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宮廷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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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人高位日久,逸於享樂,忽然一遭,墜落凡塵,衣食粗癟,自然難以接受。

自古亦然,慕容廣自然也一樣。

南宮歡當初兵逼王城,為求殘喘,慕容廣別說讓出皇位,就是讓他殺死愛妾孩子都不會眨一下眼。

但是一呼百應的日子一改變,心中的憤怒懊惱又與何人說,何人會來聽他訴說,又何人敢聽他訴說。

所以當風城城主風海子和花城城主花谷子在一個深夜敲開了慕容廣的柴門,那份感動自然毫不作偽。

“風城主、花城主,想不到你們還能記得我這廢帝。”慕容廣驚訝之餘更多的還是感動。

“主上,我和花城主,除了來拜望您外,還送上幾件禮物。”說著風海子就打開了攜帶的箱子。

“這……罷了,你們這心我領情了,可是這是把我往火爐上推啊。速速拿回。”慕容廣看著箱子中的龍袍、璽印、晁天冠,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主上,目前南宮歡去了漠北,而回來的路上我已經埋伏下死士。皇城裏的兵士沒有南宮歡的兵符和他自己的命令如何阻撓主上,風城和花城雖然兵權已經被奪,但是倉促之間還有頗多的將士聽命於我們,也思念主上。

只要我們將兵於王城,自然望風披靡,天下重回正統。此正千載難逢的時機,望主上三思。”風海子跪下祈求。

“是的主上,您認為如果不是有萬全的把握,我們兩位會冒大險來迎回主上麽?”花谷子也言辭懇懇。

“此事當多加思慮,如不成,你們不免隨我人頭落地啊。”能活著總是好的,慕容廣怎麽會不害怕。

“主上,夜長夢多啊,只要您一聲令下,五千精兵明日就破王城而入皇宮,只要您重登大寶,南宮歡還不是束手就擒?”

慕容廣深深喘息幾口,“如此……就做吧。”從箱中把新刻的璽印抓起,仿佛抓起了昔日的榮華。

“這是討逆書,臣下都已經擬好,主上請蓋玉璽。”風海子跪舉一份書折。

……

“南宮無道,鴻儒白丁莫不竊語其謀逆。賢主慕容廣令其討羌戎,奈何逆賊得勝後不思效忠,反倒逼賢主讓位;

賢主念其功偉,以天下與其治之,奈何南宮性貪婪,搜刮各城珍玩賦稅以飽私囊;

奈何南宮心狠毒,棄賢主於窩棚無點滴供奉;

奈何南宮志淺薄,未以雄獅平羌戎、收漠北,反多方結交諂媚;

南宮無道,天下共戳;賢主慕容廣攜天下同道討逆,同往之,天下幸哉,同往之,百姓幸哉。”

空了龍椅的皇宮承平殿中,各大臣傳看著這份「討逆書」,都默不作聲,空有幾位大臣甚至泣不成聲。

“國難當頭,爾等竟無對策?”霍明看著這些很多曾在慕容廣朝時就在朝堂的大臣,氣不打一處來,“慕容廣和風城花城的叛軍,怕今日午時就可以進犯王城,我願領兵出戰。”

“霍明,你不過一雪城城守,五品小官,何議朝廷大事。再說,主上沒有頒下兵符,你如何領兵,即使我們共議給了你兵符,你又何德何能領兵抵抗叛軍。如今最關鍵的還是馬上消息傳遞給主上。可是主上到底去了哪裏?”兵部侍郎看起來似乎並不緊張。

是啊,霍明黯然想到,如果叛軍攻入王城,這些官員照舊做他們的官員,但是萬一主動抗拒叛軍,日後叛軍入主後自然他們人頭不保。

南宮歡不在,無法統領頒布命令,自然叛軍如履平地,克日拿下王城,重回大寶。主上到底去了哪裏?

“謔——”整齊的低喝和步履從堂側、後堂傳來。

三百黑甲精衛竟從承平殿中穿過,朝向王城城門馳去。

眾人雖被南宮歡的親衛的忠誠所感動,但是都搖頭沒有任何言語。螳臂當車。

午時……

人一過千就浩浩蕩蕩,王城城墻外已經五千叛軍雲集。

本來預想一近王城,必然城門大開迎接慕容廣重回大寶,但是王城城門緊閉,以五千人來攻這神州最堅固的城墻是個笑話,何況風海子根本沒有準備攻城器械。

但是原來守城的過萬大燕精兵也不見人影,想來是沒有命令只能退入城衛所。只有南宮歡稀稀落落的黑甲近衛,這倒是容易得很了。

風海子忙下令就近制作攻城器具,又命傳話官大聲誦讀討逆書。可是那黑甲近衛並不為所動,只當靠近城墻者玄鋼大弩勁射之。

……

早就說過綠洲消息並不閉塞,在慕容廣抵達王城外的第二日午間,王城被叛軍圍擊的消息就已經傳遍綠洲。

“南宮歡,你果然不負我的眼光,本可一年得我衣缽,如今雖只兩月餘,已經盡得我的領悟,只欠火候。想也是緣分已盡,此地一別,珍重,記得我說過的,為善當不世之明君,凡事三思。”百裏木揮揮手。

南宮歡一揖拜倒,自己過往雖然遍涉眾書,但是百裏木卻系統地讓他的武功直上青雲,雖短期內或者難以突破煉虛合道,內息自然短期內難以大進,但是已經讓他脫胎換骨,假以時日怕神州難有敵手。

而自己不能不走了,宮廷巨變,辛苦十年的謀劃不能就這樣付之東流,他早就看出了威脅,只是還是操之過急才釀今日之變。現在只希望王城還沒有被攻破。

……

過了冰山這個山坳直行百裏就是雪城,過雪城入河驛角,快船半日內可達王城。

南宮歡已經狂奔半日,內息幾近燈枯,練元化虛下,自天地間的真氣卻緩緩隨全身穴位註入已經幹涸的經脈。這山坳綿長數裏,兩邊冰壁數十丈,僅餘兩丈寬許的深及膝的雪路。

風海子布的百多人的死士已經等了兩天了,當看到南宮歡進入山坳,進出的口子已經被死士們收緊了,如此的險要地方怎麽會缺少弓弩呢?百多只箭矢下完全籠罩了所有南宮歡能騰挪的空間。

司馬笑遠遠的在山坳外等著,還有一只從雪城帶來的過千的精兵,司馬笑真的要笑了。

司馬笑遠遠的看到山坳中箭矢中的南宮歡騰挪閃避,遠遠的看百多的死士把南宮歡困於中間……

“快,救主上,殺掉殺手。”司馬笑抽劍領頭沖進山坳。

……

這根本不是一場戰爭,千多精兵攻擊百多的死士,雖然也折損過百,但是勝的輕松。

殺死最後一名死士,司馬笑棄劍跪於南宮歡腳旁。

“你來得好及時,否則寡人真的命懸一線,隨我速速回王城。”南宮歡低低的聲音中,司馬笑額頭冒出了冷汗。

“喏!”司馬笑護著南宮歡快速向雪城進發。

……

第三日的傍晚了,風海子也想不到區區三百近衛有如此強的戰鬥力,大軍已經破入玄鋼大弩的攻擊死角,全力攻打南門,甚至幾度攻破城門,但是數千精兵竟被三百近衛強行阻於城門之外。

血,到處都是血,五千叛軍,傷亡過千,而三百近衛也僅存半數了,再有一次沖鋒怕就可以破城門而入了。

戰爭總是最殘酷的屠殺游戲,這個沖鋒沒有延續多久,剩下的百多近衛也終於全面撤防到了宮城,以宮城的兩丈許的城墻根本無法阻隔叛軍了。

慕容廣和風海子甚至都已經微笑準備著晚間的登基儀式了。

宮城在望,卻,難入一步。

霍明竟率過三千城衛守於宮城城墻城門。

“擅入,殺!”那大燕精兵經過南宮歡的訓練自然非同凡響。

霍明秘密偷取了兵符,但是也只能調動三千城衛,而城衛又絕對不會攻擊花城、風城士兵,最多只服從命令固守宮城,這是底線。

“南宮歡現在怕已經沒命了,當消息來了後,他們還能守什麽?”風海子打消著慕容廣的顧慮,“犯不著現在拼命攻宮城。而且已經三日了,兵員也要休息一下。”

“你難道讓我在這大街上稱帝登大寶?”慕容廣並不滿意風海子的想法。“他們見了真主為什麽不棄械歸順?”

“大燕精兵已經被南宮歡訓練得只服從他的兵符和他本人的命令,所以這就是南宮歡可怕的地方。”

只要南宮歡不死,那麽這才是最大的顧慮,但是現在這顧慮不會有的,過百死士,過千精兵,殺不死一個南宮歡?

老天爺總是喜歡開開玩笑,叛軍們躺滿大街的時候,怎麽會想到城門已經被南宮歡和司馬笑重重關閉,真的是個甕中捉鱉,宮城有守軍,外城有雪城的精兵,辛勞三日換來個裏應外合?

棄械,不殺!沒有幾個人做傻子,甚至太多的聰明人了,慕容廣、風海子、花谷子被叛軍們拿下綁成粽子扔到南宮歡腳下的時候,這場宮廷巨變就變成了一個徹底的笑話。

“司馬笑,你這個叛徒,你是個沒種的小人。我他媽的瞎了眼了。”風海子破口大罵南宮歡身側的司馬笑。

“你們的陰謀我早就告知給霍明,就等著你們自投羅網。”司馬笑反而話也不多。

“主上,這次如果不是司馬城主告知屬下,怕難解厄局。”霍明對司馬笑的正義頗為感動。

“給我他們三個押入天牢,好生看管,被讓他們受委屈了。”

南宮歡撇了眼司馬笑,目光深意,司馬笑對於南宮歡沒有馬上把慕容廣們砍頭心生懼意,其實他心生懼意最厲害的還是在山坳外遠遠看的那幾眼。

司馬笑雖然武功並不出色,但是眼光不差,頭腦不傻,在山坳那樣的環境下,過百死士竟然完全無法對南宮歡造成任何威脅,哪怕是我爹司馬莊都不行,估計當初的雪伯天也不行,他想不出來有誰武功如此之高,南宮歡仿佛一縷青煙穿梭於死士中,如果他司馬笑再壓上過千雪城衛兵也無法取勝的話?

南宮歡的武功的可怕或者真如百裏木說的是武林第一人了。何況自己帶的雪城衛兵如果走到近處是聽他的還是聽南宮歡的呢?

對司馬笑來說做正確的選擇一直不難,當初潛走霍明就已經留下了兩個不同的選擇。

難就在南宮歡是否知道他心中的這些選擇,剛才南宮歡撇的那眼,司馬笑感覺就像沒穿衣服一樣難過。

現在司馬笑只希望南宮歡還會覺得他有些用。只希望南宮歡還覺得他是有功的。

還有一件頭痛的事情……他未過門的媳婦兒,風城城主的女兒風紀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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