歡這門親事的。”

蘇太太無語,沈默了片刻,道:“姐姐,青嬋只怕不肯答應。”

“你讓她在靖王與清弘之間選擇,她若是選清弘,自是最好,若是選靖王,妹妹不妨如此……”姚白氏附耳低低囑咐,蘇太太連連點頭。

蘇太太讓蘇青嬋選,蘇青嬋選了嫁入靖王府,蘇太太道隨她。

靖王府比之姚家,門楣自然更高,蘇青嬋以為,母親更願意攀高枝的,絲毫不懷疑其中有詐。

蘇太太與姚太太約好了,納吉問彩時,提都沒提姚府兩字,為防夜長夢多,從提親到成親,只用了半個月時間。

想到要嫁進靖王府守活寡,蘇青嬋悲難自抑,成親的準備她一概不過問,吉時花轎到了,蒙了蓋頭由喜娘挽扶著上了花轎,拜過堂進了洞房,門外一陣咋呼,紫萱姑娘自縊身亡了,方知嫁的是姚清弘。

而姚白氏千算萬算,再算不到,媳婦是娶了自己喜歡的外甥女兒,可兒子卻出家當和尚去了。

☆、芳魂回轉

暈暈沈沈過了許久,蘇青嬋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淺碧色的撒花紗帳,雕刻著精致的花紋的朱紅色床櫞,這是自己娘家的閨房的大床,怎麽回事?胸膛裏撲撲通通的心跳很清晰,自己沒死嗎?

“青嬋,你要不願意,娘去求你姨媽想想辦法,你可別想不開啊……”抽泣聲在耳邊響起,那是她娘的聲音。

蘇青嬋強撐著坐起來,瞬間落進一個溫軟的懷抱,有淚水滴到她發根上,熱熱的。

“青嬋,你哥是混蛋,娘後半生只能指望你了,你若是不肯嫁進靖王府,娘絕不逼你。”

嫁進靖王府?蘇青嬋更迷糊了,難道姚清弘出家的消息已經傳開了?可是就算傳開了,她已經嫁過人了,靖王也不可能娶一個已婚婦人吧?

姚家因為姚老太太驟亡,姚太太根本不得空進宮,淑妃那邊沒有幫著求情,可靖王府不知為何,在她嫁進姚家的第二天便命刑部把她哥放出來了,既然不打算追究,不可能還要她再進靖王府替她哥哥贖罪吧?

一個圓臉丫鬟端著白瓷杯子走上前,在床前站住,細聲道:“太太,小姐剛醒過來,先讓小姐喝口水吧。”

這是她的貼身丫頭琉璃,蘇青嬋推開蘇太太,低聲道:“娘,我想喝水。”

“好,好,來,喝水。”蘇太太接過琉璃手裏的水杯,遞到蘇青嬋手上。

蘇青嬋小口小口喝著,眼角悄悄看著四周,想理清讓她不解的一切。

“青嬋,你不願意嫁進靖王府就別嫁,怎麽著,清弘也比靖王強,你也別顧慮著紫萱了,顧得了別人顧不了自己,娘去跟你姨媽討個主意,你姨媽一直想你做兒媳婦,莫若答應她,嫁給清弘,她會去求淑妃娘娘在皇上面前替你哥求個情……”

蘇太太絮絮叨叨語無倫次,蘇青嬋耳邊如炸雷轟隆隆響著。

自己重生了!重生回到與姚清弘成親前,靖王府送了口信要她嫁進靖王府替她哥哥贖罪之時。

不願相信不敢相信的事實擺在她面前,蘇青嬋想起前世那一日,自己乍聽了靖王府傳回來的口信,當時暈過去了,後來……原來後來,她娘瞞著她與姨媽訂下親事,也是以為是為她好。

只可惜喻紫萱白白喪了命,姚清弘出家了,她自己落得悲涼的寡居命運。

一樣是寡居,嫁進靖王府,總好過嫁給姚清弘,生生拆散一對有情人。

蘇青嬋吞

下口裏的溫水,深深吸了口氣,沈聲道:“娘,我願意嫁進靖王府,你別去找姨媽了。”

“青嬋。”蘇太太老淚縱橫,泣道:“都是你哥惹的禍,娘不忍你嫁進王府受苦啊……”

“怎麽算受苦?”蘇青嬋輕笑,道:“娘糊塗了,咱們這樣的人家,女兒得嫁靖王爺作正妃,是天大的喜事。”

“可是……”蘇太太期期艾艾道:“靖王爺的那些傳聞……娘想著,清弘……”

“娘,你別糊塗,清弘表弟心系紫萱,女兒嫁給他,難道能比嫁給靖王爺強?還有,哥哥素日慣會惹事生非,以後也少不了,女兒嫁給王爺,可不比嫁給無爵無祿位的清弘強?哥哥要是再惹事,也不用去求誰了,王爺就能解決。”

蘇太太無聲了,蘇青嬋知道,自己最後那句話打動母親了,母親疼女兒,可更疼兒子。

蘇太太去安排人給靖王府回話了,蘇青嬋讓琉璃跟著去,房中一時靜寂無聲。

掀開被子下了床,蘇青嬋站到窗前,呆呆地聽著窗外知了的叫聲。

“這就是我的命嗎?”蘇青嬋輕輕地低喃,其中的苦澀只有自己知道。親事一定,嫁得有情郎的美夢就此斷了。

她也想過嫁個有情郎,夫唱婦隨,琴瑟和偕,雖然也知婚姻大事聽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難得美滿如意,可嫁給鄒衍之,真的是連一絲奢望都沒有了。

雖說閨房之樂是不便啟口的,但是哪個女子願嫁給明知無能的人?

琉璃回來了,小臉有些沈郁。

“小姐,靖王府那邊回信了。”

蘇青嬋哦了一聲,親事是靖王府提出來的,她不覺會有什麽意外。

“靖王府那邊回信時把婚期也定了,就在七月初七……”琉璃越說聲音越小。

七月初七,蘇青嬋怔了一下,無聲地苦笑,七月初七就在十天後,十天時間,去怎麽準備一切?這婚事,竟辦得如此草率嗎?

蘇紹倫在翌日便回家了,聽得妹妹要嫁給靖王,痛悔得捶胸頓足,道情願砍脖子給那戲子償命,也不要妹妹嫁進靖王府當姑子。

已經應下的親事哪能反悔,蘇青嬋無奈地搖頭勸道:“哥若是疼妹妹,往後少在外頭跟著那起子人胡鬧,少管別人的事,少生點事,娘省心,我在那府裏,也能好過些。”

蘇紹倫見親事無可挽回,雙眼瞪得銅鈴似的圓,賭咒發誓,“妹妹為了我受苦,我若再不識好歹,教雷劈水淹

死。”

蘇太太聽得傷心不已,蘇青嬋是知道自己這個哥哥性子的,若是沒銀子給他胡花,許那起子狐朋狗友不招他了,還能省點事,偏生母親慣著,不肯委屈他,知這時片刻的悔過,往後還少不了生事,心中憂愁,忍不住也掉了淚。

納吉等禮節要在六天內就完成,王府道時間緊迫,蘇府來不及備嫁妝了,傳了話過來讓不用備嫁妝,王府替備,連同聘禮一齊送過來,蘇太太聽得這話,喜出望外。蘇家一日不如一日,蘇青嬋嫁進王府,這嫁妝薄了不行,重了,蘇家拿不出,如今王府不讓蘇家掏,替出了,可真是少操不少心。

嫁妝連同聘禮一齊送過來時,蘇府上下大開眼界,蘇太太一掃愁容,笑得合不攏嘴,就連琉璃都背地裏道:“小姐,王府送來的禮這麽重這麽周全,看來,也還是很重視小姐的。”

王府送來的聘禮除了古玩寶物,還有五千兩黃金。

嫁妝則是錦緞絲綢無數,首飾珍寶裝了十幾個箱籠,重中之重是地契,良田十頃

蘇青嬋漠然地笑了笑,心道願拋卻金銀珠寶阿堵物,粗糠野菜求得一心人。

蘇太太被聘金和嫁妝迷了眼,變得焦急起來。

“青嬋,王府裏規矩多,這也不遣個教引嬤嬤來教你規矩,這……這可怎麽辦?”

“娘,你忘了有關王爺的傳言?想必女兒只要安份守已,即便禮節上稍有差池,也無礙了。”蘇青嬋本不想扒出心頭的血口子,奈何蘇太太在她面前不停轉動,只好如此這般說話了。

“也是。”蘇太太有些蔫了,在椅子上坐下,淚水很快流出,半晌嘆道:“夫妻之道,看來娘也不用告訴你了。”

蘇青嬋低頭不語,夫妻之道,蘇太太前世說得很詳細了,甚至不知從哪兒弄來幾本讓人臉紅的畫冊和一摞閑書給她看,反反覆覆告訴她初次會疼,就是不疼,也要裝出痛極的樣子來,甚至還說,大紅床單下面有一方白緞,讓她事後趁著新郎熟睡之際,背地裏檢查一下,若是沒有落紅,用剪子弄破自己的腳趾滴幾滴血上去。

“其實這樣也好,娘這些年一直擔心著。”蘇太太喃喃自語。

擔心什麽?蘇青嬋擡頭看蘇太太,蘇太太卻不說了。

十天眨眼就過去了,良辰吉日到了。

隱隱約約的喧天鼓樂傳來,蘇青嬋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死死地攥緊手,方控制住淚水。

暈暈沈沈上了花轎,繁縟的拜堂儀式後,蘇青嬋握著彩

球綢帶的一頭,由新郎引著進入洞房。

“都下去。”低沈暗啞的聲音。

“王爺。”琉璃帶著不解的聲音,隨後,輕細的腳步聲響起,房門嘎吱一聲關上了。

拜堂進洞房後,新郎不是還得出去嗎?蘇青嬋微感不解間,頭上的紅蓋頭被揭開了,一只手捧起她的臉。

視線裏那只手骨感有力,幹凈細膩溫玉一般的膚色,不知怎麽的,蘇青嬋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似乎自己是見過這雙手的。

這個男人是自己的夫婿,一輩子相依的人,蘇青嬋很想擡眼看看,新嫁娘的羞澀卻讓她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

“小嬋……”沈暗低啞的聲音在喉嚨裏滾動,蘇青嬋楞住了,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微感粗糙的指尖在她臉上描畫,眉毛、眼瞼、臉頰,來到嘴唇上反覆摩挲,間或輕壓,像極了無禮的輕薄,熱源自指尖傳來,極暖,無禮中卻又帶著無言的憐惜。

蘇青嬋一動也不敢動,怔怔地理不清思緒。那只手逶迤向下,來到後頸揉摩片刻後,輕輕地挑開她的衣領。

蘇青嬋微微發抖,迷迷糊糊中想,還是白天,外面還有很多賓客,他要做什麽?

“啊!”那雙輕柔地摩挲著的手突然狠命一掐,蘇青嬋痛呼一聲,伸手推掐著自己脖子的那雙手的同時,下意識地擡頭看去。

濃墨聚斂成的英偉筆挺的眉峰,襯著一雙如深潭一般的眼睛,風華內斂氣度無雙,靖王樣貌果然與傳言一般出色。

“是你!”蘇青嬋驚呼,他竟是鄒衍之!她認得他,雖然只是見過一面。一年前,她跟姚清弘和喻紫萱一起到西山的準提庵上香,在庵後的林子裏游玩時,這個人突然出現,緊緊地把她抱住,還是姚清弘趕來她才得以脫身。

“這回認得我了?”鄒衍之冷聲曬笑,弧線分明的嘴唇抿了抿,眼神是冷漠的,可吐息卻放肆火熱,深探進蘇青嬋衣領裏的手指的熱度,與吐息一樣滾燙灼人。

蘇青嬋瑟瑟發抖,呼吸漸漸急促,鄒衍之的笑容更冷了,指尖下堅硬的小肉粒告訴他,蘇青嬋的身體已起了反應。

“別這樣。”忍了又忍,蘇青嬋無力地低喃。

“那就這樣。”邪惡的手沒有撤走,另一只手卻拉了她的手按住某處,緩緩地不輕不重地揉弄。

這是男人那東西!蘇青嬋傻呆呆地忘了要掙開手,布料下面的那物愈揉愈是挺脹,硌得她小手難受。

那些書裏寫的,男人有欲-念時,這物-兒就會變粗變大變硬,鄒衍之不是無能嗎?這東西怎麽還硬得起來?

☆、陽殘蟬咽

蘇青嬋腦中清明渾濁成渣,言語不能,失神無措地由著鄒衍之動作著。不知過了多久,似乎只是瞬間,又似是過了漫長的時光,鄒衍之松開了她,往房門走去。

蘇青嬋以為鄒衍之要走了,暗松了口氣。

鄒衍之哪是要離開,哢嗒一聲,房門被閂上了。

綁在大紅喜服上的紅花綢帶解開了,接著是新郎袍服,裏面的中衣也是紅色的,褻褲也是。蘇青嬋呆呆地看著一件件衣服落地,裏衣離體時,鄒衍之光裸的上身曝露了出來。

緊致的充滿力量的胸膛,小腹平坦結實、肌理分明,自脖頸至腹部的線條那麽優美流暢,但更美的是他的腰線,緊實的肌肉勾勒出來的線條讓人移不開目光──讓人很想摸上一摸,不是用目光脧視,而是用手指。

“對你夫君的身材可滿意?”

鄒衍之低笑,蘇青嬋從呆傻中回神,薄面著火,急急忙忙閉上眼睛。

“睜開眼睛看著我。”鄒衍之卻不讓她如願。

看就看。蘇青嬋憤憤地想,圓睜著雙眼,心道你不害躁,我躁什麽?橫豎是自己夫郎,怎麽看都不算不要臉。

鄒衍之滿意地笑了,笑聲沈悶,蘇青嬋聽得他在低暗的細喘中咕噥了一句,不甚清晰,似乎是——這才是我的小嬋。

火紅的軟緞褻褲襠部那處可見粗長輪廓,飽滿鼓脹的一包,褲子不知何時半褪了,隱約可見毛發濃黑的色澤,蘇青嬋舔了舔嘴唇,突然間覺得口中幾分缺水般的幹渴,身上的衣裳委實太多了些,很熱。

鄒衍之本想溫柔著來的,丁香小舌舔紅唇的動作如火苗點燃了他周身沸騰的血液,伸手解蘇青嬋衣裳,解了一半解不下去,全身的血氣都湧到那一處去了,嗤嗤的裂帛聲接二連聲響起,蘇青嬋未及回神,已被放倒床上,然後是硬物強行捅入的撕裂般的疼痛。

“啊!好疼!”蘇青嬋臉上的血色褪了個幹凈,淚水汗水一齊滑落,瞬間濕了頭臉。

在黑暗裏沈浮時,蘇青嬋聽得鄒衍之詫異的道:“怎麽還會疼呢?”

怎麽不會疼?作惡的東西在緩緩往外退,蘇青嬋緊攥著床褥單,牙齒死命地咬著下唇,要讓自己別控制不住哭起來。

那物終於整個出去了,蘇青嬋身體發抖,睜開眼想求鄒衍之不要再來了,卻見一顆黑腦袋在自己小腹上方——鄒衍之正在註視著自己羞人的地方。

什麽無能?色狼一個!蘇青嬋也不知該喜該

悲,夾緊了雙腿,不給鄒衍之看。

耳中聽得粗重的喘-息,蘇青嬋嚇得瑟瑟發抖。還好,鄒衍之下床了,撿起地上的衣裳一件件穿了回去。

等下婆子和侍女還要進來的吧?蘇青嬋強撐著想起身下床穿衣裳。

“別起來了,躺著,晚膳我端進來給你吃。”鄒衍之把她按住,拉了被子替她蓋上,掖了掖被角。

他似乎很溫柔,對自己似乎滿是情意,蘇青嬋心頭湧起一絲甜意。鄒衍之的大手摸著她的臉頰揉了揉,摸她的眼睛讓她閉眼,悶聲道:“好生躺著,若是倦了困了,就睡覺,那些個規矩不用管它。”

能行嗎?雖說不是在宮裏,可聽說太妃是在王府一處住著的。蘇青嬋有些擔憂,睜眼看鄒衍之,這一看之下,因羞澀而回覆暈紅的臉瞬間白了。卻是鄒衍之掀起褥單,從下面摸出一方白緞,那白緞潔白如雪,一點血跡也沒有。

怎麽會沒見紅?蘇青嬋淒惶地閉上眼睛,怎麽辦?鄒衍之若是責問,她要怎麽應對?

沒有問話聲,稍停片刻後,腳步聲響起,房門開開又合上,房間裏面靜寂下來。

他走了?沒有責問?自己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了,可是,就算他給機會辯解,又怎麽說得清?淚水自眼角無聲地流淌,蘇青嬋閉著眼,心跳在靜瑟的本應喜氣洋洋的新房中無力地響著,飄浮空虛孱弱。

鄒衍之把那方白緞放在烏木托盤裏,單手托著,緩緩地往端靜太妃所居的上房而去。蘇青嬋看到的那方潔白的纖塵不染的雪緞,此時中間鮮亮的一塊血漬,仿如艷紅的一朵梅花,那是鄒衍之剛才用剪刀劃破自己的手臂滴了血上去的。

在新房中緾綿了那許久,外頭賓客已散了,穿過長廊,鄒衍之來到奢麗的慈心院,這裏住著他的親生母親端靜太妃。

“明月,別傷心了,都是衍之無福啊!”

鄒衍之進去時,端靜太妃正低低地安慰著左下首低頭飲泣的明月郡主。

“娘。”鄒衍之重重地喊了一聲,把手裏的托盤遞給服侍端靜太妃的侍女萍兒。

“賓客還沒走,拜完堂你就不見人。”端靜太妃叨念起來,看了托盤裏的白緞一眼,皺眉道:“果然是少了家教的破落戶人家女子,還沒入夜,就……”

“娘這說的什麽話?”鄒衍之把托盤裏的白緞拿起,小心翼翼對折,收進懷中,瞟了端靜太妃一眼,寒著臉道:“娘的意思,是不是兒子要,小嬋也不能

給我?”

“你……”端靜太妃語結,一旁坐著的明月郡主聽得鄒衍之言語放肆,羞紅了臉,站起來低聲道:“太妃,王爺,明月告辭。”

“明月,陪我老婆子說說話。”端靜太妃喊道。

明月看向鄒衍之,鄒衍之漠然道:“慢走不送。”

明月訕訕走了,屋裏的一對母子相對無言。

鄒衍之沈默片刻,道:“娘,靖王府不是宮裏,兒子希望娘不要時時想著算計。”

端靜太妃身體一震,鄒衍之神色寡淡地拱手,道:“兒子告退。”

端靜太妃擡起頭看鄒衍之,憔悴的神情裏多了一絲怒波,終是忍無可忍:“一個破落戶家的女兒,有什麽好?娘不明白,你雖不是太後肚裏出來的,可太後何曾輕慢過你,你非得如此看低自己?”

鄒衍之淡笑,回道:“娘認為,找個高門貴女就是擡高自己?”

端端靜太妃臉上的怒氣消減些許,道:“難道不是?你們弟兄幾個,誰的王妃像你那王妃的出身?今日賓客這麽少,可不就是那起子人小瞧了靖王府。”

鄒衍之哧笑了一聲,嘲諷道:“高瞧了又如何?娘莫非忘了,皇上登基前,兒子中毒過幾次?被暗殺過幾次?娘忘了兒子從鬼門關走過幾趟了?”

鄒衍之如此說話,委實是刻薄了,他在指責她之前一心想把他拱上皇位,害他遭了那麽多暗算。端靜太妃身體發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鄒衍之漠視了端靜太妃一眼,沒有再說什麽,轉身就走。

端靜太妃在背後喚住他,淒涼地問道:“希望兒子得登帝位,難道有錯?”

鄒衍之頓住,衣袂隨風飄動,良久反問:“哪怕為此送掉兒子的性命?”

端靜太妃無力回答。

鄒衍之轉過身,隔著寥寥空寂,沒有向自已母親靠近,一字一句道:“過往一切孰是孰非,無從分辯,兒子也不想再說什麽。兒子只希望娘記住,小嬋是我千辛萬苦才求娶到的,我希望娘別委屈了她。”

端端靜太妃咬牙,鄒衍之盯著她看了許久,拂袖轉身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蘇蘇的地雷!

感謝miumiu的厚愛!感謝你一路陪著我!

蘇渣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1-20 15:16:49

miumiu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1-20 16:22:11

☆、回首風流

琉璃在新房外守著,看到鄒衍之端著放滿湯湯菜菜的大托盤回來時,瞬間呆滯了,回過神來急忙給鄒衍之推房門,用力猛了些,咣鐺一聲響,鄒衍之微微皺眉,琉璃感到寒氣,不覺毛骨悚然,顫顫驚驚叫了聲姑爺,又猛地覺得不妥,忙改口喚王爺。

“喚姑爺便成。”鄒衍之跨步進房,背對著琉璃說話:“把門關上,輕些,再使人把熱水擡來。外面廊下候著那四個丫頭,以後歸你使喚。”

琉璃應下,拉房門關門,慌慌張張的,聲音更響,嚇得想陪罪,房門把裏外隔開了,裏面響起極輕的腳步聲,鄒衍之已進內室去。

琉璃拍了拍胸脯喘氣,覆又搖頭,心中覺得有些不解,這姑爺冷著一張臉,看起來甚是嚇人,可又好像不是那麽可怕。行事也怪怪的,大白天拜完堂呆在新房中不走,這會兒又親自端了飯菜過來,這算啥回事?

屋裏有些昏暗,鄒衍之把托盤放在桌上,點燃起燈火,橘黃色燈光照亮了整個房間,光華裏寢榻上的小人兒蜷曲著身體睡得沈沈的,鄒衍之來到床前,癡癡看著。

蘇青嬋今日是新嫁娘,上了妝的,淚水把妝粉胭脂沖成溝溝壑壑,柔美的一張臉臟兮兮的,有紅有白,長長的兩道淚痕從眼睫下垂至唇角,有些滑稽可笑。

小嬋,我盼了五年,終於盼到今天了。

孤淒地度過了五年,枯竭的生命如今奔湧進鮮血,帶來蓬勃的生命力。想念了五年的人鮮活地來到他的身邊,成了他的妻,從此他們將相依相伴,再不會分離了。

鄒衍之心臟激跳的同時,眼眶酸澀潮濕起來。

睡夢裏的蘇青嬋突然抽噎了一聲,眉頭微微蹙起,很傷心的樣子。

很疼嗎?鄒衍之移開視線,緩緩地揭起大紅金銀絲織錦羽緞絨被。蘇青嬋已穿回裏衣褻褲了,鄒衍之把她翻轉躺平,輕輕托起她的臀部,將褻褲拉下。

瑩白粉嫩的腿-縫-間,柔軟的芳草蜷曲著,羞澀美麗的粉紅花朵在草叢中悄然盛開,瑩潤的蕾芯若隱若現,微微有些發紅。

鄒衍之喉結滑動,喘-息微微急促起來,顫抖的一只手撫了上去.

“小嬋,你長大了,這裏的毛發,比那時黑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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