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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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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出一層錦褥,甩在地上,相思子灑落金磚,劈啪作響。雪蒼撈了膝下抱起雲凝,擱在床上,撂下紗帳,邊吻著雲凝一雙含笑櫻唇,邊背手去脫自己衣裳。還剩一層裏衣,雲凝手環在雪蒼腰上,摸索間隔衣觸到雪蒼傷疤,覺到凸起硌手。

雲凝雙手抵在雪蒼胸膛,將他推開了些,問他,“可能讓我看看那時的傷?”雪蒼一笑,解下裏衣,將背露給雲凝道:“論理你是有資格看,就是此物騙你嫁我的”。那一道傷疤猙獰醜陋,從右肩直拉到左腰,背上靠右還另有一道傷疤,如今傷痕顏色已淡,卻仍有些暗紅,愈合處比周圍凸出好些。雲凝看得心驚肉跳,流下淚來,手輕輕撫在雪蒼背上問他:“如今還會疼麽?這種傷可會反覆發作?”

雪蒼聽見雲凝哭腔,急忙套上裏衣,遮好瘡疤,回身抹去雲凝面上淚水,笑道:“好全了,並不曾再發炎,應是不會再發了。”

“當真?同沒受過傷是一樣的?”雲凝還是眼淚汪汪。

雪蒼仍是笑,“不過陰天下雨有些酸疼,同上了年紀之人雨天筋骨疼痛是一樣的。沒什麽大不了。”

雲凝一怔:“長洲這般多雨,不是半年都要疼麽?到梅雨時如何了得!”

雪蒼無奈一笑,“怕是不能身老長洲了。夫人喜歡何處?不如現在就想想,日後我們一同挑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度餘年。”說著側首認真思忖一陣,“揚州如何?幹脆回夫人故鄉,每次到揚州皆是路過,我還從未好好逛過揚州。”

雲凝垂下柳眉搖搖頭,“揚州雨水亦不少,恐怕不行。”

雪蒼哈哈一笑,將雲凝揉在懷中,“日子還長呢,凝兒慢慢想,天下之大,豈能無我容身之處?王土之內,四海皆可,王土之外,待我打將下來,亦無不可。”說著在雲凝頸上啄下一口,“倒是春宵苦短,夫人明日再想如何?”說著一件件卸去雲凝紅襖、中衣,露出猩紅主腰。雪蒼兩臂撐在錦褥上,咬住雲凝櫻唇,收臂向下壓去,將雲凝壓在身下躺倒。

他含笑望著雲凝,叫了一句凝兒,左手撩一把雲凝碎發,頭埋在她頸項,手就要往下探。雲凝這時忽將雪蒼又推開些,雪蒼不解,怔怔望著雲凝,雲凝左臂施力將雪蒼向右推去,自己撐起上身亦向右轉去。雪蒼不知她何意,並不相抗,由她推倒,她竟翻身跨在自己身上。

雪蒼楞了一回,笑起來:“哪裏就那樣嬌貴了,回了肅州,騎馬拉弓還不是都做得?”

雲凝玉手壓在雪蒼胸膛,烏亮長發灑在雪蒼面前,“騎馬彎弓隨你去,紅綃帳中得依我。”

雪蒼望雲凝一陣,猿臂一伸,將雲凝撈了拉在自己胸前,愛憐極了,叫她“我的凝兒……”

長夜高燭,春宵帳暖,橫豎已把早起拜公婆之禮省了,二人次日睡到日上三竿。

陽篇 24

你就作吧

聘凝兒本因她八字幫扶雪蒼而非其它,雪蒼又對沖喜之舉大為不滿,雲夫人原有些擔心二人脾氣未必相投,如今看來倒是多餘。初時雲凝宿在雨青房中,雪凝二人相見時倒還靦腆客氣,自搬回洞房後,愈見如膠似漆,同進同出,那樣子,雲夫人幾乎有些沒眼去看。

七月流火,炎夏將盡,希孟京中朝賀已畢,乞假歸省,八月初八到家,正好趕上中秋佳節。希孟數年不曾回家,比上次離家時蒼老許多,兩鬢霜雪點染,諸人相見,百感交集,又是一輪哭拜。堂上雲夫人不好縱情,忍淚在旁勸慰,及至晚間回到房中,一把撲在希孟懷裏,哭著罵他:“虧你還尋得著家門!把我好好一個兒子騙去,半條命送回來,你還有臉見我!”

希孟箍住雲夫人肩膀,指尖捧起她臉蛋,聲音低沈帶些糙啞,“我的阿舒生氣了。我要怎麽賠罪?”

雲夫人一拳捶在希孟胸口,啐一口。希孟“哎呦”一聲捂住她捶的地方,雲夫人吃驚,彎腰攙扶,“這是怎的?你也受傷了?”

希孟還捂著,沈下臉皺著眉,“傷得不輕,怕要壞事。”

雲夫人立刻急了,揪住了問他:“怎麽傷的!什麽時候的事?”

希孟猛地直起身湊近雲夫人身前,一把抱在腰上將人舉高了,笑道:“想你想的!就要死了!我的心肝兒!”

希孟努力賠了一番罪,夜近三更,月已西沈,身上還汗津津的,帳中對雲舒一陣戚戚促促。雲氏聽了一下坐起,急道:“這如何使得!”

希孟趕緊噓一聲讓雲氏小聲些,將她拉回枕上道:“還不是怪丫頭自己?我費多少功夫才請到唐六如,她定不肯畫,如今還能怎麽辦?”

雲氏插嘴,“你不曉得!她不肯……”猶豫一陣,還是決定直言相告。“是為寒兒!”

希孟意外,睜大眼睛轉頭望著妻子:“寒兒?關寒兒什麽事?”

雲氏使勁瞅他一眼:“你生得什麽腦子?還能關寒兒什麽事?雨兒從小同寒兒玩到大,年年都見,如今十三了,寒兒也將十六。她不肯畫了像去給別人瞧,還能為什麽!”

希孟吃驚,急躁起來,“你也是!讓你在家管著,怎就由著他們胡來!生出這種心思如何了得!”

雲氏不忿,駁道:“這是什麽話!不是你整日說顧著你妹妹些,沒事多拉她回家住著?怎麽?姑奶奶來得,姑奶奶的兒子來不得?況且我看寒兒不錯,人聰明俊俏不說,對雨兒比我做娘的還細心,六爺人又端方,真嫁過去婆母還是自己姑姑,雨兒托給他們我還放心些。”

說著雲氏猶豫一陣,聲音沈下去,“前頭伊州兇險,我一直不敢同你說,雨兒身體……前些年我拿你名帖去請了俞省信,他倒肯來,說了一番話,嚇都嚇死我了。”雲氏將省信之言同近年雨青病況大致說與希孟,希孟半晌無言,雲氏又道:“你這樣忽然就讓兩人撂開手,不是要雨兒的命麽!”

希孟亦顯難色,皺眉沈吟許久才道:“如今寒兒再好也不行,你不知宋六在朝裏如何行事!”將立春以來寒瑯父親在京中諸事細細說與雲舒,又道:“南都這邊遲早連鍋都要一起端了,他們宋家能落什麽好?你都不知聖上私下叫他家幾位爺什麽!”說著湊到雲氏耳邊咬一句耳朵,雲氏聽得又驚又尬,耳根都紅了。兩人沈默一陣,雲氏長嘆一聲,“這可怎麽好?”

“總不能讓我女兒去給他家陪葬。”希孟半晌道。雲氏側頭望著夫君,希孟將計劃之事細細告訴妻子,將對方家世從祖宗八代到幾位公子盡數誇一遍,又將他家如何受聖人器重吹個天花亂墜,再三保證雨青若許他家,必定安親保榮,絕無意外之事。

雲氏仍是猶豫,面露憂色,“你不知雨兒性子,她平日看著安靜,惹急了一點不比雪兒好對付,你們顧家全是一個脾氣!”

希孟不耐煩起來:“這事就這麽定了!我已同李閣部講好,他再過數日就要停船長洲,此事如何改得!況且自來兒女婚姻父母之命,哪有她說話的份!”

“你……”雲氏就要插嘴,希孟攔住,“我顧希孟的女兒,怎能為一點兒女私情要死要活!她若這等小事都想不通、承受不住,便不是我顧家女兒!”

雲氏甩開希孟手,翻身轉向另一側,咬牙道:“你就作吧!”

中秋日,顧家一家人齊齊整整,是數年不曾有過的團圞景象,賞月傳花、行令飲酒,不一而足。直玩樂到近三更,酒至酣暢,男女皆面紅酒醺方散,第二日直到日上三竿,各屋皆寂靜無聲。原以為這就算盡興了,希孟不過幾日亦要發舟北上,卻不想雲夫人忽提起廿二日是燃燈古佛誕辰,且喜今年家中團圓,何妨包下雲巖寺一日同去逛逛?轉身央及希孟。

希孟略一思索,也就爽快答應,命人去雲巖寺打點。雲巖虎丘一帶向來游人千叢萬簇,尤其中秋之夜席席征歌,人人獻技,百種千人,彈唱之聲震天,三更不絕。亦多有士夫眷屬泛舟宴樂,為一時盛事。雲凝早在揚州便曾聞聽此樂,一向渴慕,卻未親見。如今雖不能參與中秋盛會,能游玩一回,瞻仰虎丘風采,亦是大快之事。

雨青頗意外,虎丘一帶雖是勝地,但因伎伶孌閑等人頗聚,從來顧家不許女眷接近,如何這回卻輕易許了?然而這次畢竟一家同去,亦無可慮,也就不再多想。

及至廿二日,一家人打扮鮮艷入時,雲氏夫人及雲凝因有誥命在身,更裝飾得金彩輝煌。雨青也收拾一番,簪一支纏絲海棠,身上是白綾金絲襖、靛青妝花馬甲,秘色銀絲馬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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