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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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上一世糟糕的往事,謝景琛垂下眼眸,掩去瞳中的幽暗漆深,不太想讓嬴煦見到自己的這一面。

誠然他是什麽人嬴煦其實很清楚不過,根本就沒有什麽必要好遮掩的,但話雖是如此,可他心中還是不想在嬴煦面前露出不好的、帶有負面情緒的一面。

畢竟,就算是孔雀還知道要將美麗的羽毛展示給想要求歡的母孔雀看,而不是露出後面光禿禿的醜陋屁股,何況他一個活生生、有思考的人呢?

而聽到謝景琛提起,他又說的很細致,嬴煦倒也算是稍微對這多年前的事情有了那麽一點印象。勉勉強強的想起當年的確是有過這麽一遭。

不過也正是因為想起來了當初確有其事,所以漂亮的姑娘在重新看向地上那純黑色的長毛小狗時,面色上不禁不住的露出糾結,她當年的審美……有這麽差嗎?

隨後望了那只小狗半天以後,大抵是因為這是自己曾經的審美,嬴煦終歸也沒有把話給說的太過難聽,只是說了一句,“叫一聲聽聽。”

嬴煦想,如果這小狗能聽得懂她說的是什麽,還算聰明的話,為了自己年少時的離奇審美不要再曝光於第三個人的人前,她也不是不能勉為其難的把它給帶回嬴府養著,對人就說是謝景琛寄養在自己這裏的。

不過它要是聽不懂,那就算了,畢竟長得醜還不聰明,她要一只蠢笨狗有何用?

而可能是謝景琛當初是真的有好好的訓練它,在嬴煦剛剛這句話音落下之後,嬴煦還當真的聽到了——

“汪?”

還真的會叫喚啊。

就是這聲音怎麽好像有些不太對?

感覺到剛剛這疑問語氣的一聲,和方才自己一路循著狗叫聲走到這邊時的叫聲的聲音似乎是有些不一樣,而且這道聲音莫名的熟悉,嬴煦像是忽然之間想起來什麽,側眸看向身後,才剛一轉過頭去,某個有著一雙失落的狗狗眼的家夥正在眨著眼睛無辜可憐的看著她。

不由得頓時就擡手拍上去,罵道:“我讓它叫,沒讓你叫!”

“我還以為……”謝景琛可憐的垂下狗狗眼。

隨後嬴煦目光滿是嫌棄的看向那只小狗,道:“真是的,長得醜就算了,還沒腦子。”

只不過雖然口中是在罵著,但動作上卻還是朝著那小狗走近了兩步,微微蹲下身子,對它招了招手,這下小狗總算是有了些靈性,噠噠噠的就跑了過來,圍著嬴煦的手轉著。

看著嬴煦似乎是想要伸手摸摸它的模樣,謝景琛道:“昨天我給它洗過澡了。”

他昨天放著好好的嬴府不住,非要回自己這破宅子,一方面是將跟著自己的其他下屬一起回來的小狗給接回來,另一方面就是要給它洗一個澡,打扮的幹幹凈凈的才好見嬴煦。

嬴煦可是很愛幹凈的。

聽到謝景琛的這句,嬴煦伸出手,摸了摸小狗蓬松柔軟的毛毛,扒開臉上的長毛,看到那時黑幽幽的大眼睛的時候,忽然之間就覺得這小醜狗好像也不是完全無藥可救。

謝景琛送給她的這只小黑狗,要說起來的話,其實問題可能還是在於它的毛發太長了。它是長毛狗,過長的毛發擋住了五官,所以乍一眼看上去就是黑乎乎的一團。

而嬴煦當年所見到的那只,雖然也同樣都是毛發擋住眼睛,但那畢竟是成年體,威武壯觀有氣勢,這點的小不足是足以讓人可以忽視掉的。不過這幼年的小狗就不行了。

隨後在玩了一會小狗之後,嬴煦朝著謝景琛伸出手,讓他拉自己起來。

之後對他道:“你把這小狗的毛發修一修,把眼睛給我露出來,然後送到我家去吧。”

一句話音才剛落下,緊接著她又補充一句,“別說是給我的,說是你自己的!”

嬴煦的話,謝景琛自是全部照聽,乖巧的點著頭。

隨後對嬴煦問道:“阿煦接下來是回府還是在我這坐一會兒?”

嬴煦道:“回去吧。你這也沒什麽東西。”

聽到這句,謝景琛道:“我派人送阿煦回去。”

聽到他這句,嬴煦倒是有些新奇,畢竟按照謝景琛一貫的風格,他應該說是自己送她回去才對。

感受到嬴煦的目光,謝景琛道:“就是忽然之間想起來,還有一些事情要去辦。”

“準備登基?”嬴煦隨口問道。畢竟好像想一下的話,也就只有這一件事是最至關重要的了。

“不。”聽到嬴煦這句,謝景琛否認。

隨後在嬴煦有些奇怪的目光之下,俊顏的少年人忽的羞澀一笑,微微低眸,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著,“是要去準備三媒六聘的聘禮,以及嫁娶相關的東西。”

這下眨眼的換做是嬴煦了,她看著謝景琛,問了一句:“你真的,把我給排在更前面呀?”

聽到嬴煦的這一句,謝景琛的心中忽的就有些委屈,狗狗眼中蒙夢一層水霧,帶著兩份譴責的說著,“阿煦到現在……還在懷疑我的感情嗎?”

隨後他忍不住的喃喃道:“我到底該要怎麽做,才能讓阿煦相信我呢?”

在這一刻,謝景琛忽然之間就發現,原來比起嬴煦並不喜歡他還要更令人難過的是,嬴煦懷疑他的對她感情與他所述的有假。

她覺得他的感情有水分。並不是那樣真心實意。

其實他的心中隱隱約約的能明白,嬴煦是之前受到了傷害,因為曾經說的天花亂墜的謝六給了她那樣的背叛,所以才會有了現在的防備。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感到非常無力。

他的確是沒有辦法向嬴煦證明自己的確與謝六不一樣。

而在嬴煦的眼中,他應當是與四年前向她訴說著自己的愛意的謝六是一樣的,如今真摯,未來……卻未必。

俊顏的少年人忍不住的垂下頭,心中又失落又難過,但更多的,卻還是對嬴煦的心疼。

如果他重生回來的時間再早一些,早到那個女人還沒出現在謝六身邊之前的時候回來就好了。

那樣的話,阿煦也就不會受到任何一點傷害。

即便,如果是換做了那樣的時間,他起兵造反的話,對於阿煦而言可能會惹她討厭,怪他打擾了她的平靜。

而看著謝景琛這副低著頭,情緒很是萎靡低落的傷心難過模樣,心中忽然之間泛起了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漣漪。

不由得壓下那份雖然搞不清是什麽,但有些感到不舒服的感覺,對他說了一句,“我先回去了。”

然後一句話音落下,有些顯得倉皇狼狽的轉身離開。

直到在回到嬴府,在桌前坐下,出神的沈思許久,嬴煦才終於有一些反應過來先前在謝景琛那邊心中那別樣的情緒究竟是什麽東西。

那好像是……有一點點的難過。

因為謝景琛因她的話感到難過了而感到難過。

“果然,還是不要再嫁人了吧……”坐在桌邊的漂亮姑娘輕聲呢喃著。

以她的身份,原本就不是非要嫁給誰才行。

嬴家家大業大,她的阿爹是皇伯伯最信賴的臣子,視若手足,日常之中的賞賜都數不勝數,更遑論是打了勝仗歸來以後的封賞。還有她的大哥……父兄掙回來的榮譽財富足夠她奢靡的揮霍十輩子不止了,所以當初為什麽會無所謂的就答應了謝景琛呢?

她在心中產生如是的疑問。

而嬴煦方才的這一句輕聲低喃,也恰巧的被一大早就帶著一群嬴府之中人高馬大的家丁去前夫家撕逼鬧事,神清氣爽的圓滿回來,剛好是來找她走到了她房間門口的曲洛雅給聽到。

一時之間被這句話給驚嚇的連敲門都忘記,直接就是走了進來震驚的對她問了句,“你這又是哪裏來的想法啊?誰給你灌了迷魂湯?”

謝景琛知道了怕不是要殺人吧?而如今和嬴煦有所來往的她,指不定就是第一個被殺頭的倒黴蛋。

沒想到這一點,曲洛雅頓時就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剛剛出了氣的快樂也全部都沒有了。

看到她忽然之間沖進來,現在有些陷入迷茫的嬴煦也沒和曲洛雅糾結這件事。

只是看上去有兩份憂郁的說了一句,“沒有。只不過是忽然之間發現……我好像傷了他的心。”

聽到嬴煦這最後一句,曲洛雅原本就很是震驚的表情,變得更加震驚,一雙眼睛瞪得老大,我像是見了鬼一樣的看著嬴煦,不可置信道:“你竟然能夠說得出這種話?”

一向目中無人,高傲自我的嬴大小姐,竟然也開始知道考慮他人的想法了?

“不對,”緊接著他就發現自己剛剛的問法有問題,又道了句,“你為什麽會說出這種話?”

隨後一句話音落下,她也顧不得這會不會讓嬴煦感到心有不悅了的擡手,摸了摸嬴煦的額頭,緊接著又摸了摸自己,比對了一下兩人的體溫,得到差不多,沒有什麽異常的答案之後,眼睛瞪得更大。

這天兒是真的下紅雨了嗎?

而嬴煦現在也當是真的沒去計較她的冒犯,還順著她的問題回答了,“因為,我不喜歡他啊。”

“所以就是忽然之間覺得,我和他之間,似乎……”

一個飄渺的詞匯落下之後,她的話音忽然之間中斷。

隨後看著她這想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的迷茫的模樣,曲洛雅略微呆楞了一下。

之後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看了嬴煦半天,但思來想去,也還是把想說的那句話給說了出來,“都這麽為他考慮了,嬴煦你還說不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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