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妹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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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思原理兩節課也不過九十分鐘,聽老頭子天南地北地扯了一通,下課鈴就叮叮叮地響起來了。

葉樊今兒就只有馬原這一堂課,下課了卻沒走,直接趴在桌子睡了起來。他看過施洛的課表,施洛上午還得上一節大課,學校還算是人道,從大教室走到主教樓去上課實在是有些麻煩,索性將下一節課也安排在了大教室裏。

葉樊直接睡到了上午最後一節課中才醒來。剛睜眼,下意識朝旁邊看去,旁邊的座位不知什麽時候空了。

他還沒來得及想施洛去了哪兒,就聽到講臺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這節英語課在做個人演講,教室中異常的安靜,清冷疏離的嗓音彌漫在偌大的教室裏,格外的清晰。施洛的英語口語說得並不十分標準,畢竟兩年學習的時間擺在那裏,而且他之前的英語學習主要註重的是語法和詞匯,口語方面自然落下了一截。不過施洛的嗓音略顯低沈,說起英語來又極流利,聽起來實在讓人覺得舒服。

葉樊不由自主地就朝聲源望去。

施洛正站在講臺前,僵硬的臉線在RPT的熒光下不禁柔和了幾分,好看的有些令人移不開視線。

施洛的個人演講介紹的是夏朝的末代君主夏桀。

夏桀荒淫無度,暴虐無道,在位時終日飲酒作樂,不修內政,重用奸臣,以至於外患不斷,百姓苦不堪言,最終被湯由所滅。

整個演講都是用英文講述,葉樊英語聽力實在是渣得很,好在PPT上有圖文和簡單的概括,所以理解起來還不算困難。

施洛平素便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對班裏人也是冷淡疏離的緊,所以其他人並未察覺到施洛有什麽不妥之處。可葉樊聽著聽著,便察覺出不對勁來。施洛雖然平時說話語氣便是冷硬至極,但是此時卻似乎隱含著恨意,聲音甚至有些發抖,像是恨到了極點。

葉樊下意識地望向屏幕上正顯示的一張圖片,一張夏王妃妹喜坐在夏桀膝蓋上的圖片,並無什麽奇怪之處。

PPT繼續往下播放,葉樊這才明白不對勁在哪兒,整個PPT選用的背景都是灰色的,與奢華鮮艷的圖片對比起來實在有些不協調,甚至讓人有被扣住了呼吸的錯覺,平白無故讓人覺得異常壓抑。

可施洛坐回原位時,神情並無什麽奇怪之處,仍是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沈靜如水的眸子裏看不出在想些什麽。讓葉樊幾乎以為自己剛剛看到只是一場錯覺,可殘留在胸口滯悶感卻提醒著自己剛剛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假的。

於是扭頭問施洛:“你是不是討厭夏桀?”

可以說,施洛將自己的對夏桀的恨意發洩在這個演講裏,雖然他表面平靜看不出端倪,可心底的怒氣卻在一層一層翻湧。

他豈止是討厭夏桀,他厭惡夏桀到了極點。那人毀了阿姐一生的幸福,甚至讓阿姐背上妖婦、禍水的罵名,受盡世人的鄙夷,他恨不得將那個男人碎屍萬段!

可這一切都只能埋藏在心裏,夏桀已死,他無法為阿姐報仇,他只能無聲無息地狠狠去恨一個人,恨到骨子裏。

所以面無表情地答覆葉樊,“與你無關。”

饒是個傻子也知道施洛不想回答這事,葉樊也識趣不再追問,誰知卻有一人開口恰好踩中了施洛的底線。

也正是由於這一個人讓葉樊在施洛的心裏總算留了一席之地。

這人便是英語老師。

每一次個人演講完後老師都會做一個點評,施洛的自然也不例外。

英語老師是個女子,名叫李璃,年紀不大,剛教書不過一兩年。

她的大概意思便是說施洛的個人演講十分不錯,但對於夏桀這個人物的介紹言辭太過激烈,太有富有“敵意”了,並說夏朝的滅亡並非僅僅是夏桀的過錯,主要還是美色禍國。如果沒有夏王妃妹喜這個女子,夏桀恐怕不會荒淫無庸至滅國的地步。

妹喜在施洛心中的地位自然不可估量,所以這一番指責妹喜的話讓施洛臉刷的一下就青了下來。

正欲站起來反駁,卻被人捷足先登了。

“老師,”葉樊隨性地站起來,狀似漫不經心地開口,臉上還滿是玩世不恭的笑容,話裏的認真卻不容抗拒。

李璃到底年輕,被葉樊這樣一叫不禁有幾分緊張,話都有些斷斷續續起來:“這位...同學,怎麽了嗎?”

“老師,我覺得你說的話不太對啊。”

“啊?”年輕的女老師一臉疑惑,“哪裏有問題??”

葉樊聳聳肩,不緊不慢地說道:“夏桀亡國怎麽能算是妹喜這個女子的錯呢?據我所知,妹喜是施國國君之女,撇開其傾國傾城的容貌不說,她自小便受到良好的教育,精通天文地理、通曉陰陽術數,更習得一身好武功,尤其是擅長射箭。這樣一個奇女子,哪裏用的著去以色侍君?又何必去霍亂朝綱遭天下所嗤?”

“何況她自幼與湯由訂親,兩情相悅,又怎麽會看上夏桀那個酒色之徒?雖然對歷史評價各有不同,可與老師所說相比,我更相信是夏桀強娶妹喜為妻,妹喜為保家國平安,為社稷百姓而委身於夏桀,並充當女間諜,與伊尹裏應外合,助湯由推翻夏朝□□。”

說到這兒,葉樊更是停了下來,挑起一抹玩味的笑才接著說道:“至於紅顏禍水都是慣用的借口,更何況一個管不住自己下身的男人丟了自己的國家不是很正常嗎?何必把責任推卸到女人身上呢?老師,你說、是不是?”

底下早已是一片哄堂大笑,李璃頓時覺得難堪至極,臉漲紅一片,半晌不知道說什麽。

葉樊低頭去看施洛,施洛正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骨節分明的手指緊緊攢著,似乎在微微顫動,手背上青筋都露了出來,可想而知用了多大力氣。

他之所以會說這番話,也不過是正好瞧見了施洛的異常難看冷冽的臉色,沒想太多便站起來反駁了。

他莫名覺得施洛對妹喜這個女子是不一樣的,至於哪裏不一樣他卻說不出來。不過是一個歷史上的人物,他實在無法將施洛與之聯系起來。

可這一番話落在施洛耳朵裏,卻讓他為之一怔。

事實的確是像葉樊說的那樣,當年夏桀帶三千精兵圍於宮外,逼迫施國國君將女兒嫁給他。妹喜為免戰亂迫不得已同意才與之成親。

而後的事施洛雖未親眼目睹,但他知道,阿姐絕對在不是後世所言的□□妖女。

可太多人輕而易舉地便將夏朝滅亡的原因歸咎於妹喜的美色誤國,但葉樊沒有,反而極為肯定妹喜,讓施洛對葉樊不竟改觀了起來。他第一次發現葉樊這個人還是不錯的,雖然總是一副佻達肆意的樣子,但並沒有像自己以為的那麽討厭。

下課的時候,施洛突然僵硬地丟下一句“謝謝”讓葉樊生生楞了幾秒,反應過來的時候施洛已經快走出教室門了。

急忙跟了上去,笑得一臉欠揍地說道:“咱倆誰和誰啊,有什麽好謝的?”

葉樊對胡黎、齊月幾個習慣了勾肩搭背,此時被施洛突如其來的感謝嚇了一跳,腦袋一抽,說完這話,想也沒想直接搭上施洛的肩膀。

施洛一僵,葉樊也就反應了過來,無奈的聳了聳肩,頗為不舍地將手拿了下來,□□了褲袋裏。

殘留在手上的觸感讓他忍不住扭頭看了看施洛,見施洛神情並沒有不悅,心裏又有些後悔,不該拿下來的。

這種躊躇的情緒讓葉樊心裏憋的慌,草,他什麽時候變得婆婆媽媽了!

正厚著臉皮想著怎樣自然地把手再次搭上去時,施洛卻停了下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呃,怎麽了?”

施洛沈默,蹙著眉頭,良久方才面無表情地開口:“你,為什麽一直跟著我?”

葉樊差點兒撲哧笑出來,施洛這般嚴肅的神情落在他眼裏實在可愛的很,他心頭莫名一蕩,奇怪的念頭莫名就蹦了出來。

嗯,真想湊過去親一口。

當然,葉樊還不敢對施洛放肆到這地步,只不過,臉上的笑卻是掩都掩不住了,嘴角上挑,雅痞的很,話裏也盡是不正經:“我這不是在追你嗎?”

施洛臉色一暗,硬邦邦地開口:“我是男的。”

“那又如何,我也是。”

語氣實在是無賴至極。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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