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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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這個忙。”

盧夫人端起面前茶杯喝了,道:“也罷,看在你特意喊白福給我備了這顧渚紫筍的份上,大嫂幫你。反正啊,我家老五只要開口,哥哥嫂子們再沒有不應的時候。你倒說說看,是什麽正經事?”

“醫貓。”白玉堂低低答了兩個字。展昭一驚,擡眼看向白玉堂。只見那人斜倚在墻邊,也正看著自己,嘴角微挑,一雙鳳目卻是深幽無波,不帶半點笑意:“貓大人,我家大嫂可是神醫,坐下讓她探探脈息吧。”

“這……”展昭萬萬沒想到白玉堂有此安排,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展某無事,不必麻煩盧夫人。”

“展昭,堂堂南俠,行事怎的如此不爽快,莫不是進了官場,人也變得扭捏迂腐了?”白玉堂聲音冷了幾分,不耐地一拂衣袖:“你當我家大嫂是外面那些騙銀兩的庸醫俗物,憑誰都給診脈的麽!”

盧夫人伸手出來:“展大人,我家這老五啊,是給寵壞了,脾氣上來,我們都拗不過他的。你只讓我看看脈象,若信不過我這女流之輩的醫術,只聽聽一笑罷了,斷不會強著你施針服藥便是。”

展昭慌忙又是一禮:“展某久聞盧夫人醫名,豈敢懷疑,盧夫人既如此說,有勞了。”

坐下伸出手去,盧夫人細細探了脈,笑著起身道:“展大人,無妨,只是連日奔波,又惹了點風寒。暖暖的屋子裏歇上半晌,喝些熱湯祛祛寒氣,藥都不必服的。倒是內力怎麽用得如此利害,竟是耗損太過,需調息調息方好。”

展昭低頭道:“盧夫人醫術名不虛傳。展某謝過。”

盧夫人再斟了杯茶,悠悠然道:“我說老五怎麽這麽獻殷勤,巴巴的備了這好茶請我,想必是他由著性子胡來,過招不知輕重,害展大人疲倦之下又妄動了內力罷。難怪不給我那當家的知道,不然又要挨一頓嘮叨。”

白玉堂聽了盧夫人診斷,面色本已稍霽,聞言又直呼起來:“大嫂又冤我!我與他過了不過十幾招,劍都未出,如何就讓他妄耗了內力!習武之人有內功護體,哪裏那麽容易就惹了風寒!必是這貓自己不濟,原就帶傷來的,又要瞞著!”

展昭苦笑:“白兄莫氣,盧夫人,這原是展某自己的毛病,不與白兄相幹。”

“那你便說出來到底是怎麽回事!也讓白爺爺明白!更免得受這冤枉!”

展昭嘆了口氣,道:“原是家母當年懷娠之時曾經染疾,故此展某自幼畏寒多病,眾人皆道是先天有所不足。後偶然遇得家師,看在下資質尚可,想教授功夫,父母為了強身,便允我拜師。幾年下來,武藝雖無甚造詣,身體卻是好了。唯有這畏寒一癥,總未能去根。在那石室之中只得連夜運著內力驅寒,需比常人多費幾分功力,這幾日又忙著趕路,疲倦了些,故此才有所耗損。本也無妨,原不需勞動盧夫人。白兄也是好意,展某謝過。”

那通天窟裏只有個石榻,並無鋪蓋。白玉堂本也只是一時意氣,要與展昭爭個高下,卻從未想真傷了他。只道習武之人便是露宿兩夜也無妨,卻不知他畏寒,歸根到底,仍是自己冒失。他心裏一愧,面上反而怒道:“那你昨夜掉下那貓籠子之時如何不說與你白爺爺!”

展昭輕笑:“白兄可曾容展某說話?何況公孫先生知我有此一癥,原本是配了丸藥給我隨身攜帶。夜間寒意太甚想服用,方想起來時路上,竟都與了別人。是展某自己疏忽了,不怨白兄。”

白玉堂自知理虧,嘴上卻仍不願承認,只道:“習武之人,隨身本就都備著些藥物為防不測,你卻輕易就與了別人,還不是你這貓自己不濟!”

展昭無奈搖搖頭:“前兩日路上遇見個婦人新寡,公婆道她克夫,又沒添男丁,趕了出來。走投無路,帶了兩個女娃在路上乞要盤纏想去投親。展某將隨身的一個錦袋與了她,只道裏面有些銀兩,卻忘了還另有公孫先生給備的藥瓶。”

“當真是只蠢貓!”白玉堂冷哼一聲,“護身的藥都隨便與人!若是這路上遇到兇險,貓大人卻要如何是好!”

“展某不過來尋白兄討回三寶,何來兇險?”

“你就知道白爺爺不會加害於你?”

展昭略低下頭:“展某信得過白兄為人。白兄可還記得那苗家集苗秀麽?”

白玉堂怔住,片刻又驚又喜一擊掌:“那夜盤在柱上之人,就是你?”此言一出,卻見展昭唇角輕揚,眉目之間含著和煦溫暖笑意,不覺微微一晃神。再憶起當時苗家集之事,也搖頭笑了:“想不到當夜竟然是你,早知如此,也不必辛苦盜這三寶,引你出窩!”

白福此時已是又捧了食盒過來:“五爺,這是您命廚房裏新做的各色清粥點心,加上釅釅的姜湯,照您吩咐熱熱的端了來的,兩位爺一早都還餓著,先趁熱用了吧。”

盧夫人聽了這半晌,此刻“嗤”地輕笑一聲:“老五,你們在這兒慢慢用著飯敘舊,我且看看珍兒去。”說著又轉向展昭,“這姜湯既然是老五特意吩咐預備下的,展大人就別推托。喝了之後,還需調息一下。我們老五最是講究,他這屋子倒是舒服得很,展大人且安安穩穩歇上半日才好。”

白玉堂摸摸耳廓輕咳一聲:“大嫂慢走,那茶還有些,你若喜歡,等等我讓白福給你送到屋裏去罷。”

盧夫人笑著一掀簾子出去了。白福已打開食盒,將七八樣精致爽口小菜擺了出來,又拿出幾碟點心面食,並兩碗熱熱的粳米粥,最後再端出一碗姜湯在桌上放好,便垂手退了出去。

屋內兩人卻是一時無話,默默用了早飯。展昭放下碗箸才要道謝,白玉堂已站起身來,走到東墻一架陳列眾多精巧玩藝兒的紅木多寶格前,伸手不知按了何處,整扇寶格便轉動開來,竟是讓出了一扇門的空當。白玉堂微微側頭向著展昭道:“這是我自己的屋子,最是安靜。沒我的話,連幾位哥哥嫂嫂也不進來的,你且進去調息一下。”

展昭跟了進來,見床邊另有一張紅木小幾,便將巨闕放了上去,再看看那張鋪著錦被的紅木雕花大床,略略遲疑。白玉堂又道:“在籠子裏關了一夜!且先穿了這個!莫弄臟了白爺爺的榻!”說著一揚手扔了件東西過來。

展昭抱住了一看,是件純白雲錦的大氅,用精致銀線滾著邊,帶著幽淡香氣。

白玉堂已經轉身走了出去。展昭垂眸看著懷中的大氅,片刻笑著嘆了一聲,披好了坐上床去,閉目調息起來。

他內功造詣本極高,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已將真氣在體內運轉了幾個周天,覺得覆原如初,睜眼起身。走到外間,白玉堂卻並不在屋內。略一思忖,掀開簾子,果見白玉堂背對房門,負手站在梅樹之間。雪白衣袂,墨黑長發,劍上銀白的穗子隨著風過,輕輕飄拂。

梅香絲絲縷縷直沁心脾,展昭在檐下靜靜看著白玉堂背影,思忖了片刻,走上前去輕喚了一聲:“白兄。”

“好了?”白玉堂並不回身,只淡淡問了一句。

“多謝白兄,已經無礙了。”

“展昭,三寶就在白爺爺床頭那只檀木箱內,只是那上面有白爺爺自己做的機關,你若去取,貓爪子定是要吃些苦頭的。”

展昭笑吟吟道:“如此,便有勞白兄了。”

“哼,白爺爺是那麽好使喚的麽!尋個時候,你我酣暢淋漓打上一場,展大人,可願賞光麽?”白玉堂擡高些聲音問道。

“便是大戰三天三夜,展某也奉陪到底。”

“好。”白玉堂聽他此言,朗聲一笑,“既然展大人如此爽快,白爺爺我便和你一同回汴梁。”

展昭搖頭道:“白兄……不需同往了。”

“不需同往?方才在廳上是你說要拿了三寶,帶白爺爺回去,如今又說不需,你準備如何覆命?”白玉堂奇怪問道。

“自是回稟包大人,三寶帶回,完好無損。”

“你既是奉了聖命而來,恐怕不是回稟了包大人便能了事的吧?若皇上問你要人犯,你如何應對?”

“這……”展昭微一遲疑,輕聲道:“包大人自會從中幫忙斡旋,白兄無需多慮。”

“展大人莫非想等著皇上怪罪下來,自己擔個辦差不力,領了責罰了事?”白玉堂沈聲道,“這世上還沒甚麽事,是你白爺爺我敢做卻不敢當的。我自己做的事自己認賬,無需旁人替我擔責。況且若皇上果然有心追究,展大人又能袒護到何時?就算你不依,白爺爺我這趟汴梁,也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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