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曄熙。”

“唔。”程曄熙迷糊著，視線裏漸漸清明，看到秦端擔心的神色。

“你怎麽睡在這裏？”

程曄熙皺眉，頭很痛，他忍不住狠狠按著自己的鬢角。

“幾點了？”

“淩晨一點……”

“？”程曄熙清醒過來，發現自己靠在書房的椅子上睡著了。緩了緩，他問：“你才回來？”

秦端笑笑，“怎麽可能，我早就回來了，哄著天慈睡著，又在房裏躺了一會兒……可能明天給天慈過生日，我有點緊張……睡不著。”

程曄熙聞言笑了，“天慈過生日，你緊張什麽？”

“他第一次見這麽多人，我怕他不習慣，最好不要出什麽亂子……唉……”

秦端坐在書桌上，一手扶著他的肩，一手揉捏著睡袍的衣帶。

程曄熙到秦端垂目的樣子，心頭不由一陣溫暖，雙手攬上秦端的腰。

“你幹嘛？今晚不行，明天很忙啊！”

“噓——我就抱抱，你別那麽緊張啊，放松……”

程曄熙臉埋在他懷裏，看起來十分疲憊。

秦端覺得這個動作很別扭，像是……女人抱著自己男人一樣……

他皺著眉，卻還是忍住沒推開程曄熙。

“程曄熙……你……很累嗎？”

“……嗯”

秦端摸著懷裏那人的頭發，“程曄熙，你累的話……”

累的話，就收手吧，別再參合下去了，劉喬要對你動手……你跟我去美國，我們帶著天慈離開這裏…...

他多想對程曄熙說出這些話，但最後，他只是摸著程曄熙的頭發，輕聲說：“累的話，為什麽不去臥室睡？”

程曄熙深深嘆了口氣，支起身子道：“我還有點事……你先去睡吧。”

他摸著秦端的背，看到秦端眼睛裏的擔憂。

“沒事的，忙完這點事我就去睡覺，好不好？你先去躺下，我馬上去陪你。”

秦端靜了靜，最後只是拍開他的手，惡狠狠道：“誰要你陪！”

程曄熙哈哈大笑，秦端咬著唇去了程曄熙的臥室。

加密電話突然響起來，電話那邊，一個男子的聲音令程曄熙微微皺眉。

“能確定是他嗎？”

“好，資料現在加密給我。”

程曄熙放下電話，他心跳略微快了些，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又撥通了一個號碼，他不確定現在的情況是否糟糕到要動用到這一步，但，他不能拿天慈和秦端去堵，對於他來說，天慈和秦端就是他的全部，他必須做些準備。

書櫃上有光點閃動，程曄熙走過去，點著發光的按鈕，書架向上翻動，露出後面掩藏的一體式電腦。

程曄熙看著屏幕上的資料，嘴角閃過一絲狠毒。

真的劉喬和現在這個劉喬，體型差距不算太大，可氣質未免懸殊。

加密電話響起，程曄熙接起來。

“劉喬很神秘，查不到具體信息，資料有做過手腳的痕跡，但可以確定，照片上的男人不是劉喬，面部對不上。人臉分析出幾個相似的人，其中有一人黑市懸賞，花紅上七位……美元......”

“你是說......”

“目前還不確定現在這個劉喬的來歷，但可以確定，他很危險......程哥......”

“......”

“程哥，有需要我效力的地方，請您盡管開口。”

“......我知道了，接下來我會部署，你......幸苦了，先不要有太大動作，以免打草驚蛇......我會和王大老板那邊聯絡，保持聯系。”

劉喬......哈......

程曄熙點擊著屏幕，男人□□的臉在鏡頭中略微模糊。

“唔……劉、劉先生……你進來吧，我不怕痛……”

“我要動了…….”

“嗯......”

很溫柔嘛，對著一個傻子，居然也這麽多情？

劉喬，你千算萬算，也算不到我的手段。

程曄熙把視頻關掉，又調出一份錄音。

“嗯……壓下來就好，省得大水沖了龍王廟，傷和氣不說，程曄熙那人精，難免會看出什麽。”

“雖然警察放下這案子，但你要抽調點人手查查是誰要搞他。現在風聲鶴唳，有消息說那邊草木皆兵，別亂了我們的計劃。”

“知道了......那個秦端看起來……也參和進那個恐嚇案裏，要不要查查他？”

“這個秦端，朝秦暮楚，最是靠不住。確實，我這段時間在程家，也感覺到秦端除了給我做線人，還糾纏到別的事裏。不是我小看他，他一個小寵的命，非要搞些危險的事，我想，他現在已經深陷泥濘，爛攤子收不住，要被反噬了吧......盯著他點，查查他還做了什麽好事，不過，你也要小心些，程曄熙不可能沒查他，不要被程曄熙感覺到你的動作。”

“你來的時候沒被發現吧？”

“沒有，程曄熙那幾個保鏢，純是樣子貨，看著威武而已。”

“那就好，我先走了，你等會兒再出來。”

“明白。”

程曄熙扶著額頭，“劉喬啊劉喬，你究竟是何方神聖？與警察有關嗎......”

加密電話那邊傳來聲音：“程哥，國安網絡進不去，抱歉......”

“沒事，國安的網要是隨隨便便能破，那就沒意思了。休息吧......”

程曄熙關上書架，著手安排一些事。

推門進入臥室，秦端孤零零的身影看著有些可憐。

“還沒睡？”

“睡不著......”

程曄熙走過去，從背後把他擁在懷裏。

“秦端，天慈過完生日，你帶著他出去玩玩吧，我聽姜醫生說，他已經沒什麽大礙了......”

他註意到秦端眼神閃爍。

程曄熙說不清自己對秦端的自信哪裏來，明明這個家夥一點都不安分，為了錢還和劉喬合作過，甚至還牽扯進別的事裏，可那天不是辯白的辯白，就讓他打消了所有顧慮。

大約是......秦端看著天慈的時候，神色太過專註了吧......而那種專註的神情，現在終於面對給他。

他相信秦端，相信秦端對他的感情。

“程曄熙......”

“嗯？”

“你不和我們一起走嗎？”

程曄熙笑了笑，吻著秦端的耳朵。

“你想讓我和你們一起嗎？”

秦端突然轉過身，在床頭燈暧昧的光線中怔怔望著他。

“我想，程曄熙......我想......”

秦端莫名紅了眼眶，倒是把程曄熙驚了一下。

“怎麽......”

“程曄熙，如果我想讓你和我們一起走，你願意嗎？你會和我們一起走嗎？”

程曄熙被那雙含淚的眼睛盯著，心頭突地一酸，秦端的眼神太熟悉，那種渴求的，充滿希冀的眼神，他像是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站在監獄外面，等著去見即將行刑的父母，在水窪裏看到自己通紅的眼睛。

在會面室裏，父親蒼老的眼睛，充滿了不舍的眼睛......

就像現在的秦端，滿是對離別恐懼的眼睛......

“秦端......”

“和我們一起走，程曄熙，求你......”

秦端眼睛一眨，充溢的淚水滑落，落在程曄熙的手心。

“我願意，我和你們一起，秦端，別哭......”

秦端抱緊他，臉埋在他胸口。

“程曄熙......你不要出事，你出事我受不了，我會崩潰......你答應我，好好的......”

“.......我答應你，好了，秦端，別哭了.......”

秦端漸漸安靜，可抓著他的手卻不曾松開，他們就這樣，靜靜的，在暴風雨來臨前享受難得的片刻安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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