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玄鋼巨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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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花城這玄鋼巨塔下,風子還是不由自主仰望崇拜。雖然已經被抓去征伐羌戎曾經遠遠看過,甚至曾經生活在冰山上一樣的玄鋼塔內有六年,現在站在塔前看來還是震撼無比。

自從天空熔爐熄滅後,玄鋼已經無法煉制了,而這座玄鋼巨塔千年前怕也要耗費天空熔爐數年之功。

風子走近摸著玄鋼巨塔冰冷的塔身,繞著玄鋼巨塔,多達千步的塔基充斥著時代的滄桑。

風子當然想進去看看了。

天已二更,那些朝拜者都已經陸續離開。

風子躲開幾個大觀寺的守護和尚,藏身於玄鋼塔的陰影之下。

嘗試推了推底層的玄鋼塔門果然無法打開。擡頭類似萬骨洞洞口依然在最高層洞開,只能那裏進去了。

風子看月光躲於雲中的一刻,拔身而起。如果有人擡頭看去,也只會覺得眼前一花。風子在塔檐上點了一點就又上去兩層。

最高層的塔門大開,風子想也不想就閃身進入。

這塔內部和冰山的並無區別,只是沒有那麽多的骨駭。風子燃起火折子就向下層走去。

塔內每層照舊空空如也,想是這麽多年過去了,沒有什麽機關埋伏早就被搬空。

第九層,其實就是最下一層,中間石臺子裂開,石臺中間原來想是鑲嵌著什麽東西早已丟失。這塔建來原來的用意已經無法追溯。

風子最下一層走了一圈,很是失望。空無他物。準備開啟門栓才發覺門栓早就焊得死死的,難道又要回頭從塔頂出去?搖搖頭,一撇眼發覺塔的墻壁上似乎刻畫著什麽。

走到近處,一行細細的劍痕,“敗於雪傲來,南塔取寒冰玄鐵,滅天空熔爐;異日重燃,也無不可。風無痕。”天空熔爐竟然是風無痕這裏取的寒冰玄鐵而熄滅的,那麽冰山下的那柄邪劍難道就可以讓天空熔爐重燃,想到那冰山天尼塔下翻滾的水中的那柄紅紅的劍,風子已經很確認了。但是那柄劍真的能動麽?拔出來後又會發生什麽?

風子從塔頂飄身而下,剛落地,閃出過百和尚團團圍住。

“施主,夜進玄鋼巨塔,是否視我大觀寺如無物?”一中年和尚郎朗問到。

“這位大師,小子只是對玄鋼巨塔心中頗多敬仰有諸多疑問,才會進塔一觀,不曾損壞一物。”風子也有些心怯,這過百人怎麽看都不像就是來問話的。

“萬事之禍源,莫過好奇,施主不說出原由,怕只能交出武器,讓我寺方丈論定。”

“我說,大師,話說這玄鋼塔怕也不是你們大觀寺的吧,你們這樣強買強賣,我實在好生為難。而且,這把劍我真心不舍得和它分開。”

“如此,就得罪了,我佛好生之德,只要施主放下兵器,我們可保施主周全。布陣……”

三十六人分六組,布成陣法,其餘人都圍繞在陣勢之外防止風子溢出陣外。

那中年和尚莫信,心裏卻暗嘆,“梅莊也太視大觀寺如無物了,前有硬搶土地,中有打傷護法羅漢,現在竟然都要夜闖本寺的神塔,也不能怪我們把鎮寺陣法請出來了。

梅莊莊主有小徒曰肖揚,也就這十六七歲的年紀,竟把上門理論的護法羅漢一幹人都打傷,也實在狂妄至極。今天好話說盡,想遠覺方丈也不會怪我魯莽了。”

風子也實在氣惱,自己也不過上塔一觀,也犯不著如此大動幹戈吧。

但是讓交出腰間的寒雪劍實在是和自己個性不符。打架麽?打就打吧。

風子緩緩抽出寒雪劍,那陣勢果然發動,六人一組如車輪一樣滾動擊來,六柄劍瞬間擊來,覆蓋周身六處,如何擋來?

寒雪繞身一軋,釘釘不斷聲音中蕩開六柄劍,還未喘息,六組就分別換了一人,又是六劍同時進擊,而這次有實招有虛招,三柄實招的劍氣射向風子的左肋、右腹、前頸,風子想也不想,右手劍氣射向擊向自己右腹的和尚,而左手劍直接攜著剛猛劍氣硬抗擊向自己左肋的和尚,同時頭一仰卸掉擊向自己前頸的劍氣。

擊向自己後背和大腿的三招虛招竟也從虛晃變實招。而擊向自己的實招又回到虛招,風子無奈只能跟著虛招躲避實招,而包圍圈自然又縮小了一點。

才三圈下來,風子已經險象環生,若不是萬骨洞中的那詭異精妙的劍招來保命,此刻說不定真的要棄劍投降了。

而莫信也越來越驚訝,這套鎮寺陣法是百年前遠覺大師所創,用於克制比寺眾武功更為高明的敵手所創,不懼對方武功的強橫,如此才能保證近百年來大觀寺的地位。想不到三圈下來這少年竟然如此強橫不露敗象。

“停手——”不知道何時遠覺方丈竟已經在戰圈之外。陣法中劍招虛晃一下,退後一丈,但是依然圍住風子。

遠覺方丈走到陣法前,一聲佛號後,“敢問這位施主,如何知悉本寺秘功?”

風子喘了一下,“什麽秘功,我可有言在先,我這是第一次進入你們大觀寺的。別把什麽偷學武功的帽子也扣我頭上,看看玄鋼塔你們就幾百人圍毆我,再說我偷學武功,我哪裏還有命在。”

“少俠,真是風趣,請恕我寺進來風聲鶴唳之罪,如果少俠的確和本寺無瓜葛,請恕老朽失禮。撤下。”眾僧眾慌忙列於莫信之後。

“少俠,請!”遠覺方丈伸手請風子於後堂。

風子摸摸後腦勺,這一會喊打一會邀請的是哪樣?不過能不打架總是好的。傲然領頭向後堂走去。

遠覺偏後引導著,心中卻不無驚訝,這少年看起來不谙世事,但是手下的武功不無可怕,當初雪伯天試過天罡大陣後也心服口服,當然以雪大俠的功力完全可以把所有的僧眾劍氣重創。

但是純以招數而論,的確已無破綻,想不到這少年可堅持一盞茶仍不露敗象。如果這少年真不是梅莊中人,或者可解我寺的一場劫難也未可知啊。

風子坐於後堂,遠覺親自遞上香茗。

這方丈看來也不過六七十歲的年歲,但其實已過一百二十歲,佛門重修身養性加上功力已達練元化虛的上境,自然非同凡響,但是又為何對一少年如此重視呢?

“施主如何稱呼?”

“我叫風子,風雪的風。”

“風施主請恕剛才失禮之處,我寺與梅莊有些沖突才誤會施主。風施主可知道,你先前在陣中曾施展過我派開派祖師的招數。”

風子自然想到了萬骨洞中的那些劍招。但是還是說到,“究竟哪招呢?我也是東拼西湊,臨時應急,方丈千萬不要奇怪,我很多招數也是從一石壁上學到。”

方丈走到堂中,演示了一招,果然和風子學到的和剛才施展的如出一轍,“如此也難怪了,施主得其形而失其意。這一招雖然招數精妙,但是始終因要配合絕高的內息才能發揮最大的功力。”

然後遠覺方丈重新施展了一下,風子感覺到周遭的空氣仿佛被吸幹,而自己也有身不由主撞入劍招的感覺,只有勉力運功才感覺好一點,如此才知道遠覺功力實在非同小可。

“佛門講究因緣,雖然風施主不是我寺中人,但是能得睹並習得此招,也是和我大觀寺有莫大的緣分。貧僧也不敢藏私,你且站過來。”

“方丈實在不用對我擡愛,無功不受祿。”

“風施主果然是信義之輩,如此貧僧也不藏著掖著,貧僧的確有一事相求。”

“方丈大師以神功相賜,這事怕不那麽好辦,提前說好了,打家劫舍殺人放火你可別找我。”

“風施主玩笑話了,如此,施主請先站過來,如果施主無法辦到,我們也只是探討武學,談不上相賜之說。”

看風子站出來,遠覺一閃身之間用手指輕輕拍拂於風子的後腦後背大小穴脈十道。

“風施主可知道這條氣脈?”

“這不是十二正經,很多穴脈是屬於奇經的陽維脈,但又穿插進去手太陽小腸經的穴脈。”

“風施主果然學究天人,而且風施主竟毫不懷疑貧僧,不怕貧僧突下殺手,實在難得。”

“方丈大師要對付我實在不用如此隱晦的,我保證走不出大師十招。”

“風施主對自己太謙了,以風施主目前的功力,老朽也沒有必勝的把握,而且據我知悉,從來沒有人如此年輕就身負如此絕學。

我也是動了愛才之心,想我大觀寺上下數千人,卻沒一人有施主如此根骨。

言歸正傳,這陽維脈雖然在修習普通內息及武功上沒有什麽作用。

但是經過這一招使來,卻會調動周遭真息,形成一個吸吮的力場,而內息越高力場越大,直至周遭數丈攻擊來的真息快速洩入你劍指的左手,你的劍氣不是攻擊而是吸納,敵手看自己內息傾瀉而出或狼狽後撤或大失預期而露出破陣,這是此招的真諦,如果內息不足,反而因此招加速敗亡,所以此招最終在本寺內歷代極少有人修煉。”

“方丈大師以招數要旨相授,小子拜謝。”風子一揖過腰。“請方丈大師說出您想讓小子做的事。”

“這要從百年前講起,當時黑涯教主風無痕,從本寺玄鋼巨塔中取走了寒冰隕鐵,想不到用來熄滅了天空熔爐。

此事雖然老朽當初阻擋,但是風教主武功蓋世,我也深深折服,而天空熔爐熄滅的確消除了更大的戰火的可能。

我有耳聞現在的黑涯教主子君有重燃天空熔爐的決心,一個天空熔爐能左右的力量太大,貧僧也老了,貧僧也不希望天下因為天空熔爐而重回戰火,我希望風施主能夠盡力阻止天空熔爐的重燃。”

“天空熔爐怎麽重燃?”

“天尼建成兩座玄鋼塔自然有她的用意,一個用來熄滅天空熔爐已經是事實,而風無痕和雪傲來的第二次七約選擇在冰山北塔。

所以老朽猜測天尼塔內必然有讓天空熔爐重燃的物事,天尼塔古往今能生還出來的只有雪伯天、雪仲行和風三媚,可惜都已經死去多年。

但是以魔教的決心如果傾教之力來尋求入塔的辦法,怕也並非難事。風施主能阻止自然最佳,萬一阻止不成也是天意了。”

風子現在自然確定就是那柄天尼的邪劍是其中關鍵了。

“為什麽是我?為什麽覺得我可以組織天空熔爐重燃?”

“萬事莫不是緣,見到風施主的那刻,你在陣中掙紮求存也不棄劍,有傷人之力卻劍下留生,我就知道或者就是你了,你覺得貧僧這把年紀能等待多久?或者我自己上黑涯去理論?”遠覺大師搖搖頭。

“我會上黑涯一趟,我對子君也並非陌生人。”六年前子君那灼灼熱烈的目光浮現,只希望他還記得當時仿佛逃難一樣和雪三雪花一起去風浪閣的那個小乞丐。

“我就知道施主是信義之人,還有最後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遠覺走到風子身旁,右手拍向風子的百會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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