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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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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聽他如此說,也略略放寬些心,兩人便熄燈歇下。

卻不想第二日一早,展昭正欲再往內酒坊查探之時,即有衙役來報,那周查的官轎又已停在了府門外。

周查官職雖不及包拯,但秦紹遇害一案,也算身負聖命協助查辦,故此一聽通稟,包拯便親自迎了出來。兩人相見行了禮,周查開門見山問道:“包大人,下官此來,原是聽聞那李四已經醒來,故此懸心,想親自見上一見,也好問問當夜情狀。”

包拯一早已經在公孫策口中得知昨夜李四所供述之事,聞聽此言便遲疑道:“周大人此請原合情合理,只是那李四剛剛蘇醒身體尚虛弱,若多人反覆問話只恐與傷勢有礙……”

周查深深一揖:“包大人,請擔待下官情非得已。大人也知,我與秦大人本也有姻親關系。此番他遭殺害,秦夫人又連驚帶悲惡疾纏身,連下官家中內人也以淚洗面,強逼著打探消息。又蒙聖上錯信,令我協查,下官也是實屬無奈。若有冒犯之處,請包大人多加海涵,行個方便,也是體諒下官了。”

這一番話入情入理,明著求包拯行個方便,暗中卻拿了皇上壓制,包拯一時無奈,也只得引著他往公孫策的書齋去了。

那李四經過一夜調養,又服了兩次藥,情形稍見好轉。便又將昨夜所述情形重新講了一遍。周查聞聽沖包拯行了個禮問道:“請問包大人,那塊兇手遺失的令牌現在何處?”

“令牌在公堂之內,乃此案重要物證,有專人嚴加看管,只怕周大人暫時不能拿到。”包拯撚著胡須答道,“既然周大人已經問明案發當夜情形,不如你我暫時離去,讓李四好生調養,或者等精神漸佳,再想起新的線索也未可知。”

周查聞聽只得作罷,隨著包拯向院外走去,沈吟半晌又道:“那內酒坊的進出令牌,聖上所賜有限,若依著這條線索查訪下去,倒不難有個結果。若包大人有需要幫忙之處,還請不吝指派,下官於公於私,都必然鼎力協助大人偵辦。”

包拯一拱手:“既如此說,本府先謝過周大人了!若大人府上方便,或可抽出時間多多照管秦大人府中內眷,本府也好早日派人問話,或對偵辦此案有所助益,倒勝過白白著急。”

周查又行了一禮,告辭離去。包拯面色凝重轉身道:“展護衛,案發當夜白少俠身在何處?”

展昭行禮答道:“白家在城中有處酒樓,那掌櫃暗中做了手腳中飽私囊,白兄連夜在酒樓裏查閱賬目未曾離開。”

“可有人證?”

“酒樓內掌櫃夥計均可作證。只是……”展昭遲疑道,“前次聖上賜予白兄那塊令牌,卻不知何時已不在他身上了。”

包拯大驚:“怎會有此等事情發生?那是聖上所賜之物,便是與此案毫無關聯,輕易丟失也是罪狀!倘若是有人暗中陷害,只要那令牌拿不出手,白少俠此番牢獄之災恐怕難免,若有人進獻讒言以致聖上怪罪,卻如何是好!此事非同小可,只怕內中另有蹊蹺。周查三番兩次前來探聽消息,即便非懷惡意,卻也難於應對。白少俠現在何處?”

“白兄一早便往酒樓去了。大人可是要我將他叫回來共同商議個應對之策?”

包拯搖頭道:“此事尚不能判別是否沖白少俠而來,但願只是巧合。可若果然是蓄意栽贓,白少俠此時在府內出入,反而落人口實。待本府細細想想,再做決斷。”

展昭縱然心內焦急,然包拯所慮確實有理,也只得耐下心來等待。就在眾人各自沈思之際,卻有衙役來稟,說白玉堂已經回到府中,有要事求見包拯。

包拯聽說也顧不得許多,忙將他叫到書房。

白玉堂面沈似水,眼含殺意,行了禮便道:“大人,您可已經得知,我家中酒樓賬目有假,內酒坊案發那夜我留宿酒樓之中查賬,及至次日傍晚才回到府裏?”

包拯點點頭:“非但如此,本府還已經知道,據李四所言兇嫌似乎正是白少俠。且白少俠身上那塊內酒坊進出令牌,亦已丟失了。”

“令牌,是那一夜在酒樓中被掌櫃樊奇所竊。我在酒樓查閱賬目之時,曾要夥計取酒去飲,然而夥計失手翻了酒壺,灑在我身上。當時未曾起疑,不過教訓幾句,便令他們伺候著洗了頭發,換了幹凈衣裳。事後細想,那令牌平時不曾離身,應正是那時被人竊取。今日再去酒樓,掌櫃樊奇已不知去向,我將那夥計綁了審問,他才供出,正是樊奇令他打翻酒壺。想必那令牌便是他趁我寬了外衫在內間洗發之時竊走。那店夥計已被我帶回府來,在院內綁著。”

展昭一喜:“如此說來,那行兇之人應是樊奇?”

白玉堂搖頭:“不是樊奇。這樊奇是家中寡嫂的親戚,在酒樓做掌櫃多年,我對他也算知根識底。他不會武功,且身形樣貌與李四所言不符。何況我洗發更衣時才剛交更,案發是在三更時分。待我重新換了衣裳出來,恐他抽空作假,一直令他在身邊隨侍。便是酒樓內幾個夥計雜役,我也可擔保,當夜未嘗離開過。”

如此一來案情卻更為詭異。既然樊奇不曾離開,那令牌卻是如何當夜便到了別人手上?包拯沈思了半晌,嘆口氣道:“如今暫時也沒有更多法子,只先找到那樊奇要緊。”

白玉堂看展昭雙眉緊蹙滿眼憂慮,便走到他身邊輕拍一下他小臂道:“貓兒莫急。此番確是白爺爺疏忽,才讓人竊去了令牌。那樊奇尚有家眷在金華,若要尋他,應也不難。”

恰在此時,衙役前來通傳,那周查竟然去而覆返。

展昭讓白玉堂暫且回避,自己隨著包拯公孫策迎了出去。周查施過了禮便道:“包大人,下官方才已去內酒坊查看過,令牌所賜之人,均有登記在冊,統共不過三十五人而已。其中倒有一人,很是符合那李四供述的兇嫌模樣。”

展昭聞聽此言便不覺握緊了巨闕,牙關暗咬。包拯已點頭稱道:“周大人所言不錯,但單憑李四之言似乎尚不能認定兇犯便是此人。”

周查拱手道:“包大人所言甚是,卑職也有此一慮,生怕冤枉了好人。方才查看了登記簿冊便心下想著,不如讓那李四當面認上一認,便可洗脫無辜之人的嫌疑。卑職也曾聽聞,那白玉堂與開封府上下俱是投緣,聖上那令牌此前從未賜予江湖人,既能賞與白玉堂,想必此人也是忠義之士,若能洗脫豈非皆大歡喜。此番既令卑職協查,若有差池卑職則難逃責難。還請包大人體恤下官。”

這番言語倒委實令人拒絕不得,喊李四當面指認原本也是合情入理,包拯正待拖延些時間,白玉堂卻從裏院翩翩走了出來,抱劍向眾人施了一禮:“眾位大人,白某恰好在此。身正不怕影斜,白某自認問心無愧,便讓那李四認上一認。”

展昭想要阻攔,已是不及。周查便對白玉堂略點點頭道:“白少俠果真一表人才豁達坦蕩,既然如此,便一同前去!”

包拯見事已至此,也只得領著周查等人前面走去,白玉堂略放緩了些步子跟在後面。展昭剛要與他說話,白玉堂便笑著低聲問道:“若那李四一口咬定了白爺爺便是兇犯,貓兒怎麽辦?可要抓白爺爺下獄?”

展昭見他尚有心情說笑,又急又氣道:“大人本要略拖延一半日再想對策,你卻自己站出來,倘若李四真的硬說是你,如何收場?”

白玉堂冷笑一聲:“若果然說是倒也罷了,至少弄清了此案便是為了嫁禍而來。白爺爺又不怕他,自然查個清楚明白。待尋回了樊奇,或者便可知曉些內幕。何況……”他將聲音又壓低了些,“清平客棧那一案原本知情人便極少,皇上賜令牌一事,恐怕知曉的人也不多,如此看來範圍反而縮小,只撿那可能知情的人查起來便是。你我合力,查不出的事情,這世上只怕還沒有。”

展昭聞言嘆氣,白玉堂一貫恣意灑脫磊落坦蕩,從不屑與人勾心鬥角,官場中曲直是非原不熟悉。這周查無論出於何等目的,此事必不會善罷甘休。他乃刑部官員,若硬要以奉旨協查為由介入此事,則連包拯也無法強行阻攔。既然如今眾人皆知白玉堂與開封府素有往來,倘若周查稟明了聖上將此案移交至刑部,則定然兇多吉少。白玉堂非官場之人,對此中厲害不甚了解。而事已至此,展昭心中縱有千萬擔憂,也只得趁人不察輕輕按一下白玉堂手背。希望屆時無論怎樣,他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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