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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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傑西卡的果然是之前合作過的精神黑客們。

這群桀驁不馴的黑客很快就發現星網的異變不是一時和區域範圍內的, 而是持久, 廣泛,令人心驚的。

他們發現星網對連上網絡人的精神力幹擾與日俱增。

有人破譯出星網企圖在民眾腦海裏刻下的信息。

起初是輸入異教徒或者敵人的概念,然後是一個名字, 兩個名字, 三個名字……

敵人的名單越來越多, 剛開始的時候名字是之前政府通緝名單裏出現過的人,黑客們還以為是進一步加強聯邦對犯罪力度的打擊,但後來名單擴張得太過龐大,甚至會在穿插一些巴別塔教的基本概念, 涉及到的範圍近乎生活的方方面面。

事情開始變得不對勁了起來。

哪怕現在的人們對隱私權的概念早已不那麽敏感, 但這群逍遙法外的黑客還是敏銳的意識到聯邦對公民思維的操控。

強硬,直接, 潛移默化。

普通人根本就感覺不到這個東西。

如果精神閾值稍微強一點的人本能的發現了這個異常, 企圖向身邊的人反應這個情況,就會被周圍已經被同化的人用異樣和不解的眼光相待。

因為星網對精神的影響是絕對根深蒂固的, 所以人們碰到異見的時候甚至會變得偏激。

那些發現不對的人為了自保開始沈默。

星網上出現的討論話題在出現的一剎那也被抹消。

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這樣刻意的管轄和絕對的放任異曲同工。

察覺到的人無論是現實和網絡上都被隔離, 進而開始自我懷疑, 愈發沈默, 甚至以為是自己出了什麽問題。

而這段的等待時間,他們足夠被持續增強施加影響力的星網給“感染”。

“不和諧的聲音就像是燭火, 只要把氧氣全部吸走,它們就會獨自熄滅,窒息而亡。”

羅德負手而立, 站在一幅巨大的屏幕面前,上面用紅灰標記了所傳播的程度。

證明被徹底打下烙印的全灰沒有,但愈是著反抗力量的鮮艷紅色也很少。

燭火在黯淡。

遲早有一天會消失。

“控制儀呢?查到路伊的下落沒?”羅德突然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他身邊站著萊利和傑弗裏,兩個人正是整個計劃的核心人物。

他們知道所有的過程,但對目的和原因一無所知。

如果不是習性和記憶可以直接編輯的話,他們也許就是被編輯出來的最受政治家喜歡的那類研究人員。

既不知曉,也不關心。

他們只是活在夢裏。

傑弗裏回道:“追蹤斷在了東北星域域外將近半光年的距離……盧卡斯正在摧毀信號塔,我們現在對域外的情報越來越少了。”

羅德垂下眼眸,似在沈思。

鼻梁上駕著的金邊眼鏡反著灰紅的光。

情緒和思想都是可以被傳染的。

精神閾值的發現——絕對精神和絕對物質的結合提供了這種可能。

大腦是一個人最為隱私的空間,舊地球時代的人們沒有找到“門”,所以在觀察世界和被世界影響的時候都是隔著五感參與。

就算歷史上記載著曾經出現過一些極端威權時代,也總有人會抵制這種影響,迸發出相反的觀念。

反抗建立的後時代既得利益者們會將其烘托為“人性的光輝”。

然而哪怕是“人性的光輝”們所唾棄的著名生存之道——雙重思想——也默認了雙重中的某一層在大腦內部存在的合理性。

可是現在這個決定封閉的空間被打破了。

信號塔就是打開大門的鑰匙,星網則是人類出走各自洞穴後所見到的世界。

豐富多彩。

卻也危機四伏。

從叢林裏廝殺出來的人對危機的應對很有經驗。

或者說,人類的適應力是無窮的。

摧毀信號塔,解決被“感染”的士兵,恢覆最最傳統的紙筆傳遞信息的渠道,是盧卡斯面對星網襲擊下達的三條應對措施。

科技的進步加速了思維的傳遞。

思維的選擇摧毀了生命的溝通。

“可是我們現在的兵力依舊不夠。”

議會上有老將領憂心忡忡地沖盧卡斯說:“現在雖然保存了一些,但只要踏足域內,必然會受到星網的幹擾,我們要考慮的不僅僅是戰場的損耗,還有這些無形的影響。”

最麻煩的是,一旦被灌輸“自由聯盟”是敵人的概念,死亡反倒成了一個更好的解脫——至少死人可不會叛變陣營成為敵人。

盧卡斯點點頭,並沒有反駁這個事實,而是自然而然地順著這個話題說下去:“所以我提議,擴軍。”

擴軍?

所有人都以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擴軍就意味著要招新兵。

新兵從哪兒來?

域外幾乎已經全部都是自由聯盟的人了,要想擴軍,按照以往的做法就是在域內發展新生力量。

可是域內這種情況——至少是尉官級別的人才能不受星網的影響。

人手極度稀缺的情況下,更別說招募了,就算能找到一個不受影響的普通公民都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

“請你們看下這份資料。”

盧卡斯把面前的一沓文件遞給距離最近的人。

域外本來就不適合生命生存,可用資源也是相對稀缺,更別談紙筆合成的原始材料了。

——《關於建立獨立軍和獨立網絡的提案概要》

“相信聯盟裏的大家對最近新加入的新成員非常感興趣……雖然她們沒有進行統一的介紹,但我相信大家都有所耳聞。”

盧卡斯在其他人翻閱文件的時候解釋道:“在場的各位都是老朋友了,你們也都知道波依德的死亡真相——這一點我沒有必要瞞著你們。”

“事實上在解決波依德的時候,我就隱約察覺到事態已經擴散,朝著我們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或者說,這已經超出了政治的範疇。”

盧卡斯用詞精準:“不管大家願意還是不願意,出於我們的立場,都必然成為這股超政治事態發展的絆腳石。現在已經不是政治訴求,而是生存需要。”

“獨立軍是建立在獨立網絡基礎上招募的新軍,在這種環境下,獨立軍隊征兵的整體素質都遠超普通軍隊,人數也必然會相對少些,應該往特種化和精英化方向培養。”

盧卡斯把重點放在了對獨立網絡的解釋上。

“而獨立網絡,才是我們破解困局的真正核心。”

他們現在手裏幾乎擁有羅德想要擁有的一切。

擁有同化能力的人,無論是信息素還是其他的腦神經功能,無論從哪個方面同化,無論同化的程度如何,都因為這樣或那樣的原因選擇留下。

這些覆雜的原因歸根結底也就一個,他們都是被羅德親手把這些人推到盧卡斯面前的。

更有趣的是,星網的協調甚至把一些宇宙間典型的中立派也推向了自由聯盟。

那些分散的星網蠕蟲們,被迫忍痛放棄了自己所賴以生存的東西,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唯一可能與之抗衡的存在——之前阻止過新生通道的傑西卡。

更確切而言,是西洛伊斯的公共精神網。

他們想要重新找到替代品。

與會的其他人都是老油條,都不需要盧卡斯提點,他們就會意了。

“你的意思是,我們重建一條不受控制的網路?”

一個人點頭附議:“重建網路並不困難,只要我們能夠自主研發信號塔,理論上而言,就能夠擺脫聯邦的控制。”

有人立即跳出來反駁:“但我們根本就沒有信號塔的核心技術!”

“霍文在著手這件事情。”盧卡斯示意正在閱讀文件的議員翻到霍文簡介那一頁,“出於各種原因,我們建造小型的基站覆蓋少量人不成問題,之前很多秘密機構都有過相關成品……問題在於覆蓋的範圍。”

“可這就是一個小鬼頭!”

“就是!我不能接受把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一個小孩子。”

盧卡斯強調:“你們嘴裏的這個小孩子——可是單槍匹馬負責過一個野生空間站基站的修建任務,而那甚至還是四年前的事情。”

異議聲消了下去。

盧卡斯滿意地看了圈周圍,繼續說道:“相信我,創建信號塔雖說不容易,但也決不是最困難的事情。”

“比起自己創造核心技術,我們還可以同時選擇第二個方案。”

盧卡斯頓了頓,說:“破壞協律。”

……

良久的沈默。

“我不懂你什麽意思。”許久,一個資歷比較老的人才顫顫巍巍的舉手。

他的年紀很大,但戰略思維依舊活躍,現在已經是參謀部的副部長。

“字面上的意思。”

盧卡斯知道自己的提議很瘋狂。

“解鈴還須系鈴人,疫苗也是從病毒裏提取出來的,最危險的地方永遠都潛藏著希望。”

他說:“既然我們手裏擁有他所需要的一切,為什麽我們不能反其道而行之,找到破解的方法呢?”

副參謀長啞然:“這……”

太瘋狂了。

現在他們都知道聯邦政府計劃了偉大回歸計劃了多久——幾千年的東西,憑他們就想找到破解的方法——?

怎麽可能!

盧卡斯逼問:“我們有前研究員,有原始資料,有志願實驗體,有蟲族,有和萊利傑弗裏深度接觸的人,我們了解他們了解的一切,甚至還有不了解的部分,為什麽不能試一試?”

“你的意思是這部分全部扔給新加入的那群人負責?”

“是。”

“萬一她們反水怎麽辦?我們並不足夠了解她們。”

“現在是非常時期,我願意賭一把。”

盧卡斯篤定回答。

“……我相信您的眼光。”

“媽的!都到這種份上了賭就賭吧!”

“行吧行吧,反正我也不懂,跟著你投就是了。”

“……”

“我有個問題。”

在一片表態聲中,疑問就顯得格外突出。

“說。”

“我對獨立網絡的建立沒有異議,只是想到獨立軍的招募……誰負責?”

“我。”

盧卡斯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誰說我們招兵就要招新兵了?”

“有一個地方,不用我們篩選,一定存在大量不受影響的人。”

他環顧四周,提到一個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團體:

“不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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