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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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沒如今日這般,唇齒仿佛不聽使喚,心裏更是從未有過的酸痛難當。他隱隱察覺自己定是忘記了至關重要的事,卻不知究竟從何問起,既滿腹疑惑,又生怕造次。指尖觸到白玉堂衣袖,略頓一頓,又想要縮手,卻被白玉堂一把握住,力道之大,攥的他骨節生疼。

展昭微有些不自在想將手抽回來,看著白玉堂臉色卻又停下,吶吶不知該如何開口。白玉堂握緊了他手,輕聲問:“你可還記得,你我二人是如何認識?”

展昭怔住沈思,許久苦笑搖頭:“白兄……千萬莫氣,展某此時竟什麽也憶不起來。”

白玉堂見他不躲,試著將他拉近了些。擡了另一只手想撫他臉頰,卻又停住,只輕輕觸了觸他肩上發絲,瞧著他惆悵神情嘆了口氣:“無妨,好歹你還記得白爺爺名字。便是連名字都忘記了也不妨事,白爺爺記得你就好。”

他這幾句聲音放得極輕,展昭心中一動,垂下眼定了定神,試探問道:“白兄,與展某一同回府去面見大人?”

白玉堂點頭,臉色比方才略緩和了些,放開手轉身向外走去:“且先到廳上吃些東西,再回府找公孫先生,看他是否能有辦法。若還不行,待過幾日二哥來了,我將這邊事情交給他照應,帶你回島上去找大嫂。”

兩人均是毫無胃口,勉強吃了些點心,便一同向開封府內走去。一路上展昭冥思苦想,直鬧得太陽穴隱隱發疼,卻毫無助益。與白玉堂如何相識,曾有怎樣交情,兩人之間發生過何事,竟似被一筆勾去了般全成空白。他心內不安,又見白玉堂一路沈默不語,神色凝重,更不知該如何開口詢問。直到走到府門口,展昭才停了步子喊道:“白兄。”

白玉堂聽見他喊,回過身來:“怎麽?”

展昭還未及開口,就聽見院裏有人向外奔來,他神色一凜,舉步沖進門,險些與張龍撞個滿懷。

見是他回來,張龍如得了救星一般,握著他小臂急急問道:“展兄弟,身上無礙了?”

此時已有十幾個衙役自展昭身邊跑過,徑直往西邊奔去,展昭急忙搖頭:“我沒事,這是怎麽?出了案子?”

“就是那連殺了七個青樓女子的淫賊,今日露了行跡,不想這賊人功夫極好又有同黨,如今往西邊逃上山去了!”張龍匆忙對白玉堂拱了拱手,“白少俠若方便還請助我們把力!”說完就要往外奔去。

展昭扯住他:“我腳程快些,我去,你去向大人和先生回稟一聲!”話音未落人已沖了出去。白玉堂也對張龍一拱手,回身跟上展昭,轉瞬就不見了兩人背影。

金明池再往西面,有一處半荒的山林。因早先鬧過野獸傷人之事,漸漸也就少有樵夫獵戶上山,幾年下來林茂草密,正變成了藏人的好去處。兩人一先一後趕到山腳,展昭停了步子稍作遲疑,就要向南坡繞去。

白玉堂本能便轉身向北,要與展昭分頭搜尋,才跨出幾步卻又轉回來。雖然一路奔來,展昭輕功身法絲毫未受影響,卻不知其他功夫是否如常,何況若昨日那般暈眩再起,莫說擒賊,只怕連他自保尚且不能。

展昭早已對昨日之事全無印象,自然不知白玉堂心內擔憂,卻在他回身之際喊了一聲:“白兄!休要分頭尋找,你我需在一處!”

白玉堂挑起眉來看他:“哦?為何?”

“你肩上有傷,我不放心。”展昭凝神看著他。

白玉堂輕輕勾了勾唇:“無妨,等將人抓回去,白爺爺講給你,這傷是如何來的。”

展昭微微一點頭,拿手中巨闕撥弄腳邊雜草,想找出些蛛絲馬跡:“早先也曾有幾次,人犯藏匿在這山裏,來追捕過,故此大抵明白地勢。北邊山勢緩些,早年獵戶們多走那邊,路上常有陷阱。若兇徒藏匿在北坡,則更難尋了。你我先將南邊找上一遍,得了線索最好,實在不能,再多帶幾個人來搜。”

這山上長久無人行走,早已辨不出山徑。兩人順著山勢尋了近半個時辰,白玉堂忽然揚手擲了一顆石子到近旁一棵樹下,隨即眉頭一皺,彎腰過去拾起樣東西。

展昭定睛看去,是條翠綠色小蛇,不過手指粗細,已經死了。

“方才白爺爺未及看清便出了手,雖是打的七寸,可這蛇此前便已是死了。”白玉堂將蛇提在手上驗看一番,“才死了不久,周身骨頭都抖斷了。此人會些功夫,且說不定常在這山上行走,想必地勢比你我更熟,此時或者就在附近,貓兒小心。”

展昭四下裏望了望:“既然如此,你我暫時分頭找找,切莫遠了,只走個百十丈便回此處。彼此皆聽得見動靜,也照應得到。”

白玉堂點點頭正要舉步,展昭忽又擡手攔在他身前:“此時衙役們應都已經將山腳圍了,若有甚麽變故,可不必與他糾纏,能引到山外也好。”他再想了想,低聲問道,“白兄,那肩上的傷,可還疼得緊?”

白玉堂尚未及答言,忽然面色一寒,錯步擋在展昭身側。展昭也迅疾揮手,巨闕橫在白玉堂身前將他護住。

一旁有塊一人來高山石,被青苔蔓草遮去了大半,此刻電光火石間,竟自草叢裏飛出大把鋼針,密密匝匝如同織網罩向兩人。

展昭手上一揮,巨闕劃出半個圈來將鋼針擋掉,還未來得及出聲詢問,又是一把鋼針襲來。與此同時,那山石之間忽然竄起個人,徑直往北山奔去。

那人輕功造詣頗高,白玉堂在身後扔了十幾枚飛蝗石,均被他步伐飄忽不定閃了開去。展昭將鋼針又悉數擋落,騰身而起跟在後面便追。白玉堂這才看出,那些枝蔓掩映之下,山石上有一處一人寬的罅隙,這人方才就是躲在那裏,

他怕那山石間仍有埋伏,多看了幾眼,只見地上扔了只木盒子,一瞧便知是用來發射暗器之物,想必盒內鋼針已盡,索性棄了逃走。

就這一剎那的功夫,展昭已追著逃走那人掠出數十丈,他提氣跟住展昭背影,片刻間已轉到北山坡上。前面那逃竄的人輕功在展昭之下,卻看得出地勢極熟。這天一早就橫生變故,兩人匆匆出門,展昭身上連一支袖箭也未曾帶上。故此一時無法攔他,只得跟在後面緊追。

眼見展昭離那人只餘了三四丈距離,卻忽然自他們才掠過的山巖之間又竄出個人,緊貼在展昭背後揮起手上鋼刀就要劈過去。展昭聽見背後動靜,反手拿巨闕一格,餘光已瞥見白玉堂飛身趕到,一腳踢中那人手腕,那刀便掉落在草叢裏。那人也滾在地上,左手捧著右臂不斷哀嚎起來。

展昭情知這腳下去,那人腕骨已斷,失了打鬥能力,便高喊了一聲“白兄小心”,又追著前面人走了。那人就地滾出幾丈遠,掙紮著想爬起身逃走。白玉堂搶上前一步,畫影才要出鞘,卻忽然腳下一空,便要直墜下去。

幸而他熟知各種機關陣法,剎那間已明白這不過是從前獵戶所設的陷阱,便以畫影在地上一點,借力騰身躍起。

站穩了身形低頭看時,才覺出後怕。這陷阱頗深,且下面竟還密密麻麻豎著幾十只箭矢。若果然跌下去,只怕當時便要喪命。那被踢斷了腕骨的人,已經借著這時機踉蹌站起,跌跌撞撞向後就跑,白玉堂手腕一抖,畫影劍鞘飛出,直直砸在他後頸,那人噴了口鮮血,倒地再不能起身。

白玉堂躍上前去拾回劍鞘,四下張望。北邊山勢雖緩些,林木卻更密,不過是轉瞬間功夫,展昭與前面那人竟像憑空消失了一般,再沒蹤跡。

他頓時慌了神,若放在平常,這種兇徒莫說一個,便是十個也奈何不了展昭。可現在的情形,實在禍福難測。況且不知再往這山深處走,是否還有埋伏。照情形看,那發暗器的人竟像是有意將他們引到這裏。他們地勢熟悉,必然知曉何處還有這奪命的陷阱,展昭獨自一人纏鬥,倘有一個失手,便兇多吉少。

驚懼萬分之下,瞬間他冷汗便已濕了衣襟,向著展昭追去的方向尋出去約莫百丈來遠,仍是不見人影。

他辨不清展昭去向,不敢再往遠處走,穩了穩心神在周遭稍作查看。就見到一旁有蓬雜草裏,扔著條月白繡著竹枝的發帶,正是展昭之物。

看見那發帶的一瞬,白玉堂幾乎心魂俱碎,真氣一滯,胸口劇痛之下險些生生嘔出口血來。待勉強壓下心中翻湧血氣彎身去拾,卻又眼前一亮,抄在手裏直往西邊奔去。

又奔出一裏多路,山勢一轉,地勢略開闊了些。白玉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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