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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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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門,自不必入此門中了。”

無中生有、狐仙妖鬼,話說得難聽,卻猜個正著,胡生心中暗恨嘬牙,面上卻不顯露,拉了寒瑯手將他強拽在廟前,一雙桃花目意味不明,緊盯寒瑯鳳目,好一陣才道:“錯廟未必沒有對神仙。”說著側首望向廟中雨青塑像。待寒瑯依言望去,才松開寒瑯飄飄灑灑朗聲笑著去了。

寒瑯不願看,胡生偏要他看。他倒要瞧瞧寒瑯見了雨青面容作何反應。寒瑯果真大驚失色、方寸全亂,急急闖入廟中含淚呆望許久,又踉踉蹌蹌沖出廟門,向錦雉詢問廟宇來歷。錦雉如何肯告,一番話雲山霧罩,等於沒說。胡生從旁望去,寒瑯非毒、伏矢兩魄已自激蕩不安,一會被家人強拉去了,去時還回望娘娘廟數次。

錦雉看寒瑯竟敢肖想老大的小美人,自是不平,待人走遠,低聲啐了一口。

胡生空望寒瑯離去方向,心中紛亂,不能自決。未見寒瑯時,氣他辜負雨青,自己卻春風得意,甚為雨青不平,怨恨寒瑯情薄。如今聽到江氏一番求拜,又看寒瑯模樣,方知寒瑯一刻不曾忘記雨青,七年來愧悔自責,早傷了心魄,更為此冷落發妻,成親以來房中相敘竟不足十次,如何可孕?

胡生既恨寒瑯情薄,如今見他癡情如此,原當寬宥於他。可胡生卻更不平起來,比先時不同,此恨更甚更苦,還更酸。雨青已是胡生妻子,寒瑯一個外人,七年間念念不忘旁人妻子,著實可惡!再想到雨青至今為寒瑯傷情,竟不敢見他,醋意更盛,不能忍耐,勾起妖精脾氣,偷偷跟上寒瑯官船就要作祟。

浮休篇 10

舊愛正斷腸,新歡醋滿缸。

一路跟船尾隨至長洲,途中看盡了寒瑯對江氏冷淡寡語、敬如外客,亦看到他默下一首《江城子》,胡生一聲冷哼。寒瑯如今自立門庭,入了他後宅,又見宋母顧氏,面貌仍見幾分舊時光彩,兩鬢卻點染秋霜。她板著一副面孔,就要擺弄江氏。寒瑯聞知此訊,第二日與母親強辯一場,說得顧氏啞口無言、呆若木雞。事後寒瑯奪門而出,尋個酒樓喝得大醉。

當初若有這份膽氣,如今何至於此?胡生一聲長嘆。

再後來,半為寒瑯,半卻為戲弄顧氏,胡生糾纏宋宅,化作女鬼形貌夤夜游蕩,學鬼哭、鬧書齋、宅院四處變出長蟲故意嚇人,將宋宅攪個烏煙瘴氣。他還趁機盜走雨青當日所贈刺繡荷包:護身符同荷包還罷了,雨青今已於歸,青絲怎可留於宋生手中!於是抽走青絲,將餘下金符同荷包隨意拋在地上,又將當日花梨琵琶摔個粉碎。

寒瑯被他攪得心神恍惚,終日將自己關在書齋,苦作話本殘篇,字字血淚。正在胡生亦覺鬧得夠了之時,雨青聞得江氏對自己畫像一通哭拜,趕回長洲,捉住胡生數落一頓。胡生理虧,卻並無悔改之意。不過小小捉弄一番,寒瑯自己放不下舊事,早晚受害,況且又不是他令寒瑯冷淡江氏的。

雨青訓完胡生,又怨寒瑯:他怎能如此對待妻子!虧江氏竟仍心頭眼底盡是他。夫君形同朽木,三年空閨如何煎熬?而表哥這七載幽憤傷懷、自責自苦,又是如何過的……舊事已然成空,表哥若不娶還罷了,既娶了親,他這樣傷人傷己,害了江氏,難道便能彌補雨青分毫?難道毀了江氏幸福,便能給他自己那君子牌坊、雨青的壟頭白骨添些祭品?

雨青傷感許久,卻不願見寒瑯,只催胡生:“我不管,事是你惹出來的,我只同你說話。他二人閨中情愛,如今只在你身上。隨你怎樣,只等他二人完完好好、舉案齊眉了,你來覆我!”說著躡雲去了。

胡生搖頭咂嘴:“小丫頭,只知窩裏橫,專撿疼你的欺負。我是上輩子欠你怎的?”背後埋怨一陣,卻畢竟不肯違拗雨青,仍舊依言撮合寒瑯、江氏。

然而他卻是妖精心性,認定從來閨閣之中,雲雨為要,但凡夫婦鴛帳中和諧,自然情投意合,於是強催寒瑯春情,這才有了當日舟中一場。那夜胡生兀立畫舫頂棚之上,看了全程,嘻笑不已,暗嘲江氏:“這可足意了?”隨後大笑而去。

此事被雨青知曉,大覺不妥:這算個什麽解決?寒瑯舊事不忘、傷懷自苦,又不曾移情於如意,強催床笫之事,簡直荒唐。胡生不以為然,成竹在胸,道是男子自來如此,帳中和諧,其情自生,你的寒瑯是什麽仙葩玉樹,與眾不同?於是不理雨青責怪,只教她靜待其效。

天時之事,玄之又玄。五月本為惡月,端陽更是惡日。那夜一晌貪歡,隔日京中便傳來厄訊,天子終於騰出手要將江南道連根拔起,應天、長洲人人自危,南、北直隸鬼影幢幢。又過月餘,胡生前翻作弄果然奏效,再加宋家牽連張則案之禍、希孟雪蒼一番折辱,幾下相逼,寒瑯悲憤自責,血染荒草,命懸一線。

雨青雖不肯相見,卻即刻知曉寒瑯病況,日日掩面垂淚。胡生本自理虧,欲同雨青軟言幾句,尋個臺階,便去醫治寒瑯。誰知雨青方寸早亂,不肯理睬胡生,只是悲泣。此景落在胡生眼中,難免吃味,亦自糾結起來,不肯服軟。

幾日過去,雨青忽而拭淚起身,亦不同胡生說話,踏雲而起,直奔長洲。胡生忙忙追去,邊喚雨青,雨青卻不理他,一路狂奔。胡生見她如此,知她必定心中有氣,躡雲直追,將近長洲方才追上,顧不得二人尚在雲中,強拉住雨青,

“我去救他還不行麽!”

雨青不肯依從,掙紮數次,“不敢勞動上仙,妾身的事妾身自己處置。我自會救他!”

胡生亦起了氣性,落下雲頭死死拉著雨青手不放,“誰說我不肯救他了!你可問過我一句?你就那點修為功德,救不得他,再將自己折進去怎麽好!”

雨青甩開胡生手臂,含淚怒望他道:“我豈敢勞動了你?我信你兩次,第一次你說要回清江,我不曾攔你,你作弄於他;第二次我交你處置他夫婦之事,不見收效,倒見他病得這般,我豈敢再信你?你非要他命不可麽!”

雨青說著掩袖哭起來,胡生聽得百爪撓心,急忙辯解:“我並非有心,不知他竟會如此……你見誰家鬧幾夜鬼,堂堂家主就要嚇死的,我怎能知道……何況他早傷了心魄,宋家被忠勇侯牽連,你父親、哥哥搶白他一頓,怎能算在我身上……”

雨青邊哭,邊截斷他話頭,“我為的不是這些!我一直不肯見他,你真不懂是為什麽麽!我雖見他必然傷心,但如今陰陽有別,他又早已婚娶,我怎會當真糾纏於他!何況當日我既答應同你走,便不會再留戀表哥。我躲避於他,不過怕見到他時,面上流露傷感,或哭或笑,你眼尖心細,若瞧見必然難過,為此我才不肯見他。”

“你呢?你從來不信我!不單不信,還要猜忌於他,平白無故作弄他,他死了自然清凈,再無人擾亂我心。你可是這意思?”雨青說得大哭,抽噎久不能止。胡生羞愧無言。他雖無害死寒瑯之心,可當日廟前作弄之心,確因嫉妒而起,無可辯駁。

雨青哭了好一陣又道:“你死了這條心。表哥仙姿出世,一望便是仙人轉投。你將他逼死,他覆了原身,必有你的苦頭,他若再尋了我來,那時你才當真多個情場敵手!”說著又哭。

胡生正羞愧,聽雨青又講仙人轉投、情場敵手雲雲,噗嗤笑出,款款拉了雨青手,打疊起千般柔情道:“是我之過,我量小愛妒,看你提起他時每每感傷,又見他亦不肯將你忘卻,我看著看著就岔了心念……可我並非有意……你知我們妖精自來霸道,我縱意慣了……並不是不信你,我就是心裏難過……”說著握緊雨青手反覆揣捏,臉紅起來,不知如何是好,“我日後再也不敢如此了……若今後再吃寡醋,我……修為也不要了,全給了你,去山裏重新做長蟲!”

雨青看他如此,火氣洩了大半。她雖自己委屈,亦知他更委屈,自己前情難忘,每每憶及舊事必露傷感,哪個做夫君的見此情形能不酸楚?又怎能全怪他……雨青邊想,並不說話,胡生紅著臉忘了雨青好一陣,咬牙又道:

“我去救他,這總行了罷!救不回他,我也不回來了,找個山頭壓我身上,我也自罰五百年,好不好?”

雨青搖頭,“本是我的孽緣,我自己去。”

胡生急了,“我的小祖宗!你沒聽我說麽!你那點修為救不了他,會沒命的!就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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