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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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查案,有些乏了。你在這裏可還好?”

“有吃有喝不用奔忙,有何不好?”白玉堂輕觸他臉頰:“晚飯用過了?”

展昭不答,只從懷中將馬漢給他的那本賬冊掏出來遞在他手上:“公孫先生認為這本賬冊或有存疑,讓你看看。”

白玉堂接了賬簿隨手向那木桌上一擲,冷了臉沈聲道:“既不能放白爺爺出去,又勞動白爺爺替你們查案,當我這般好使喚麽?”

展昭嘆了口氣道:“你且先看看,或許真能有所助益,這幾日……”

白玉堂揮揮手道:“說這些無用,白爺爺看看倒不打緊,只是貓兒需得受罰。”說著自那木桌下拎出一只食盒放在桌上:“這幾日雖憋悶些,然大人倒是囑過牢頭莫要虧待了白爺爺。每逢交更時分,還有獄卒加送一餐。今日還未動過,貓兒既然讓白爺爺替你幹活,你便替白爺爺將這牢飯吃下去罷!”說罷將食盒打開,裏面是兩樣菜蔬並一碗粳米飯,雖簡單倒還幹凈爽口,且飯菜尚溫。白玉堂將盤盞一一取出擺在桌上,按了展昭肩膀讓他坐下,又把筷子塞在他手裏:“貓兒若不吃這牢飯,休指望白爺爺替你們查賬!”

展昭看看那飯菜,心裏一暖,擡眼輕輕喚了一聲:“玉堂……”

白玉堂蹙眉瞪他:“你這笨貓怎的如此啰嗦,吃完了且到那邊草榻上睡覺,休要吵了你白爺爺查賬!那邊凳子上有兩件衣裳,等等蓋在身上,這牢裏陰冷,三腳貓畏寒,莫凍壞了。”

展昭也不再多言,將那飯菜吃罷了又把食盒收好放在一邊。白玉堂自在燭燈下細細驗看賬目,看他吃完也不擡頭,只回手往草榻一指,展昭便取了件衣裳搭在身上,躺下閉目養神。連日辛勞太過,身心俱疲,此時有白玉堂守在身邊,心內略安,不覺漸漸入夢。

展昭醒來之時,身上又多加蓋了件衣裳,白玉堂仍以手支額坐在燈下翻閱賬冊。既用過了飯食,又睡了一覺,身上舒坦許多。牢內無窗,也不知是什麽時候。展昭翻身坐起:“玉堂,什麽時辰了?”

白玉堂回身看著他一笑:“貓兒睡了兩個時辰,這時候怕是天快要亮了。既是醒了,便趁著無人回去罷,要不了多時,這獄卒們也要換班,到時人多眼雜,反而不便。這賬冊白爺爺查了一遍,確實不對。”

“哦?”展昭走到桌邊接過來細看,“何處不對?”

白玉堂翻到一頁指給他看:“這一年釀酒用米八萬石,便是均出自安徽壽州,價格比別處高些,亦不該足足用了這許多銀兩。況且內酒坊裏兵校等人,每月薪俸亦有宮中支取,卻為何此處多加了五百石米做俸祿支出?再看此處,有一萬石黍做原料釀酒,且不說內酒坊釀酒多是糯米,根本不需這許多黍。單說這價錢也太高了些,外人自是看不明白,白爺爺幹娘自己開著酒坊,這等原料上的賬目蹊蹺,瞞得過旁人瞞不過白爺爺。必是有人從中擡高價錢謀了私利。或者被秦大人查出來,才惹來殺身之禍,亦未可知。”

展昭心中一喜:“若果真如此,倒好查了。內酒坊統共那麽幾個主事之人,逐一詢問過去,總有個分曉。”

白玉堂輕笑一聲:“白爺爺就說貓兒太笨,被人賣了還要為人數錢。且拿這賬冊回去給先生說明白了,必不止這一本有假,這幾處統共算來,也不過多騙出了一千兩銀子,想必那些被損毀了的,才是大數目。先生也不通曉釀酒之事,倒不如多尋幾個可靠之人細細查了,自有結果。”

展昭點頭,又問道:“玉堂這幾日可曾想過,有何人酷似你身形樣貌,又持銀白古劍?”

白玉堂蹙眉搖頭:“江湖上能冒充白爺爺的人恐怕沒有,那李四既一口咬定是白爺爺,除非那行兇之人有上好易容手段,方能瞞得過。只是易容冒充白爺爺容易,冒充畫影卻難,那銀白古劍,這世上也沒有幾把。”

展昭一怔,他近幾年入了官場,很多江湖朋友也漸漸疏遠,於江湖之事確實所知漸少。既然白玉堂認為無人能夠冒充自己,想必不會有錯。若依李四所述,那兇手的武功雖未必十分精進,殺死他仍屬易如反掌,斷不應劍偏一寸。因而眾人均認定,那李四是行兇之人故意留下的活口,只為了讓他看清模樣再拾得令牌。展昭遲疑片刻又問了一句:“果然無人能和你有幾分相似?”

白玉堂將桌上燭燈再撥亮了些,湊近來伸手扳住展昭下頜,輕聲問:“貓兒可仔細瞧過白爺爺?”

展昭擡眼望住他挺秀眉峰,黝黑眼眸,心裏一跳,一時竟舍不得轉開視線。白玉堂目光絲絲縷縷在他臉上繞了一圈,笑一笑在他腮邊啄了一口:“貓兒可看清楚了?可還有旁人能與白爺爺相似,入了貓兒的眼?”

展昭臉一熱,將他推開些,索性坐在凳上,凝神將這幾日問訊內酒坊眾人所得的口供細細在心中都過了一遍。片刻後眉間一松,站起身來:“玉堂!你且安心再等兩日,我這便再去審那李四!”

白玉堂不解:“審他又有何用?”

展昭將桌上賬冊又揣回懷中,低聲道:“此前眾人皆道那李四是兇手故意留下的活口,如今細想,卻疑點甚多。若果如李四所言,是他偶然撞見兇手,則此事甚不合情理。那東北角門平素從不開啟,便是值夜之人也不常巡查,李四卻又如何偏偏路過此處?兇手若是有意留下活口,怎會將他棄在那偏僻之處,第二天四處搜查才被人發現。若找到的晚些,人死了,還如何留下口供陷害於你?倒不如讓他看清模樣便用了輕功逃走,豈不更加保險?何必重傷於他!”

白玉堂聽他講來,也沈思片刻,問道:“貓兒之意,那李四也是同謀?”

展昭點點頭:“甚是可疑。若如此想來,則一切合情入理。李四供職內酒坊不久,平素白日裏多做些跑腿的零活,倒是對內酒坊四處情形均已熟知。夜間巡查本應是幾人一隊,各有值勤範圍,唯有李四因為供職日短,未曾與人編組。我這幾日不眠不休,已查問過那夜留在酒坊內所有人等,除了李四,並無一人見過兇手……”

話未說完,白玉堂忽然打斷:“不眠不休?”

展昭輕咳一聲:“玉堂,且說正事。若李四所言俱是虛假,無論行兇之人穿黑穿白,拿刀拿劍,只要他一口咬定是你,再加上那枚令牌,如此嫁禍豈非最是輕而易舉?”

白玉堂細細思索一番,點頭道:“確實有理,只是那令牌究竟從何處而來?”

展昭笑道:“若非今夜你查明了賬目果然有假,我還想不到這點。你我只道這令牌必是出自某人之手,卻不曾想過,那內酒坊裏面,這樣的令牌,本就要多少便有多少!”

白玉堂聞言一怔,旋即恍然大悟:“內酒坊裏有人於賬目作假,貪汙銀兩,結果被秦大人一上任便看出端倪!想必利誘不成,索性為了滅口便來行兇!”

“正是!”展昭低聲道,“那令牌究竟都賜予了何人,只有聖上與內酒坊裏供職要員方才清楚。大人前日將記錄拿來驗看,幾乎均為朝廷命官,有些此時根本不在京中。唯有你是江湖人士,也只好栽贓於你。朝廷命官於內酒坊裏遇害,聖上必然大怒限期結案,只要能延夠時日,便是包大人,若交不出真兇也難平聖怒。於兇手而言便萬事大吉!至於那周查,雖無甚歹意,卻驕橫跋扈好大喜功,秦大人遇害他必然著急查辦兇犯,想必也是在兇手計劃之內。此番若非大人在聖上面前多加斡旋,只怕此時已橫生變故,也未可知。”

白玉堂又將事情前後因果思量一番,冷聲哼道:“那樊奇想必是兇手早就擬好了計劃,找來協助盜竊。令牌只要不在白爺爺身上便可,難怪當夜他不曾出門。如此黑心惡仆,待到白爺爺出去,必要將其大卸八塊方能解恨!”

展昭拍拍他手安撫道:“多虧玉堂查出賬面存疑,且你熟知江湖事,不然若一味向著形貌酷似於你又用銀白古劍之人這個線索追查下去,只怕永無結果!還多虧你前次取酒,聽到查賬一事,否則只怕此番果然兇多吉少。”

白玉堂瞇起眼看看展昭:“既然白爺爺有這麽大功勞,貓兒可願每天來陪白爺爺吃牢飯?”

展昭微有些赧然:“不過昨夜裏忙得緊,連餓也忘了,你還想在這裏吃上幾日?待今日朝散了,我將這推斷稟明大人,再去審那李四。當前一是將其餘賬目查明,一是從李四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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