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7幸福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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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徐洪森去公司加班,張南風帶林蓉回門店。林蓉在路上不斷看手上那枚漂亮的戒指:“南風,這戒指款式太招搖了,跟日常的衣服不配,而且戴著也不安全。但是不戴,洪森又要不高興。”

“戴個戒指有什麽不安全的。男人把自己標志性的東西套在心愛的女人手指頭上,她還不天天戴著,那才叫不安全。”張南風不以為然,“你們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嗯,一年以後吧。洪森說,下個月把房子買下來,他和我就搬進去先對付著住一段時間,他要花時間自己設計新的裝修方案,然後找人裝修,訂家具,訂購各種小件,怎麽都得一年時間。但是每年10月起到春節是銷售旺季,他沒時間,所以他要等後年春節後,才有這精力籌備婚禮。”

張南風大吃一驚,警覺的瞟了林蓉一眼,沒說話,但是心中隱隱不安。

察覺到了張南風的情緒,林蓉尷尬。過了會,林蓉溫柔的說:“南風,我和洪森,認識雖然很久了,但實際上真真談戀愛的時間只有10個月,而且還是每周見一次的。我們沒有在一起生活過,還不知道合得來合不來。對於洪森來說,他需要在真正進入婚姻前有一段緩沖的時間來適應,對於我來說,我也需要一定的時間繼續觀察他。我們都不知道他許諾我的到底能不能做到,也不知道我們兩生活上真的合拍。這麽一年的共同生活時間,對彼此來說都是需要的。這個決定是理智的。”

林蓉猶豫了一下,說:“我年齡不小了,如果我們馬上結婚的話,我肯定會急著要孩子。如果我們婚後發現彼此不能相處,或者洪森他……總之,倉促的結婚並且生育不會是個好選擇,可能會把原來簡單的事情覆雜化。給彼此時間和空間,讓大家最終進入婚姻時確信對方是自己可以相伴終生的人,才是最負責任的方式。”

張南風默然,專心開車。過了會,張南風啞著聲音說:“一面說自己年齡不小了,認識很久了,一面又說不急……林蓉,我真不知道你和徐哥是什麽意思。 這次看你們又是簽協議,又是宣誓效忠,讓我那個眼花繚亂,我還以為你們兩個下了多大的決心了。搞了半天,還需要一年的考驗,哎,我都替你們累得慌。“

林蓉笑了:“這不過是游戲而已,游戲規則只在游戲時才生效,不改變真實生活的原則。那份協議裏他說把他的身體,財產,生命都交給我,我可以任意處置。難道我能拿這張紙上法院去要他把股票分一半給我?在真實的生活中,有效的法律文件是結婚證。只有他把結婚證給了我,我才合法的擁有他的身體,共享他的財產。”

張南風默默看了她一眼。林蓉察覺到張南風的擔心,心中不由的感動,柔聲說:“南風,洪森寫這麽一份文件,又這麽舉行儀式,說明了他有這誠意。我知道他是愛我的,真心的願意為我去改變,他有這份心,我就滿足了,我願意用我一生的所有的感情去賭他的這一份許諾。即使輸了,我也無怨無悔,其實我跟他在一起的日子,一直都是我最快樂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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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起,中國房市暴跌,那個別墅的主人急於把房子脫手,自願降價,張南風覺得價位合理,問了一下徐洪森。徐洪森叫張南風全權處理,於是張南風跟房主又談了回價錢,就把房子買了下來。

房主見房價不斷下跌而自己房子能夠出手,十分高興,在徐洪森付完定金後就把鑰匙給了他們。徐洪森忙於年底銷售,來不及打理房子,好在裏面一切設施俱全,林蓉和張南風兩人一起把房子收拾收拾,林蓉又添置了一些日常用品,就告別了住了一年多的飛虹宿舍,挑了吉利的日子,跟徐洪森一起搬了進去。

十二月起,形勢更加嚴峻,一手房市場急劇下挫,各開發商紛紛降價,二手放市場因此出現大幅度跳水。中國的二三線城市房價重度下挫,一線城市中,深圳房市也出現了暴跌的局面,跌幅高達40%,北京上海兩個城市相對堅-挺,但是形勢也不樂觀,跌了20%。

北京有一個炒房集團一天之內向市場拋出了400套房子,被媒體報道後,引起了全面的恐慌。中央電臺又對一深圳的資深炒房人進行了采訪,播出後,更是哀鴻遍野。 房產市場最大的特征就是買漲不買跌,中小型的房產中介公司紛紛關門轉行。大的中介公司都出於虧本經營狀態。

房市的回落帶來了林蓉和張南風工作上的悠閑,兩人上班也是泡在網上看房市信息,再不就是出去轉轉看看房子。張南風交易是完全停止了,事實上整個門店一月都做不了幾筆生意。

經紀這個行業是快入快出行的,入行門檻低,但是能堅持下去的很不容易,房市一走下坡路,年輕剛入行的新經紀們都紛紛轉行,老經紀們也處於半歇業狀態。林蓉手下的員工流失過半,門店每天門可羅雀。

林蓉也沒事可幹,開始給張南風整理過去的交易資料。張南風現在搬回三樓辦公室去了,林蓉每天出來上午下午在門店各巡邏幾次外,就在樓上張南風辦公室裏整資料。張南風在自己辦公室裏給她準備了桌子。

“這可不是一個人能幹完的活啊。”張南風說。

“沒關系,大不了花一年時間。”林蓉說。

“一年還行,如果三年都這麽空的話,你也不用整了,整個公司都破產了,還整什麽整,讓貸款銀行來替我們整吧。”張南風嘀咕。

林蓉一笑:“那也得把數據整理出來,等你東山再起的那天好派上用場。”

張南風心中一動:“林蓉,你真相信我能東山再起。”

林蓉看著他笑:“當然,南風,你身上有成功者的氣質,不管這次咱們能不能熬過去。等房市回升時,你肯定會東山再起,我反正跟定你了。你有肉吃,我肯定不會沒湯喝。”

張南風忽然感覺到眼睛發酸,怕林蓉發現,走到窗前裝模作樣的往外看。因為林蓉說這話時,家園房產的股東層正在分崩離析中…….

現在家園180多家門店都在虧損,而且每月的赤字數目越來越大,而張淩風從地下錢莊融入的資金全壓在張南風的手裏,每月的利息驚人。照這樣運轉下去,公司撐死也就熬兩年。家園是私人公司,三個股東的身家正在不斷縮水中。

張淩風張南風跟大姐一家在房市好的時候都時有沖突,現在公司形勢不好了,矛盾自然進一步激化。

張淩風認為公司應該多關掉一些門店,節約開支,張春風李紅星認為張南風應該降價求售,盡量多拋掉一些房子,減少利息支出。而張南風認為房市肯定會有轉機,所以既不同意大量關閉門店——關掉後再開,再想占領市場談何容易,也不同意拋售房子——這麽多房產靠降價求售根本賣不完。

“反正現在員工離職的很多,這樣也算縮小規模了,大家在考慮一下怎麽節約開支,看能熬到什麽時候吧。”張南風說,“大不了破產,一切從頭再來。”

張春風和張淩風都忍不住看看張南風,大為不滿。張南風才30出頭,白手起家,孑然一身,沒有家室,自然覺得重頭再來不算個事,兄弟姐妹卻是人到中年,有家庭有孩子,誰承受得了破產的打擊,又哪裏還有這麽長的人生重頭再來。

張家三姐弟間的矛盾全面爆發,張南風本來就被手裏的房子壓得喘不過氣來,現在又增加了公司和家庭的矛盾,弄得精神壓力過大,夜夜失眠。就在這個時候,忽然聽見林蓉說“不管這次咱們能不能熬過去。等房市回升時,你肯定會東山再起,我反正跟定你了”,頓時心頭大震,眼淚都快流了下來。

張南風默默的往窗外看,心裏想:沒想到,對我最有信心的還是她。

張南風暗暗悔恨:其實她跟徐哥分手的那些日子裏,我是有機會追求她的,不管成功不成功,至少試過,沒遺憾…….都是我自己不好,猶猶豫豫,錯失良機。

現在張南風跟林蓉一天至少有十幾個小時在一起,兩人除白天上班外,下班後也一起回家。

張南風把自己用的鐘點工介紹給了徐洪森林蓉。那個鐘點工除每天給兩幢別墅打掃衛生外,還在徐洪森家做一頓晚飯,三個人基本上都在一起吃晚飯,吃完了一起聊會天,有時還會在一起看看電視,去飛虹喝酒唱歌。第二天早晨,林蓉會早起做三人的早飯,然後徐洪森站在自己臥室窗口沖張南風喊一聲,張南風就過來一起吃早飯。吃完早飯後,徐洪森自己開車去上班,張南風開車帶林蓉去上班。

三個人的生活都變得異常有規律,張南風跟林蓉現在基本上每天準時下班回家吃飯,徐洪森除了必要的應酬外,盡量回家吃飯,即使有應酬,也會在8點中左右回家,加班也是在自己家裏。

徐洪森再不出去尋花問柳了,對林蓉十分忠誠。結果連帶著張南風都不出去了,只跟過去相熟的一個小明星來往,隔三差五打電話叫她過來過夜。

時間長了,張南風就有抱怨,說他們是兩個人,今後會結婚,會生孩子,而自己一人單身,雖然不缺女人,卻很孤獨,今後無兒無女,更孤獨。

林蓉說:“那你找個女朋友唄。”

張南風沒好氣:“說得容易,你介紹一個給我啊。”

徐洪森安慰他:“今後我們退休了,離開北京,到青島或者大連去養老,家裏給你留個房間,我們永遠在一起。”

張南風知道徐洪森跟林蓉兩人玩**,一直十分好奇,要求讓他旁觀,但是張南風喜歡一面看一面嘴裏嘮叨不休,兩人嫌這個觀眾太聒噪,幾次後就把他趕了出去。兩家都把窗簾拉開,讓張南風在自己臥室裏愛看不看。

林蓉後來回顧時才發現,原來那是自己一生最幸福的時光,有閑暇,有愛情,有友誼,生活平安喜樂,精神狀態穩定。後來林蓉看那時自己的照片,發現她在那時是多麽的容光煥發,眼睛裏都是滿滿的柔情。

人生中最無知無覺的總是最幸福的時光,過得最快也總是最快樂的時光,因為幸福太平淡了,日覆一日,都感覺不到時光在移動,忽然間濃情就變成了傷害,愛得有多深,痛得就有多深,所有的幸福都要被討還,所有的歡樂都要被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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