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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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兵器上淬了毒,還請您費神醫治。”

那大夫看展昭俊逸溫和,一臉掩不住的焦急擔憂之色。再看床上躺著的白玉堂,雖在昏睡中,仍是一派風華俊美,已對二人心生好感。當即坐下看視了,起身作了個揖道:“這位客官莫急,你這朋友無事的。”

展昭仍是不信:“既是無事,怎麽昏迷不醒?”

大夫搖搖頭:“他並非昏迷,只是昏睡。看他肩頭傷口平滑,血色鮮紅也無腥臭,且灑了藥粉,血已經止住。若是有毒在上面,必然不會是這等模樣。想必那兵刃上淬的藥,只不過是要他昏睡過去。據我看來,他脈象雖弱,卻還平和,斷然不是中毒之相。只是傷口較深,還需靜養幾日。他這一睡,只怕要睡上五六個時辰。我且開個方子,客官待天明去抓付藥煎給他吃了,防著發起熱來,過兩日自然就無事了。”說罷拿筆寫了方子,遞在展昭手裏。

展昭握著那藥方,猶不放心,又問了一句:“先生,我這朋友果然無事?”

老大夫撚須笑笑:“老夫行醫五十年,這把老骨頭擔保,果然無事。我看你給他灑的,真正是難得的止血生肌的好藥。你此刻是關心則亂,待過幾個時辰他醒過來,自然你也就放心了。”

聽了這話,展昭面上一紅,心中一驚,忙付了醫資,喚來那夥計送了老者出去。自己則坐在床邊,低頭望著白玉堂沈沈睡顏。他這些年闖蕩江湖,又供職開封,過的日子雖不是刀頭舔血步步殺機,卻也絕算不上安逸太平。受些皮肉外傷稱不得家常便飯,也是在所難免,卻從未曾像今夜這般驚惶失措過。

桌上燭燈燃盡,晃了幾晃熄了,展昭這才回神,重新點了燈。桌上幾滴血跡已涸,他隨手拿了塊軟布擦去,想到白玉堂沖進來擋下那刀時的神情,再想到“關心則亂”這四個字,臉上又是一熱。此時床上人輕輕動了動,在昏睡中蹙起眉來。展昭忙伸手向他額上一探,幸好未曾發熱。慢慢將手從額上收回,強自將心裏亂糟糟思緒壓下去,展昭苦笑著喃喃自語:“白兄,這下,你讓展某如何是好……”

這一夜,展昭半步未敢離開床前,時時伸手去探白玉堂脈息。幸而正如那老大夫所言,脈象雖弱,卻始終平穩。好容易到了天光大亮,展昭給了店夥計銀子,讓他按方抓藥。待夥計提了幾包藥回來交差時,展昭問道:“店裏那個姓徐的廚子,手藝甚得我這朋友喜歡。可否專喊他燒幾道拿手菜色來與我這朋友嘗嘗?”

夥計賠笑道:“真不巧,爺,那徐成昨兒個晚間還在,不知怎麽一早起來就不見了人影。這時候掌櫃的正在後廚罵呢!”

展昭聞言嘆口氣道:“既這樣也只好罷了,煩請小二哥端些溫水來罷。”

待小二送了水來,展昭輕輕掀開白玉堂衣服,蘸著溫水細細擦拭他肩臂上沾染的血跡。又將裹傷的布解了,在傷處灑了藥粉,拿幹凈白布重新裹了傷。這才發現,昨夜裏情急之下,竟將他裏衣扯得七零八落。猶豫了片刻,便到白玉堂包袱裏找了一身幹凈裏衣過來,正要解他衣袢,手腕卻已被握住,白玉堂輕笑著問道:“光天化日,脫白爺爺衣服做什麽?”

展昭心裏一喜:“白兄醒了?”

白玉堂微微蹙眉問:“你叫我什麽?”

展昭一怔:“白兄,怎麽?可有什麽不妥?”

白玉堂覆又閉上雙眼,低聲道:“確實有些不妥。”

“可是疼的緊?”展昭慌忙向傷處看去,剛要伸手去解那白布,才發覺手腕仍被白玉堂握著,掌心熱度略高。便要掙脫:“白兄放手,我將那藥拿給小二讓他煎了。”

白玉堂睜眼疑惑道:“什麽藥?”

“昨夜裏請來的大夫開下的,怕你發熱,讓醒來服了。”展昭仍要嘗試掙開,卻又惦著他肩上有傷,不敢用力,“白兄且先放開,展某去去便回。”

白玉堂手上握的更緊:“三腳貓才為這點小傷請大夫吃藥!白爺爺不吃!”

展昭無可奈何好言勸他:“白兄,昨夜你一味昏睡,展某擔心,故此請了大夫來診治。藥既然都開下了,便吃了又有何妨?”

聽了這話,白玉堂雙眼一瞇,冷笑出聲:“白爺爺莫不是聽錯了?原來展大人還會擔心?”

展昭見他突然冷了臉,不明所以問道:“白兄昏睡不醒,真氣全無,展某又不通醫理,自然擔心。這有何不對?白兄氣什麽?”

這些日子他連夜間睡覺都加了十分的警覺,總怕展昭借機先行,獨自涉險。又經了昨日一番奔波擔憂,本就已經身心俱疲。此時又見展昭滿臉懵懂無知茫然神色,忽覺一陣倦意襲來,連著肩上傷處也開始作痛。便松了手閉上眼:“白爺爺累了!展大人請便吧!”

展昭想向他額上探探溫度,伸手出去卻又停在半空,遲疑一下又收回來。拎了桌上藥包開門出去,親眼看著廚下煎好,才又端著藥碗並些粥飯回屋,到床邊輕輕喚道:“白兄,起來吃些東西,喝了那藥罷。”

白玉堂閉著眼睛冷冷道:“端走!”

展昭正要發火,一眼看到他肩上裹傷的白布,心下頓時軟了:“白兄,莫耍孩子脾氣……”

白玉堂忽地翻身坐起,厲聲道:“展昭!你分明認出那王二便是仇明,此番前來也算有了結果,大可直接回京找聖上覆命交代出他底細。剩下的事已經不是你我管得了的,自然會有別人去查去辦!你念他是故交,留有餘地,卻為什麽支走白爺爺?昨夜是那仇明只身而來,且刀上淬的不是劇毒!可見他也並未真動殺機,尚屬萬幸!若他不念舊交,或是背後仍有主使,多派人馬,又將如何!你將證物都交給我帶走,是為了以防萬一,就算你遭了他們的毒手,大不了白爺爺替你回去覆命。你算的倒明白!此時竟還和白爺爺說什麽擔心!你可知白爺爺多擔心你?!為了讓你放心,我明知有詐,還不得不帶那孩子就近找個穩妥的藏身之處。布那狗屁陣法時只恨不得插翅飛回來!只怕……”說到這裏,他自己心裏也一驚,猛然停住,雙眸似能噴出火來一般怒視著展昭,生生將下唇咬出一排齒印。半晌轉過臉去悶聲道:“把藥端出去潑了!白爺爺不吃!”

展昭卻被這一番話裏意思驚得楞在原地,只覺心裏狂跳,手腳都無處放置。許久方勉強穩住聲音開口:“白兄,仇明既連叛軍之事都做得出來,他是否會用殺招,展某並無把握。怎能讓你……”話說到一半,自己忽覺可笑至極,只怕那人更要發火,便住了口,也咬住下唇別過臉去。

片刻之後,白玉堂長嘆了一聲:“貓兒,白爺爺究竟……”

此時門外卻傳來一個顫抖聲音:“兩位爺……小的,可否進去說話?”

又是徐成。

展昭定定心神,握了巨闕,開口喚徐成進來。白玉堂則悶聲不響躺回床上,看看自己衣衫不整,索性扯過被子,連頭蒙了。

徐成進門撲通一聲跪倒便開始叩頭:“但求兩位爺饒過,小的也是受人威逼無可奈何。”

展昭扶他起來,拍拍他手臂道:“徐成,我們自然曉得你是受人脅迫,你只要將實情道出,我們絕不為難你。昨夜可是王二讓你進來送飯菜的?”

徐成哆嗦著道:“昨天傍晚,小的正在廚下炒菜,他突然進來拿刀頂了我的脖子,問我這幾日是否有人來盤問過那命案的事。小的一聽他描述那樣貌舉止,正是您二位,沒敢撒謊,照實說了。他便給了我那只砂鍋讓我入了夜送進來,進門摔在地上便可。小的並不曾想到裏面竟有那許多的暗器,直嚇得跑回後廚去了。在桌子下面躲了半宿,那王二卻又回來了,扯著小的回了那清平客棧,在我們當日住的那西廂房裏呆坐了兩個時辰,就打發小的給二位爺帶兩句話,第一句是,穿白衣裳的爺,身上傷無礙的,睡上兩日自然醒了。第二句是,請藍衣裳的爺,千萬在入夜之前到清平客棧去見上一面。他在那裏候著,若是遲了怕是來不及了。”

展昭聽罷點點頭,待徐成出去,掩好了門回過身來,白玉堂仍蒙頭躺著。兩人一時都不知如何開口,足過了盞茶的時間,被子裏方傳出咬牙切齒悶悶的聲音:“蠢貓還等什麽!藥給白爺爺端來!喝完了同去!”

展昭聞言一怔,隨即低了頭,眉眼一彎,帶著滿滿笑意應道:“好。”

兩人再走進清平客棧院子時,仇明正盤膝坐在那石桌上。見他們來了,神色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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