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chapter40

關燈
第一次見面就是在衣櫃裏,現在這一幕,江洋的確很熟悉,裏面是黑漆漆的空間,外面是方野和林眠,就連人物都一模一樣,唯一不一樣的是現在的衣櫃裏堆滿了林眠的各色裙子,還有一種淡淡的清香,條件比之前好多了。

外面的方野和林眠不知道在談什麽,看起來氣氛有點嚴肅,大概十分鐘之後,林眠才打開衣櫃:“出來吧,他走了。”

江洋拉著她的手從衣櫃裏出來:“你什麽時候給我一個名分啊?我老覺得我這樣子像是被人捉奸在床。”

“等你贏了啊,某人不是記得很清楚我說過的話麽?我只和第一談戀愛。”林眠賭氣地說。

“好呀,等著我,我要贏了就在現場公布,做得到嗎?”他欺身上前,把林眠逼到了自己的床頭。

“誰怕誰?”林眠揚起頭,直勾勾看著他。

江洋佯裝著要靠近過來,慢慢貼近她的唇,林眠忐忑地閉上了眼睛,可是預料中的吻並沒有落下來,只聽見他在自己耳邊輕笑。

林眠惱怒地睜開眼睛,他隨手勾起後面床頭櫃上的一條絲巾,若無其事地說:“我是看這絲巾挺好看的,想拿起來看看而已,某人好像想多了吧。”

林眠一把推開他:“充什麽楞?這不是你自己買的嗎?七夕那天送給我的,你是不好意思承認呢?還是故意說這個,讓我謝謝你啊?”

“我買的?真不是我買的,那天我本來買了巧克力的,後來進了熊貓的肚子裏了。”江洋看了看那絲巾:“你怎麽會覺得是我買的?”

林眠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一直想當然地認為是他送的,畢竟在那種日子,還是偷偷摸摸塞進自己房間的,除了他還有誰?林眠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就是七夕那天回來之後在地上看見的。”

江洋微微皺了皺眉頭:“七夕那天?”

他回想了自己那天在林眠門口好像撞見了趙加林,他眼神變得更加覆雜。

“怎麽了?你知道是誰放的了?”林眠好奇地把那絲巾拿過來看了看,想要從風格裏研究出誰會送這種禮物,可是最終也沒有什麽結果。

“不知道,沒事,估計是給你的生日禮物吧。”江洋笑了笑,起身在她額頭親了親:“早點睡吧,不要想太多,晚安。”

“晚安。”

他剛走兩步,又轉過頭來:“我真走了?”

林眠站在原地笑著點點頭。

“真走了啊。”他後退著邁了兩步,又轉過來把她抱起來:“你就沒有一點挽留我的意思嗎?”

她挽了一下落到臉上的頭發,摟著他的脖子,笑的樂不可支:“你夠了啊,不就隔著一堵墻嗎?你怎麽弄的跟生離死別一樣?”

“我都好幾天沒敢抱抱你了好麽?一共三天零五個小時。”他的眼睛就像小鹿一樣清亮,說這些話的時候帶著一些孩子氣,讓人哭笑不得,又帶著甜蜜。

“那你要怎麽樣?你還想留下來睡啊?”林眠笑著捧著他的臉,害怕他這麽舉著自己腰酸,讓他放自己下來,結果掙紮了幾下,無果,只好由著他。

“你要是要求我留下來的話,也不是不可以考慮。”

“切,不要臉,快走吧!”林眠拍了拍他的手臂。

他放下她,戀戀不舍地回頭,一步三回頭:“那我走了,明天見。”

林眠趕緊揮揮手,他走了之後悄悄在門口聽了聽動靜,又像是期待著他再次開門進來一樣,她坐在門口的地毯上,抱著自己的膝蓋傻笑。

手機叮咚一聲,她看了看,是江洋的微信:“晚安。”

她抱著手機跳到自己軟綿綿的床上,在床上打了一個滾兒,內心激動的幾乎有點睡不著了,看著旁邊的那堵墻,仿佛能夠把墻給盯穿了一樣。

她突然想要把自己的床換一個方向,靠著那堵墻,這樣的話,是不是他們每天晚上就在這堵墻的兩邊睡著。

林眠這麽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找了熊貓和江洋他們幫自己搬床。

“我說林姐,你沒事兒挪什麽床啊,都睡了這麽久了。”熊貓一邊問著,一邊哼哧哼哧地擡起一個床腿。

“因為這邊的燈光太刺眼了,我晚上睡不好。”林眠瞎咧咧了一句:“而且我看了一條微信上的推送,說是這樣的方向和地球的磁場比較契合,對身體好。”

江洋偷偷笑了,裏面在後面悄悄踢了他一腳:“笑什麽笑?”

江洋立即咳嗽兩聲,突然發現剛進來的趙加林好像看見了他們剛才的小動作,林眠尷尬地換了個地方站著,江洋不自覺地想起了昨天的那條絲巾。

床挪好了,江洋順手打開抽屜,拿出了那條絲巾,趁著他們不註意的時候放在了桌子上。

熊貓累的喘著粗氣,順勢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歇了一會:“今天真是除了奇跡了,小白竟然有人約他出去?你們說神奇不神奇?”

“小白?”林眠覺得有點驚訝:“誰約的?”

小白這孩子雙商有限,個性也比較慢熱,除了打游戲,就是運動,基本上除了這兩樣,就沒看他對於其他任何東西上過心。

“你們猜猜,還是個女的!”熊貓眨巴著眼睛笑。

“據我所知,小白哥認識的女性一個手都能數過來。”江洋伸出手掌,眼神瞟了一眼趙加林,他果然在看那條絲巾,心裏就更加篤定,如果是正常人的話,都會像熊貓這樣自動忽略絲巾這類的東西,可是他卻顯然很容易註意到那條絲巾,要麽就是他喜歡這樣的東西,否則就只有一個可能,他見過。

“切,還一個手呢,我估計一個手裏還有幾個是沒說過話的。”熊貓毫不留情地說道:“我也好奇啊,來消息的時候那家夥,手捂的可緊了!我就瞄見了頭像好像是粉色的,估計是個女的。”

“談戀愛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吧,小白性子那麽直,估計要是真的有女朋友,也會告訴我們。”趙加林看了一眼林眠。

林眠突然有點心虛地看了看別的地方:“對,對啊,估計是你看錯了。”

“也是,這種大事兒都不跟我們說,要是讓我知道了,我就……”熊貓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江洋和林眠互換了一個眼神,倆人後背起了一層虛汗。

“咳咳,那個,謝謝你們幾個,你們都下去休息休息吧,這樣子就可以了。”林眠緊張地搓了搓手。

很快,小白就回來了,一進門就感覺到了一陣很不一樣的氣氛,雖然說訓練的時間還沒到,但是他卻感受到了游戲裏被人用瞄準器瞄著腦袋的感覺,那幾個人並排坐在沙發上,看他的眼神跟X光似的,要把他照一個底兒朝天。

“你……你們幹嘛這麽看著我?”小白換了鞋進來:“教……教練呢?”

“自己交代吧?”熊貓拿著一個撓癢癢的耙子在自己掌心敲了敲:“不然我們可就不客氣啦。”

“交代什麽?”小白一臉懵逼。

趙加林動了動翹著的腳:“去哪了?跟誰?幹什麽?”

“小白哥,你還是自己交代吧,是不是有女朋友了?”江洋因為害怕和他同一下場的時候沒人能幫自己和林眠說句話,就不自覺對他有著一種同病相憐之感。

“對,有什麽不能說的,對吧?”林眠也跟著附和。

“女……女朋友?”小白楞了一下,又笑了:“說什麽呢?女朋友?什麽女朋友?”

熊貓一拍手,啪的一聲:“別裝傻!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被判組織,偷偷一個人脫單了?”

林眠和江洋同時咽了一口口水。

“沒有,是小西叫我去給她們一個活動幫忙,我也不是一個人去的,還有方大爺。”小白累了半天,大大咧咧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端起桌子上的水杯灌了一口涼白開。

“嘿,原來是小西啊,大家都不要這麽緊張了。”林眠松了一口氣,仿佛剛才被審訊的人是自己一樣。

“唉,我就說嘛,不該對你抱什麽期待,就你,還脫單?”熊貓立即變了一副嘴臉:“你脫單的概率大概等於我們自己戰隊裏出cp的概率,就是——不可能!對吧?你們說是吧?”

其餘三人沒有一個人答話,各懷鬼胎。

“但是……”小白又喝了口水:“我好像發現了個事兒。”

“什麽事兒?”

“小西說沒叫方野去,是他自己去的,好像是為了一個叫什麽林……什麽的女孩子,那女孩子我還看見了,小西的同學,對了,上次聯賽開幕的時候好像還當志願者來著,就是要我們簽名的那個幸運觀眾,你們都記得吧?”

“林絮。”林眠記得很清楚,因為她倆的名字比較相似,所以記得很清楚,那個女孩子在她印象中一直都是文文靜靜的,但是方野每次見到她的態度都不太好,所以這次她倒是沒想到。

“你的意思是說,這個小西的同學,和咱們方大爺,那個那個?”熊貓托著自己下巴:“方大爺脫單了?”

說起方野,比賽的這段時間的確沒有他什麽事兒,所以整天也不知道人在哪,本來他這人就是個瀟灑浪蕩的人,林眠倒是不關心他有沒有脫單,只是這次禍害的還是大學的小姑娘就有點過分了,她覺得自己應該去譴責一下他這種不道德行為。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你們剛才審我的時候不是挺來勁的嗎?要不我們等方大爺回來,也審審他?”小白一說到這裏,兩個眼睛直放光。

旁邊幾個人默默離開了,都沒搭理他這個問題,剩下的熊貓在他腦門上一拍:“你這0.5的智商就別談戀愛了吧,多喝點六個核桃。”

“我又怎麽了?”小白哀怨地跟著他進了訓練室。

“方大爺可是咱們老板,你還管人家談戀愛的事兒,你是不是腦子裏有水啊?”熊貓白了他一眼。

這屋子裏的人談戀愛都可以威逼利誘地問,方野是他們管不著的人,別說是談戀愛了,就算是方野說自己明天要結婚,他們只要找好自己的衣服,明天送上份子錢,再蹭一頓吃喝就算過去了,就算是再親密的人,還是有一些界限,成年人都明白的界限。

這種界限不光適用於上下級,或者是合作關系,也適用於男女關系。就像是趙加林,他這種人就像是一個孤島,他會給自己喜歡的人發邀請函,但是有一些界限是任何人都不能觸碰的,他有一個自己的世界,而他們其他的人都在這個世界之外,林眠是拿到了邀請函的人,那條絲巾就是邀請函。

正是因為了解,所以江洋才會覺得有些煩悶,這種關系對於他來說有些覆雜,他覺得自己似乎應該在事情沒有更加覆雜化之前和趙加林聊一聊。

可是他沒有想到的是,事情比他想象的要發展的快得多。在他還沒來得及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和趙加林談一談之前,趙加林已經找到了林眠。

林眠還從來沒有和趙加林單獨相處過,他這人過於謹慎和嚴謹,和Death很像,所以總是給她一種壓迫的緊張感,她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來自他自己本身的氣質,還是因為自己對於Death的感覺轉移到了他的身上,總之這種感覺是讓人不太舒服的。

“怎麽了?找我有什麽事嗎?”林眠看著他的表情,總覺得他馬上要和自己談一筆幾千萬幾百萬的生意一樣。

“我昨天在你房間裏看到了那條絲巾。”

林眠的腦子轉了好久,好像明白了他的話:“哦,那個絲巾!原來是你啊。”

一切好像都變得有聯系了,那種傲嬌的做事風格的確像他,而且那種規格的禮物,在整個基地也就只有他了,就連包裝都是十分精美。

“謝謝你啊,我之前因為搞錯了,以為是別人送的。”林眠笑了笑,突然覺得趙加林這人還挺體貼的,以前很多時候他也都是默默地幫助別人,不光是她,他總是隊裏默默做很多事情的那一個,包括很多比賽的數據都是他來分析,很多東西他都會主動去承擔,也從來不說什麽,一開口就是懟人的話,所以總是會被人當做刻薄的人。

“你以為是誰?”他突然變得有些咄咄逼人。

“我以為……”林眠啞口無言。

“你以為是江洋?”他的金絲邊眼鏡似乎折射著陽光,林眠感覺到自己在他眼裏好像無處遁形,他應該已經發現了她和江洋的事情了吧,不然不會這麽篤定。

她點了點頭,又畫蛇添足地補了一句解釋:“他一直不都喜歡做這些事情的麽?”

趙加林也沒有戳破她的話,只是淡淡地接著說了下去:“那個絲巾我覺得挺適合你的。”

外面的天氣有點悶熱,雖然是傍晚,但是還是能感覺到從地上蒸騰起來的熱氣,他們在運動器械的兩個秋千上並排做著,林眠的腳撥弄著地下的一個小玻璃片。

“你覺得什麽樣的適合我?”林眠笑了笑,他挑的絲巾很好,大方簡約,顏色也很清爽,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林眠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疏離感。

“其實第一次在聯賽的舞臺上看見你的時候,你站在Death的身後,一臉的無所畏懼,那時候我就覺得,這個小姑娘有前途。”

林眠看著他一臉嚴肅的樣子,笑了:“你怎麽跟個老師似的,你一直都這樣子的嗎?”

趙加林點了點頭:“我們家是軍人家庭,從我的名字你就能看出來,我爸是一個鐵血軍人,在家裏也是軍事化管理,在他的壓迫下,我的性格就變成了這樣子,習慣總不是那麽好改的。”

他這簡單的幾句話裏,背後是什麽樣的壓力和痛苦,林眠難以想象,她扯出一個微笑:“其實也不用改,你很好。”

“是麽?”他苦笑了一聲:“但是是你不喜歡的那種好對吧?”

“啊?”林眠突然覺得自己有些聽不懂他說的話了:“沒有啊,我們都挺喜歡你的,你就是嘴巴毒了一點兒,其實心思很細膩,我都知道,而且我們也不會嫌棄你的。”

“小時候我爸跟我說,男人不可以婆婆媽媽,喜歡的東西應該當機立斷,但是我總是做不到,因此就受了他很多訓斥。”趙加林的話好像有點跑題:“但是以前我一直不同意他這種看法,我覺得不管什麽事情都要有百分百的把握,如果不是百分百的成功,那麽就不要開始,可是最近……我突然開始認同他這種看法了。”

林眠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要找自己來談心,她甚至有點受寵若驚:“那你又是為什麽改變了自己的想法呢?”

他驀地擡頭看著她的眼睛:“因為你。”

“嗯?”

“因為我好像錯了。”他笑了笑:“因為太猶豫,所以錯過了你。”

“覺得有些驚訝吧,可能是我掩飾的太好,但是我現在覺得應該為自己爭取一下,就算你現在拒絕我也沒關系。”

“我的意思是,我喜歡你,林眠。”

林眠聽他說了這麽一堆之後,腦子裏跟炸了一樣,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沒錯,他掩飾的過於完美,以至於自己沒有一點點預料,可是現在她卻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

他是朋友,是隊友,是驕傲矜持的趙加林,不是隨便的某某某。

所以該如何是好?

就在她腦子爆炸的時候,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對不起,她現在……恐怕不能答應你了。”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