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關燈
小
中
大
“南宿？”葉孤城慢慢的伸出手，用指尖觸碰著眼前那只巨大的鳥兒，就在葉孤城觸及那片柔軟的一瞬間，那只剛剛還不可一世的巨鳥的眼裏，透出一瞬間的悲哀……就算山河易主風雲變色，你依舊是你，建成太子……
“葉城主什麽時候有這本事的？”陸小鳳悄聲問身邊的司空摘星。
“屁話，你跟他熟還是我跟他熟啊？”司空摘星不耐煩的回答。
“……”陸小鳳無語。
“果然如此啊……”
一個平淡無波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何苦！
“走！”葉孤城猛的推了一把南宿，而後者僵持了一下，然後十分不甘的振翅飛走。
“秋離說，你們每個人聽到《南歸行》時的感觸都很有意思……跟蹤你們多日，果然葉城主就是先唐息隱太子的後人……”何苦抱著劍，緩步走來，他的身後，照例是那幾個人。
“你的最終目的，是什麽？”葉孤城淡淡的問了這麽一句。
“葉城主問的哪裏話，我們就是為了接太上皇回皇宮去啊……”不鹹不淡的一句話，卻讓英宗一顫。
“不，你還有私心。”葉孤城微微垂首，然後再次擡首，那寒星一般的雙眸如利劍一般直直刺向何苦，但是後者竟沒有一點點的讓步，而是面對面的迎上那目光……記得多少年以前，也有一個人可以如此坦然的直視那樣的目光……
“是又怎樣……”何苦笑道，山崖上的風卷著他的衣擺，明明是殺手，卻在那一剎那變得如此……如此溫柔……
“風裏有毒！”戚問最先察覺到不對勁，連忙命令眾人捂住口鼻，但是為時已晚。
“戚閣主，晚了，這時苗家改良過的‘風過’，無毒，卻能讓中毒之人渾身無力，武功越高，中毒越快……”綾兒緩步上前。
眾人之中，屬葉孤城和西門吹雪的武功最高，所以這兩人早已扶著馬匹身形不穩了，而內力最弱的戚小七也坐在地上，幾乎連坐的力氣都沒有了。
“何苦、綾兒，你們腦袋是不是銹掉了？這種東西貌似對於我是沒用的吧？”英宗一襲明黃蟒袍擋在眾人前方，他看上去是那麽無所謂，可是對於“風過”，他的恐懼程度應該是遠遠大於他人……
“卑職怎會忘記這一點呢？聖上常給太上皇服用的藥，想必太上皇早已配置了解藥……”何苦輕笑，擡手之間，數十個黑衣蠱人風一樣的掠至葉孤城等人的身邊，柄柄長刀就架在他們的脖子上！
“封蠱師！你沒死？”英宗神色一凜，轉頭向何苦身後望去，是了，那一襲黑衣，那雙陰鷙的眼眸……
“何苦，你信不信，我拼著一死，還是可以殺了你們之中的任何一個的……”英宗的右手已經撫上了腰間的七星，而戚顧二人已經刀劍出鞘。
“但是……他們呢？”綾兒偏頭，一臉無辜。
他們？
是了，他們不是我的工具嗎？
他們……卻也是世界上唯一在乎過我的人……
“放過他們……”英宗艱難的說出這句可有可無的話，
“那請太上皇回宮！”何苦的語氣沒有意思退步的意思。
“我若不回呢？”英宗冷笑，
“他們就得死！”
“他們對於我只是工具……”
“是嗎？”
…………
“朱祁鈺，他應該還給了我另一條路……”英宗有些淒然的回頭看了戚問一眼。
“是的。”
……
朱祁鎮的身世是皇宮裏的禁忌，但是，就是這樣的他，安安穩穩的繼承了皇位，而朱祁鈺，卻永遠生活在哥哥的陰影下，永遠聽著別人對那個人的讚美，以及對自己無能的批判……所以，他對他的報覆，已經達到了變態的程度……
……
“諸位，你們的親人朋友，我早已盡數放還……”沒有回頭，他怕一回頭就失去了勇氣。
“朱祁鈺，你贏了……”英宗輕輕地閉了眼，然後一柄削金斷玉的彎刀毫不留情的抹向脖頸，鮮紅的血就這麽義無反顧的流了出來，染紅了那茵茵綠草，染紅了那明黃色的衣袍……
“不！”戚問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大聲喊著，但是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看著英宗倒在碧綠的草地上，看著他秀美的五官透露出的點點笑意……
花滿樓側了頭不願去看，而戚小七連哭泣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靜靜的流淚。
戚問，其實遺錯千年也是有解藥的……
戚問，其實當年我沒有忘記你……
戚問，我不能完成你對我的期望了……其實大明的江山不是我最想要的……
戚問，我早就已經臟透了……這樣的我，早就已經不配留在這世間
戚問，再見……
忘記了何苦是怎樣離去的，忘記了那艷紅的血是何時停止了流淌，只記得細碎的陽光下他的衣袍是那樣明艷，茵茵綠草上，他的容顏是那樣秀美純真……那樣的他，就像是一個倦了的精靈……
山風吹過了幾回？記不得了……
等到所有人的藥性都過了之後，戚問依舊雙目無神的靠在那兒。
眾人不明白戚問為什麽會如此異常，但是卻也感覺到了英宗和他之間應該是有過千絲萬縷的……
厲南星抿了抿嘴，終究是什麽都說不出，只是靜靜地走上前去，替英宗擦凈了血汙。
葉孤城站在一邊靜靜地看著，也許，只有他才能了解英宗的心，因為他們面對的，是同樣的事……
就在葉孤城分心的瞬間，西門吹雪已經站在了他的身邊。
西門吹雪總覺得這個孤高不可一世的白雲城主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莫名的悲哀，悲哀的讓人想要給他一個依靠，但是，敢問這天地之間，誰又能給葉孤城一個依靠？
“葉城主……我們之前應該是認識的……”西門吹雪莫名其妙的說出一句不合時宜的話。
是啊，我們是認識的，
我們曾策馬在草原上狂奔，
我們曾在月下纏綿，
我們曾許下生生世世的不渝……
但是，
“不……我從來沒有朋友。”
葉孤城決然的背過身去，但是，這一切在西門吹雪的眼中，都像是在逃避……或許，葉孤城就是在逃避。
………………
………………
英宗死了，一切的一切都已經沒有意義了，但是眾人依舊決定向前，為了什麽已經不重要了……
南宿、北辰、東溟、西穹，四只巨鷹載著眾人飛躍那萬丈深淵。
雲霧纏繞之中，下面地面上的景色依稀可見。
輕柔的如同跌落在棉花之上的感覺，四只鷹穩穩的著陸了，但是著陸之後東溟卻又一次起飛，沒人知道他要幹什麽。
有的時候，時間過得快如流水，轉眼之間已經是日暮。
就在這時，東溟從遠方撲棱著翅膀回來了，它的嘴裏還叼著一株藍紫色的花。
有些笨拙的跑跳著前行，東溟硬是蹭到了英宗的屍體邊，然後它將那朵花碾碎，將汁液滴在了英宗的傷口上，於是奇跡就這樣發生了，英宗脖頸上那道猙獰的傷口迅速愈合，在眨眼之間就有了弱弱的呼吸！
“這是……”厲南星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這是黑血蘭？！”厲南星激動起來。
“怪不得這些鷹長的這樣大，怪不得……”厲南星自語道。
其實有的時候，人生就是一場鬧劇，轉轉和合就又到了起點。
“戚問？”
英宗醒來第一句話就是如此。
“哎呀，我不是沒死嗎，都跟喪考妣一樣幹什麽？”英宗又問
看來他是真的好了……連損人都行了……
“小粽子，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把你和小戚之間的事兒給我捅明白了……嘿嘿……我就要下狠手了！”陸小鳳四撇眉毛透著壞水。
…………
看著那一片熱熱鬧鬧的人群，葉孤城心中升起一陣觸動……
西門吹雪，難道，你就忘得那麽徹底嗎？
遠遠地望著葉孤城，西門吹雪總覺得自己的心中空落落的，似乎，他這一生最珍視的東西離開了他，西門吹雪，劍神，劍神最珍視的是什麽？是劍法麽？
不，
絕不是，
那是什麽，是他的劍？
飛墨？
飛墨？！
何時飛墨成了他的佩劍？
西門吹雪，遺忘的太多，因為，葉孤城和他經歷的，是他大半的人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葉城主什麽時候有這本事的？”陸小鳳悄聲問身邊的司空摘星。
“屁話，你跟他熟還是我跟他熟啊？”司空摘星不耐煩的回答。
“……”陸小鳳無語。
“果然如此啊……”
一個平淡無波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何苦！
“走！”葉孤城猛的推了一把南宿，而後者僵持了一下，然後十分不甘的振翅飛走。
“秋離說，你們每個人聽到《南歸行》時的感觸都很有意思……跟蹤你們多日，果然葉城主就是先唐息隱太子的後人……”何苦抱著劍，緩步走來，他的身後，照例是那幾個人。
“你的最終目的，是什麽？”葉孤城淡淡的問了這麽一句。
“葉城主問的哪裏話，我們就是為了接太上皇回皇宮去啊……”不鹹不淡的一句話，卻讓英宗一顫。
“不，你還有私心。”葉孤城微微垂首，然後再次擡首，那寒星一般的雙眸如利劍一般直直刺向何苦，但是後者竟沒有一點點的讓步，而是面對面的迎上那目光……記得多少年以前，也有一個人可以如此坦然的直視那樣的目光……
“是又怎樣……”何苦笑道，山崖上的風卷著他的衣擺，明明是殺手，卻在那一剎那變得如此……如此溫柔……
“風裏有毒！”戚問最先察覺到不對勁，連忙命令眾人捂住口鼻，但是為時已晚。
“戚閣主，晚了，這時苗家改良過的‘風過’，無毒，卻能讓中毒之人渾身無力，武功越高，中毒越快……”綾兒緩步上前。
眾人之中，屬葉孤城和西門吹雪的武功最高，所以這兩人早已扶著馬匹身形不穩了，而內力最弱的戚小七也坐在地上，幾乎連坐的力氣都沒有了。
“何苦、綾兒，你們腦袋是不是銹掉了？這種東西貌似對於我是沒用的吧？”英宗一襲明黃蟒袍擋在眾人前方，他看上去是那麽無所謂，可是對於“風過”，他的恐懼程度應該是遠遠大於他人……
“卑職怎會忘記這一點呢？聖上常給太上皇服用的藥，想必太上皇早已配置了解藥……”何苦輕笑，擡手之間，數十個黑衣蠱人風一樣的掠至葉孤城等人的身邊，柄柄長刀就架在他們的脖子上！
“封蠱師！你沒死？”英宗神色一凜，轉頭向何苦身後望去，是了，那一襲黑衣，那雙陰鷙的眼眸……
“何苦，你信不信，我拼著一死，還是可以殺了你們之中的任何一個的……”英宗的右手已經撫上了腰間的七星，而戚顧二人已經刀劍出鞘。
“但是……他們呢？”綾兒偏頭，一臉無辜。
他們？
是了，他們不是我的工具嗎？
他們……卻也是世界上唯一在乎過我的人……
“放過他們……”英宗艱難的說出這句可有可無的話，
“那請太上皇回宮！”何苦的語氣沒有意思退步的意思。
“我若不回呢？”英宗冷笑，
“他們就得死！”
“他們對於我只是工具……”
“是嗎？”
…………
“朱祁鈺，他應該還給了我另一條路……”英宗有些淒然的回頭看了戚問一眼。
“是的。”
……
朱祁鎮的身世是皇宮裏的禁忌，但是，就是這樣的他，安安穩穩的繼承了皇位，而朱祁鈺，卻永遠生活在哥哥的陰影下，永遠聽著別人對那個人的讚美，以及對自己無能的批判……所以，他對他的報覆，已經達到了變態的程度……
……
“諸位，你們的親人朋友，我早已盡數放還……”沒有回頭，他怕一回頭就失去了勇氣。
“朱祁鈺，你贏了……”英宗輕輕地閉了眼，然後一柄削金斷玉的彎刀毫不留情的抹向脖頸，鮮紅的血就這麽義無反顧的流了出來，染紅了那茵茵綠草，染紅了那明黃色的衣袍……
“不！”戚問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大聲喊著，但是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看著英宗倒在碧綠的草地上，看著他秀美的五官透露出的點點笑意……
花滿樓側了頭不願去看，而戚小七連哭泣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靜靜的流淚。
戚問，其實遺錯千年也是有解藥的……
戚問，其實當年我沒有忘記你……
戚問，我不能完成你對我的期望了……其實大明的江山不是我最想要的……
戚問，我早就已經臟透了……這樣的我，早就已經不配留在這世間
戚問，再見……
忘記了何苦是怎樣離去的，忘記了那艷紅的血是何時停止了流淌，只記得細碎的陽光下他的衣袍是那樣明艷，茵茵綠草上，他的容顏是那樣秀美純真……那樣的他，就像是一個倦了的精靈……
山風吹過了幾回？記不得了……
等到所有人的藥性都過了之後，戚問依舊雙目無神的靠在那兒。
眾人不明白戚問為什麽會如此異常，但是卻也感覺到了英宗和他之間應該是有過千絲萬縷的……
厲南星抿了抿嘴，終究是什麽都說不出，只是靜靜地走上前去，替英宗擦凈了血汙。
葉孤城站在一邊靜靜地看著，也許，只有他才能了解英宗的心，因為他們面對的，是同樣的事……
就在葉孤城分心的瞬間，西門吹雪已經站在了他的身邊。
西門吹雪總覺得這個孤高不可一世的白雲城主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莫名的悲哀，悲哀的讓人想要給他一個依靠，但是，敢問這天地之間，誰又能給葉孤城一個依靠？
“葉城主……我們之前應該是認識的……”西門吹雪莫名其妙的說出一句不合時宜的話。
是啊，我們是認識的，
我們曾策馬在草原上狂奔，
我們曾在月下纏綿，
我們曾許下生生世世的不渝……
但是，
“不……我從來沒有朋友。”
葉孤城決然的背過身去，但是，這一切在西門吹雪的眼中，都像是在逃避……或許，葉孤城就是在逃避。
………………
………………
英宗死了，一切的一切都已經沒有意義了，但是眾人依舊決定向前，為了什麽已經不重要了……
南宿、北辰、東溟、西穹，四只巨鷹載著眾人飛躍那萬丈深淵。
雲霧纏繞之中，下面地面上的景色依稀可見。
輕柔的如同跌落在棉花之上的感覺，四只鷹穩穩的著陸了，但是著陸之後東溟卻又一次起飛，沒人知道他要幹什麽。
有的時候，時間過得快如流水，轉眼之間已經是日暮。
就在這時，東溟從遠方撲棱著翅膀回來了，它的嘴裏還叼著一株藍紫色的花。
有些笨拙的跑跳著前行，東溟硬是蹭到了英宗的屍體邊，然後它將那朵花碾碎，將汁液滴在了英宗的傷口上，於是奇跡就這樣發生了，英宗脖頸上那道猙獰的傷口迅速愈合，在眨眼之間就有了弱弱的呼吸！
“這是……”厲南星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這是黑血蘭？！”厲南星激動起來。
“怪不得這些鷹長的這樣大，怪不得……”厲南星自語道。
其實有的時候，人生就是一場鬧劇，轉轉和合就又到了起點。
“戚問？”
英宗醒來第一句話就是如此。
“哎呀，我不是沒死嗎，都跟喪考妣一樣幹什麽？”英宗又問
看來他是真的好了……連損人都行了……
“小粽子，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把你和小戚之間的事兒給我捅明白了……嘿嘿……我就要下狠手了！”陸小鳳四撇眉毛透著壞水。
…………
看著那一片熱熱鬧鬧的人群，葉孤城心中升起一陣觸動……
西門吹雪，難道，你就忘得那麽徹底嗎？
遠遠地望著葉孤城，西門吹雪總覺得自己的心中空落落的，似乎，他這一生最珍視的東西離開了他，西門吹雪，劍神，劍神最珍視的是什麽？是劍法麽？
不，
絕不是，
那是什麽，是他的劍？
飛墨？
飛墨？！
何時飛墨成了他的佩劍？
西門吹雪，遺忘的太多，因為，葉孤城和他經歷的，是他大半的人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