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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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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殺了樊奇亦不頂用。於大宋律例,所有人犯務必一一歸案審訊。何況此案鬧得沸沸揚揚,為此還與周查生隙。那周查原本只想將白玉堂捉了歸案便可邀功。卻不想幾日之後便證了白玉堂的清白。他平素耀武揚威慣了,不曾吃過這種暗虧,正心下憤懣,欲伺機報覆。前次白玉堂入獄那日,他便提過,若私自刑囚處置樊奇,於律法有違。只怕白玉堂親自動手,被他得知,捉了把柄反咬一口。凡此種種官場內勾心鬥角,都是白玉堂平素最為不屑,一時不知如何與他解釋。若由著他胡來,則難免再生枝節。此事以理相勸也是枉然,以他性子,聽了那些曲直紛擾,只怕更要動氣,到時恐怕周查都要跟著倒黴。便只好正色道:“玉堂,惡仆竊物害主不假,然此事既然涉及官場,自然有官府處置,你不要插手!當心又橫生變故反遭人害。”

白玉堂自幼榮華富貴,年少又名動江湖,多年來恣意妄為早已是慣了,何嘗受過此等委屈。當日若非怕包拯為難,又怕牽連展昭,只得蒙冤入獄。幾日來已是憋悶無比,只待手刃樊奇方能出氣,此時見展昭如此堅決阻攔,不禁大怒,冷哼道:“官場?此番若非官場之人監守自盜殺人陷害,白爺爺怎會在那獄中足足住了四日?家中惡仆猖獗自有家法懲治,如何不對?官府管的也忒寬了些!江湖人士快意恩仇,貓兒當初也是江湖上的堂堂南俠,殺個把毛賊算得了甚麽!如今入了官府,怎的如此畏首畏尾!你講大宋律例,白爺爺卻信不過這官場!”

展昭情急,白玉堂在獄中幾日,他已經是憂心如焚。如今好容易案情大白,一顆心才歸了原位,只怕他任性胡來,再惹禍上身。更聽他言下之意,竟是對自己身處官場頗為不屑。想到這幾日奔忙焦急,卻換白玉堂如此看待,心裏一涼,起身拂袖道:“白兄懲治家仆,展某一個外人自然不便幹涉!只是此案既然上達天聽,官府便不能坐視不問!”

白玉堂瞬間臉色一冷厲聲問道:“展昭,你說什麽?白爺爺家事,你外人不便幹涉?”

展昭本也不善言辭,方才心裏又急又氣,也是口不擇言。此時不願再與他爭執下去,又心內憋悶,便別過臉去不語。白玉堂等了片刻,見他不開口,心裏一寒。原來時至今日,展昭仍當彼此是外人。便白了臉色冷笑一聲:“既然展大人如此說,此事更好處置,只待我手刃了白家惡仆,便來開封府投案。到時展大人大可秉公執法,將白爺爺再投進大牢裏去!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言罷拎起桌上包袱便走,才進了院子便施了輕功,越脊而去。

展昭張口想喚他留下,又做不得聲。眼看他真動了氣,須臾間便人影不見,頹然坐下,以手支額,一時間只覺心亂如麻,無計可施。

轉眼便已過了月半,展昭原本只當自己一時失言惹得白玉堂氣急,出去幾日,待氣消了便會回府。前幾日忙於協助包拯提審劉裕,又從他口中供出了其餘幾名官員,俱是收受了賄賂,與此案有所牽系。待領了聖旨將那幾人一一抓捕歸案,俱各審訊清楚交供畫押,已是過了四日。緊接著城中幾家大宅裏均有丫鬟無故失蹤,又忙了幾日,方查出是有人將那些大戶人家裏標致丫鬟誘拐了賣去應天府內幾家青樓。待捉拿了疑犯,將人救贖回來,距那日白玉堂負氣離府,已過了十餘日。

這些天來忙於公務,偶有閑暇,展昭便在城中四處尋訪,希冀能打探到樊奇下落。他尋到幾個店裏夥計,找來畫師畫了樊奇的相分發給府內衙役,著人每日巡街時不動聲色四下查訪。又擬了書信送往在金華府衙內當差的故交,托其幫忙尋查。惦著白玉堂不知究竟去了哪裏,生怕被他先找到樊奇下落,真的將他殺而後快。本欲往陷空島派人打探消息,卻又怕他並未回去,徒令盧方等人擔心。百般遲疑之下,終是未敢妄動。

他素來內斂隱忍,心內煩憂從來不與人言,然十幾日下來,連楞爺趙虎亦已看出他心中有事。這一日用罷了晚飯,便來到東跨院內,人尚未進屋便喊起來:“展兄弟可在?”

展昭忙喊他進屋坐下,正要沏茶,趙虎大手一擺,直言道:“展兄弟,你是知道的,我一貫說不來什麽客套話。只是你既然心裏有事,也說來給弟兄們聽聽,我們雖不及你能文能武,或者也能幫得到你。”

展昭輕輕一笑:“勞幾位弟兄惦著,不過是些家事,無妨。”

趙虎想了想:“你家裏在常州,若果然家裏有事,我們幾個倒是鞭長莫及。”正為難間忽然一拍掌,“那白少俠倒是沒有這官袍在身來去自在,我瞧著你與他甚是交好,若家中有事你不能回去,便托他辦理,想必他一定幫忙!”

展昭苦笑,正要說話,門外傳來公孫策聲音:“趙虎,莫在這裏亂出主意了,你且先回去,方才張龍尋你,不知何事,大人派我來與展護衛有幾句話說。”

趙虎聽聞匆忙離去,展昭迎出門,公孫策手上端了只托盤,進屋放在桌上對展昭道:“這碗內是才熬好的藥,快來趁熱喝了。若等等放冷了,藥效減半。”

展昭苦了臉:“先生,展某無傷無病,做什麽要熬碗藥送來?”

公孫策失笑:“喝完藥又能怎樣?這不過是個健脾養胃,清心安神的方子,秋日裏敗火降燥,補氣潤肺。方才連大人也喝了一碗。你怕什麽?莫不是和白少俠相處日久,連那孩子脾氣也一並染過來了?”

展昭本就思慮憂心,如今這一晚不知怎麽,人人都來提起白玉堂,便不覺神色黯然起來。不再多言,端起碗來將那藥喝了。公孫策看他神情,微笑道:“展護衛,有些事本不該學生多問。只是你在府裏這幾年,於學生看來,倒是比自家晚輩更親近幾分。你莫要怪學生啰嗦,我且問你,你與白少俠,可是鬧了別扭?”

兩人情事雖有違常理,然情之所至光明坦蕩,展昭本也不想刻意欺瞞開封府眾人。今日見公孫策問起,也不再著意掩飾,只點點頭不語。回想那日爭執,原是自己失言在先。白玉堂原本從不涉足官場紛擾,快意江湖,自相識以來,卻著實幫開封府辦理過許多案件,且曾兩次為護自己而受傷。若依他性子,只怕當日周查咄咄逼人,便一劍將其結果方才痛快,不過是為了怕自己為難才斂了性子在牢中委屈了幾日。待好容易洗脫了罪名,正想出口惡氣,卻對他說甚麽官府之事休要插手的話,也難怪他動氣。

其實並非甚麽大事,若非當時情急,說出白兄家事,展某外人這一句話來,也不至於將他氣走。只是這一去竟然已有半月,音訊皆無。饒是展昭一貫脾性溫和恬淡,多日煎熬惦念下來,此時想來也不免動氣。又怕他這負氣出走,真惹了禍端,自己悔之不及。如今這幾日是氣悔交加,實難釋懷,又沒個說處。此時公孫策一問,便是再隱忍,也禁不住垂眼嘆息了一聲,眸中顯出寥落之色。

公孫策伸手按住他肩膀:“展護衛,學生好歹比你年長,且聽我一句。這世上諸事,但求俯仰無愧。有些事情雖不合禮法,然卻自古有之,英雄豪傑亦有兒女情長,此乃凡人本性,不必強抑。白少俠與你雖有江湖廟堂之別,卻無因此生嫌隙隔閡之理。依學生所見,白少俠對你情深意重,便是局外之人亦深受其感。即使他遇事驕縱沖動些,也無甚大礙,萬萬不可因一時意氣,傷了感情。如今你若知道他去了何處,我與大人那裏告個假,你去尋他,也不傷俠義不損顏面。”

展昭苦笑:“先生,我何嘗不想去尋他?只是確實不知他去了何處,這半月來也日夜懸心,只怕再生事端。”

公孫策長嘆一聲:“也罷,且再等上幾日,若仍無音訊,你便去陷空島上看看,讓幾位員外幫著找找。大人從前常與我提起,想與你說門親事,又不知哪家姑娘才配得上。如今有白少俠與你做伴,他也放心許多。若白少俠回來,切記莫要再與他爭執。慪氣雖容易,知己卻難求。你性情溫潤,只讓讓他也便是了。也不必過於擔心,白少俠雖行事狠辣,卻有分寸,想必果然有要緊事絆住了,不然以他對你一片情意,也不至讓你獨自煎熬上這些天。”

展昭素來對公孫策尊重敬佩有加,情知若非真拿自己當子侄晚輩愛護,先生斷不會特意來此說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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