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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遺孤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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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骨洞、天尼塔外,風雨怡肚內一陣絞痛,不是這個時候要生了吧,還未足月,她有些擔心。

正蹣跚要進到天尼塔內。

身後傳來劍氣破空聲,傲雪神劍?雪伯天?

風雨怡一閃身間,雪伯天站在洞門口,劍氣遙遙指向風雨怡。

“風雨怡,除下面罩吧,想不到九年來你竟然做了魔教教主?”雪伯天一臉憤恨。“你親姐姐都會痛下殺手?”

“雪大哥,雪城主,雪大俠……”風雨怡不願多說,姐姐雖非她所殺,但總是難辭其咎,“世事滄桑。不過當初如果不是你在這洞內揮劍向我,又如何這如許多事。”

“我只恨當初你逃走了,我只恨,當初進過這萬骨洞!”傲雪劍氣有增無減,劍氣剛柔處,雪伯天臉容卻剛毅了,“黑涯不能存在,決不能!”劍氣起處,剛柔纏繞劍氣如練飛射風雨怡。

風雨怡照舊一閃身,鳳舞九天已經得心應手,閃於雪伯天身側,右手寒劍急刺。

“啊——”一陣腹痛,風雨怡劍氣緩了剎那,覺得腹部一寒,感受到冰冷的劍氣,旋即散去。

雪伯天抽劍退後,真氣鼓蕩撩起黑袍,果然黑袍下是一個滾圓的腹部,風雨怡竟已有身孕待產?

雪伯天剛才在風雨怡劍氣一滯間,傲雪劍破入風雨怡腹中,但是在劍身入體瞬間就察覺有異,抽劍飛退。

那劍帶著血和羊水噴出。風雨怡旋即倒地,瞪著腹中的那個劍孔流出的血和羊水,眼神崩潰,腹內又一陣劇痛,已經分辨不出是劍傷還是生產的絞痛。

雪伯天呆呆站在那,劍尖下垂,他不知道是對是錯,他不知道是否需要一劍了解這個妖女還是放過,他不知道自己剛才的一劍是否已殺死了風雨怡腹內未出生的孩子……

而風雨怡已經慢慢挪到了洞口,雪伯天不知道是否應該阻止。

“風雨怡,不要進去!”雪伯天大叫,風雨怡怨毒的目光射來,隨即她滾進了萬骨洞口。

洞內傳來數十聲狼嚎聲,以及風雨怡的慘叫聲。

雪伯天只想快速離開這個地方,只想快速忘記這一切。

……

數十頭白毛狼圍著風雨怡東嗅西嗅,雖然分隔有八個月,這些野獸終究還是認出了風雨怡的味道、認出了風雨怡。

風雨怡咬著牙,她眼淚、汗水和著鉆心的痛苦,她堅持著,他只希望她的孩子還在、還好。

用力咬住自己的劍柄,眼側淚水斷了連了,將全身力氣用盡,這痛讓風雨怡失去了五覺,然後只覺得自己快僵硬的兩腿間,滾出一個滾燙的肉體。

是的,是她的孩子,吃力地睜開雙眼,把孩子抱在身前,那孩子沒哭沒叫,就那樣靜靜地趴在她的手臂間,那孩子從右後背到腰間是條直直的紅紅的血痕、劍痕,孩子仿佛已無呼吸。我的孩子啊,風雨怡哭喊不出聲音來,昏死過去。

……

風無音是在冰山腳下看到雪伯天的,雪伯天拖著劍兩眼無神兩只腳機械地邁著。

風無音並沒有停下來,他見到了雪伯天劍上的血,風無音徑直向著萬骨洞飛掠而去。

但是心中已經變得冰涼,雪伯天傲雪劍氣下豈能留下餘生,但是他希望,他期望,他盼望……他絕望了。

那一道帶著血爬行滾動的痕跡消失於萬骨洞。是的,他的小怡至少進洞前還在生,他想問一下她什麽做魔教教主、想問一下為什麽會殺死姐姐、想問一下她這些年都去了哪裏、想見一下她……

在這洞口前,他停步了不知道多少次,這一次風無音甚至沒有停止飛掠的速度。

風無音一掠進萬骨洞就見到了群狼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齒向著他,當然也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風雨怡,也註意到了那群狼並未傷害她,甚至隱隱在保護著她,也註意到了昏迷的風雨怡和她懷中的嬰孩……

本來抱著必死的信念來見女兒最後一面,風無音發覺自己竟然毫發無傷,甚至沒有風三媚以前提到過的頭暈和幻覺,他給了自己一記耳光,確信看到的是真實的。

他擊退群狼,但是並不殺傷它們;

而那群狼在確認了他無意傷害風雨怡和自己後,也只是在旁邊嘶叫;

昏迷中的風雨怡和她懷中的嬰孩。

風無音包紮了風雨怡腹上的劍上,發覺她並無異樣,只是產後虛脫昏睡中。

再看那嬰孩,是個男孩,曾幾何時,小怡也是這樣的小小的安靜的嬰孩。

可是竟成為了魔教教主、那麽多的血債都是她號令的麽?這孩子父親想必也是魔教餘孽?這嬰孩……好安靜!

風無音摸了那嬰孩的脈搏已經微乎其微,一動不動,那從右後背到腰間的傷口雖然大,但不應如此致命。

風無音抱起嬰孩,卻發覺自己竟不知道如何辦?

這嬰孩是他的外孫,但是這嬰孩的父親卻是魔教;

這嬰孩如此之可憐,但是這嬰孩的母親是魔教教主;

這嬰孩仿佛也命懸一線;但是這嬰孩就如此去了是否對所有人都更好?

風無音還是把嬰孩抱在了衣服內裏,走到洞門口,卻停止了腳步……

任何一個丟失孩子的母親都會瘋狂的找尋,小怡,就到這裏吧,這孩子就當從來沒存在過吧。

擡劍在地上刻上:“孩子傷重已死,自己珍重。”

……

風雨怡只希望自己睜開眼的時候孩子在吸吮自己的乳液,睜開眼的時候只有空空的手臂和守護的群狼。

她瘋了一樣爬起來四周摩挲,迷茫的雙眼當然看到了地上的字,再熟悉不過的字,父親的字跡。

不!不!孩子不會死的,雖然她昏迷前知道孩子已經沒有了氣息,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但是自己的父親從來不會說謊話,她走出洞門,她要等她父親回來,她想告訴他她的所有的事情,但是她父親終究沒有回來,他不會原諒她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爬上雪坑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昏倒的。

……

風無音隔著黑面罩抹掉了自己額頭的汗水,他是很多年後才知道麻雀老張是醫癡的傳人。

雖然老張一直說自己沒有學到什麽,但是竟然能夠救活這孩子,醫癡醫術就沒有失傳。

“鳳凰……”老張想說什麽,風無音阻止了他。“今天就當沒有發生過。”說罷就帶著嬰孩閃身出了老張包子鋪。

老張想了一下,還是在醫癡的那本自傳的書中記錄下來:“乙酉年冬月,未足月男,傷右背及腰,劍傷,劍氣破心脈,硬接回,怕難過弱冠。”

風無音把這嬰孩放到雪城的一只麻雀家裏撫養,他當然相信麻雀能夠完成,這孩子現在實在是不適合帶回風浪閣了。

“他叫什麽名字?”那麻雀問風無音。

“他就姓風吧。”風無音遲疑了一下說道,然後閃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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