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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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回屋去了。

展昭忽想起件事,伸手到懷裏掏出個東西遞在蕓生手上:“這個玩意兒,早給你備好了,拿著玩罷。等再過兩年,你習了輕功身法,再將這功夫認真傳給你。”說罷便隨著樊氏,一掀簾子進了屋。蕓生低頭一瞧,手心裏是一支白玉雕的小巧袖箭,頓時又驚又喜,舉起來給白玉堂看。

白玉堂哧地一笑,照著蕓生頭上一拍:“好小子可真有出息,一支袖箭就高興成這樣?”

蕓生撇撇嘴:“展叔的袖箭功夫一絕,這江湖上沒暗器能及,誰都知道。”

“臭小子!”白玉堂將手一揚,一顆飛蝗石便輕輕打上蕓生屁股,“那臭貓幾支袖箭怎麽就在江湖上沒人能及?當你二叔的石頭是吃素的麽!且隨我往那邊去吧,教你娘和展叔安安靜靜說話!”

樊氏娘家也是金華大戶,頗通詩禮,自十七歲嫁到白家,幾年間與白錦堂齊眉舉案,相敬如賓,對白玉堂更是極好。年前聽說他兩人之事,起初也有些驚怒,可轉念想去,便是白錦堂在世,只怕也只會依著白玉堂性子,不會為難二人。何況白玉堂脾氣秉性她最清楚不過,攔也無用,只得一切隨他。

如今見了展昭,相談幾句,便覺喜歡,索性拉著展昭,在房中絮絮叮囑,直說了近半個時辰,兩人方從屋內出來。

跨出西院,正遇見夏冬兒捧了個盒子匆匆進來,看見展昭,眼睛一亮:“展大哥!”

樊氏在這院裏住了兩日,與夏冬兒也已熟識,更喜歡她機靈乖巧,便摸摸她頭發笑著問:“這裏裝的是什麽?”

“白福大哥說是展大哥今日帶回來的點心,叫拿些放在這院裏,若是蕓生小少爺晚間餓了好吃。”夏冬兒一邊答著,一邊仍笑瞇瞇看著展昭,“展大哥,你這幾日到哪裏去了?回你自己宅院了?”

展昭怔了怔,搖頭笑出聲來:“這幾日外面事情太忙,原本也不是每日都能回來。哪裏還有別的宅院,此處便是我家。”

“這裏不是白大哥的宅子麽?”夏冬兒歪著頭問道。

展昭遲疑了片刻,卻不知如何向她解釋得清,索性不答。只在她手上接過了盒子,親自放去屋內,覆轉身出來,沖她溫和一笑:“那點心就放在桌上了,你們小孩子家正長身體,你若夜間餓了,自己去拿著吃,可記得了?”

夏冬兒用力點點頭,又在身上掏出個東西遞過來,展昭接過看看,正是之前他裝了耳墜子的那只荷包。

“以前娘說過,人家貼身的東西,不能亂要。何況翠兒姐姐才下葬,這只顏色艷了些……我自己縫了一只白的,這個還給展大哥。”她說完笑了笑,便回身跑進廂房去了。樊氏瞧著她背影嘆了口氣:“可憐好好一個孩子,竟遇上個沒良心的後娘,多虧是叫你碰上。若是跑在外面,遇見歹人,豈不是花兒一樣的姑娘就糟蹋了。”

“待杭州那邊來了消息,她爹回家,便將她送回去。這些日子,且勞煩大嫂看顧著她些。她雖年幼,到底是女孩兒家,許多瑣事,我和玉堂照應不到。就像這荷包,當日隨手與了她,竟忘了她給翠兒戴著孝,這上卻還繡著枝紅梅。”展昭將荷包又揣回懷中,與樊氏一面說話,一面已到了前院廳上,白玉堂帶著蕓生正等在屋內,面前擺了一副殘棋,正給蕓生指指點點。見他們進來,毫不避諱便將展昭拉到旁邊,悄聲笑問:“大嫂和你說了甚麽?”

“也沒甚麽,不過囑咐幾句罷了。長嫂若母,半點不錯,千叮萬囑,只怕我薄情寡義,有一日將你忘了。”展昭順手在一邊果盤裏拿了只石榴剝開,轉身遞在蕓生手上:“專門給你準備了畫舫,可帶著你去玩過了?”

蕓生聽見這話大喜過望,忙伸手扯了白玉堂問:“二叔,當真?”

白玉堂失笑:“此事我提都未提,本想再過幾天,看看你這些日子來功課究竟有沒有長進,再傳一套劍招給你。若叫我滿意了,再帶你去玩,他倒先來獻寶。可見今後更要管教嚴些,不然不用旁人,只這臭貓就把你寵壞了!”

蕓生嘻嘻笑著,索性抱了展昭小臂問他:“展叔可陪我們同去?”

展昭點頭:“休聽你二叔的,大老遠自松江府給你弄來的船,若不帶你上去好好玩兩回,他自己也不能甘心。明日無事,我們帶你去玩一天,看我教你如何打水漂。”

蕓生是小孩心性,聽見出去游船,第二日早早便起了要動身。白福已將各樣酒菜零嘴全都備了,隨著他們一同登船去玩。

這一日風平水靜,天氣極好,城門外水面上盡是畫舫貨船。白玉堂拿了只酒壺,斜靠在船側欄桿上,瞧著展昭彎腰手把手教蕓生打著水漂,肩上烏發垂下來擋了半邊臉頰,依稀露出溫潤俊秀眉眼,便不自覺唇邊噙了個笑。

正看得入神之際,卻忽然見展昭邊與蕓生說笑,邊直起身來想往這裏走。才舉步忽然身形微晃,踉蹌一下,揚手扶住了一邊船欄。

白玉堂被他唬了一跳,順手將酒壺擲到旁邊,掠過去扶住展昭:“貓兒?”

展昭臉色蒼白,雙目緊閉,半倚在他身上,擡手扶額調息了半晌,才睜開眼緩緩搖頭:“無妨,許是躬身久了,猛然起來,有些頭昏罷了。”

白玉堂伸手搭在他額上探了探,蹙眉道:“若是如此,你這些年功夫全白練了,都還給師父去吧!究竟身上有什麽不妥?難道這幾日沒回來,竟是在何處受了內傷,還要瞞我?”

展昭方才起身之際,莫名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此時調息之後,暈眩雖過,卻只覺頭痛欲裂,全身半點力氣也使不出來。他怕嚇了蕓生,勉力站直,仍揉著額角苦笑:“當我是你不成,若真受了傷又有何好瞞的。”

蕓生伸手扶著展昭,一臉關切瞧著他不說話,白福也早已跑了過來等著吩咐。展昭勉強笑笑,在蕓生頭上拍拍,叫白福領他先去吃東西。待瞧著他們轉到另一邊去了,才閉上眼又往白玉堂身上靠過去,低聲道:“你莫要大驚小怪,當心嚇壞了孩子。且扶我回艙裏去,想必有些暈船,不妨事,歇歇便好。”

白玉堂不再言語,扶著他到裏面榻上躺下,又替他除了靴子,細細探過脈息,確實全然無礙。這才將心放了,輕聲道:“既如此,你先躺躺,我去叫他們將畫舫靠到岸邊去,等等好些便先回家。改日再帶蕓生出來。”

展昭拉住他搖搖頭:“不必,蕓生好容易出來,且讓他盡興一回。你去瞧瞧他,我睡一會兒就是了。”

白玉堂仍不放心,卻見展昭蹙著眉,片刻之後竟果然昏昏沈沈睡了。他一時也沒了主意,想到這幾日開封府必然事多繁忙,想必展昭也已有幾日不曾好睡,只得扯過一邊錦被為他蓋上,暫且由著他睡去。

待展昭醒來之時天色已暗,白玉堂在桌上點了燈,正坐在榻邊凝眸瞧著他。見他醒來,伸手撫上他臉頰:“貓兒醒了?可還有什麽不妥?”

展昭伸手捏一捏眉心,頭痛暈眩之感俱已消失無蹤,只是仍有些恍惚。他四下裏看看,方醒悟是在船上,忙坐起身問:“什麽時辰了?蕓生呢?”

“出來久了,怕大嫂惦記,方才已教白福先送他回家了。”白玉堂起身倒了杯茶端來遞在展昭手上,“這一睡竟直到掌燈時分,蕓生要叫你起來用午飯,是我將他攔下了。這兩日我雖未去府裏,也不曾聽說有什麽大案子,怎的就累成這樣?”

展昭接了茶盞,開口要說什麽,又咽回去。這幾日雖是忙碌了些,卻也並沒什麽非常要緊的事,往常這樣,也是慣了的。況且今日裏風輕水靜,絕無暈船之理。此事雖有些蹊蹺,他也懶怠多想,將茶飲盡穿了靴子站起身:“都這時候了,你我也回家去罷。”

白玉堂見他臉色已經如常,又伸手把一把脈息,才隨他一同步出船艙。

再過一日便是中秋,月兒初圓,天上有幾點疏落星光。晚間秋風乍起,畫舫靠在岸邊,水面上晃晃蕩蕩映著各船上亮的燈影。展昭自船艙出來,只覺陣陣涼風拂面,頓時舒爽許多。船上伺候著的小廝本是搭了塊木板子到岸上,他也不走,足尖一點飛身上了岸,索性不進城中,倒徑直往東去了。

白玉堂問也不問,飛身跟上他,盞茶功夫便到了一處僻靜河堤,正是當初三寶之事了結,兩人首次飲酒比劍之處。

隨意在河堤邊坐了,展昭嘆氣:“可惜無酒。”說著挺挺肩背,笑道:“睡了這多半日,倒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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