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線頭(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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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伊她們自然不知道外面的朱雀們已經被值班人攔了下來。

手腳健全的幾個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兩人從懸空的狀態拉了上來, 等路伊也能勾上洞穴的邊緣時, 越戈生無可戀地松了口氣,把安格爾的胳膊一把松開,扭頭就去找宗時禮求安慰:“我萬萬沒想到她們竟然能夠這麽重!”

宗時禮:“……”你是小孩子嗎?沒有看到安格爾在旁邊殺人的眼神嗎?都到這種時候了皮這一下子開心嗎?!

安格爾露出八顆牙齒, 一字一頓:“我覺得無論是從身高, 骨骼, 人種,還是體型上來講,我都比不上閣下。”

越戈:“呵。”

路伊剛把上半身撐起來,安全站穩, 忙不疊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

這是一個近乎90°垂直上升的通道——前方沒走多遠就是條死路, 通道長得像個巨大的煙囪,只不過那略微的傾斜角度雖然大, 但也勉強能夠讓人攀登。

“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 不知道朱雀會什麽時候過……”

“沒事,朱雀暫停了腳步。”

冬陽卻打斷了路伊的話, 讓她後面那個“來”生生截在喉嚨裏。

“你怎麽知道?”

越戈一臉壞笑勾住冬陽的脖子:“我從剛才就很好奇了……說!你是不是被秘密改造了?怎麽突然變得這麽的有用?”

冬陽突然覺得膝蓋中了一箭, 她面色覆雜地看向越戈, 欲言又止:難道她之前真的是個廢物嗎?

“剛剛池初說的。”

她下意識地想要說出池初的名字, 後來又意識到其他人並不知道池初是誰,於是後面立馬加了一句解釋, 屈辱地看了一眼越戈:“就是那個很‘有用’的人。”

“具體點。”

越戈窮追不舍。

冬陽一臉無奈地攤手:“我也不知道……她——就突然出現在我腦子裏了,還特別霸道。”

她一邊說著,一邊肯定的點頭, 眼裏不無嫌棄:“囂張,霸道還喜歡裝酷,性格還很暴躁!誰知道她是個什麽鬼東西。”

路伊順水推舟接過話茬:“應該是哨兵。”

她側頭看了眼冬陽:“你確定她——是叫池初吧?她說朱雀沒追過來?”

“嗯。”冬陽點點頭, “剛剛她昏過去前是這麽說的……現在怎麽叫也叫不醒。”

“等等?哨兵?”安格爾聞言一楞,宗時禮和越戈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現在哨向大幅減少不說,能力也不及傳說中的那麽逆天。

更何況——冬陽之前可是個向導啊!這個哨兵難道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麽?

路伊抿著嘴:“哨兵天生的五感就強於普通人,如果能夠感知到朱雀他們的動靜……根據她目前一路的表現來看,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樣算是解釋了池初為什麽確定朱雀眾人沒有追上來。

“至於為什麽向導會變成哨兵……”路伊目光冷銳,盯得冬陽直發毛,“或者說,是多出了一個哨兵……”

“對了!”冬陽想起來,“她好像說過是我的共生體?”

路伊了然:“你們還記得十號星球做的實驗麽?”

在場的人都是人精,這麽一說,一切都順理成章了。

哨向實驗本身就是把向導控制哨兵的能力不斷擴大,傳統意義上的向導只能安撫,或者說是“控制”單一的匹配哨兵,簡單的來講就是一對一的”

控制“。

但實驗的目的卻是要達到“一個向導配適多個哨兵”的控制權。

如果世界上所有的哨兵都能夠聽從一個向導的指示,那勢必是一個絕對至高無上的軍事力量。

——就連阿爾米星或許都會落下一籌。

畢竟在向導與哨兵之間鏈接的精神網,傳達信息不需要時間。

然而即便科技再怎麽發達,無論是加密通訊還是飛鴿傳書也好,都有速度上的滯緩以及洩密的風險。

而這一點,在戰爭上卻是致命的關鍵。

如果一旦成功,奴役整個宇宙也未嘗不可。

所幸的是,十號星球的實驗顯而易見的已經失敗,就連整顆星球都已經消失在茫茫宇宙中不為人知。

即便如此,十號星球留下的“遺產”,卻依舊讓人為之震驚。

“你的……基因提供母體,是叫池冬和初陽吧?”

路伊隨手撿起了一顆楔形小石塊,在地面上寫寫畫畫,很快畫了個三角形的人物關系圖。

“還記得是怎麽介紹的嗎?一個是最強哨兵,一個是最強向導,而且其中池冬之前也接受過基因改造。”

路伊在一個小人上畫了個線頭,然後鏈接:“雖然具體的改造是什麽在留言中沒有說明,但顯然,你——‘冬陽’這個胚胎的誕生是和初代改造一脈相承的子項目。”

“第一次改造或許還有遺傳性,而且我們也不知道這樣的改造對那個叫池冬的向導造成了怎樣的影響……總之中間可以明顯看到,‘冬陽’的誕生,比起普通的基因實驗更多了兩條不可控的變數時段。”

宗時禮點點頭:“遺傳,變異。”

“變異這一點體現在‘冬陽’這個胚胎上,就是產生了兩段截然不同的精神體。”

對上傑西卡略微茫然的眼神,路伊頓了頓,換了個通俗易懂的解釋:“或者你們可以理解為在冬陽體內其實有兩種人格。”

“嘶——你是說,雙重人格?”

霍文半死不活地靠坐在地上,越戈正撕下一大塊衣料想辦法給他止血:“啊啊啊疼疼疼!越小……副主編你輕點兒!”

路伊點點頭:“估計是,而且對方似乎也不是現在才覺醒的,但那架勢,估計在冬陽的體內已經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只不過一直沒找到機會出來罷了。”

這樣一想,池初自稱“共生體”也就理所應當了。

越戈手勁不松:“不疼點怎麽鎖死?疼和死你選一個。”

路伊瞥了齜牙咧嘴的霍文一眼,想了想,把槍套卸下來往他手裏一扔。

霍文不解:“幹、幹什麽?”

路伊說:“疼就咬著。”

冬陽:“……”路伊是真的很粗暴。

不過比起行為上的粗暴,路伊的分析的確展示了她在理性方面超乎尋常的細致和冷靜。

明明都不是當事人,就能夠把所有的細節串得天衣無縫。

冬陽越想越覺得路伊的猜測是對的,恨不得現在就把陷入昏迷的池初叫醒進行驗證!

另一邊安格爾聽了路伊的話,註意力卻好似渾然不在事實上,仿佛真相是什麽和她半點關系也沒有,只是學著霍文的樣子也嚶嚶嚶的哼了起來,捂著自己中彈的腿傷,我見猶憐:“我也疼。”

……之前怎麽沒見你為了這點小傷鬧情緒過?

越戈白了安格爾一眼,心想:這麽大的人了,誰不是刀尖火海裏走過來的?霍文從小生活在超空間港口,雖說亂是亂了點,但在她們的庇護下也沒遭到什麽罪——完全不像在場的成年人,各個都有豐富的“生活閱歷”,她打賭安格爾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沒有單獨處理過傷口。

路伊理她就更是小題大做了!

可曾想,就在越戈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的時候,路伊竟然真的老老實實走到安格爾面前,單膝跪下,順手拿刀把她的褲腿挑開,露出裏面猙獰的傷口。

仔細打量了一下,路伊說:“沒傷到骨頭,只是打進了小腿後側的肉。”

安格爾委屈地趴在路伊懷裏啜泣:“可是還是好疼。”

越戈:“……”呵!

“難免的。”

路伊伸出兩根手指,大致判斷出了具體的位置,說:“得想辦法把裏面的子彈取出來,要不然會感染的。”

安格爾靠在她懷裏,弱弱的笑出聲:“你幫我呀~”

憑借在13號的經驗,傑西卡覺得下一秒路伊就會毫不猶豫地把小刀塞回到安格爾的手心裏讓她自己來。

可是就連傑西卡也清楚,離開了13號之後,路伊對待人和事的態度都有了可觀的改善,她也有些拿不準路伊下一步的動作了。

果然,路伊保持著之前那個單膝跪地的動作,輕柔地把安格爾的小腿放在自己支撐起來的大腿上,淡淡說了句:“別咬手。”  ?

還沒等其他人悟過來這短短三個字的含義,路伊手裏的小刀就已經直直對準安格爾的腿傷紮了進去。

“唔……”

痛覺神經在間隔了一段時間後,迅速占據了安格爾的大腦。

安格爾不是神,也不具備機械人或者改造人那樣的鋼筋鐵骨。

但凡是普通的肉體凡胎,碰到這種情況也會感到鉆心的疼痛——能夠與之抗衡的,無非就是個人的忍耐度罷了。

安格爾本來雙手勾在路伊的脖子上,這一下,不管不顧地咬在了路伊的肩膀上!

小刀精準地找到了彈殼的位置,一挑一勾,換來的是刻在肩膀和脖頸上更深一圈的咬痕。

噗通。

彈殼被刀尖勾出來彈跳在地上,路伊趁血還沒有大量湧出來的時候連忙把自己裏衣下擺幹凈的部分割成條狀,三下五除二就當紗布纏了上去。

“……好了。”

她甩了甩手上的鮮血,倒吸了一口涼氣——安格爾咬她的時候可一點也沒心軟,她甚至可以感覺到從肩膀上流出來的血。

“等會兒我背你走。”她扭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果然已經血跡斑斑。

再把視線往上擡一點,路伊就猝不及防地對上了安格爾的眼睛。

微卷的金發因為冷汗而貼在額邊,嘴唇泛著不自然的蒼白,唇上帶著一絲咬出來的血痕。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對方的面孔已經有點模糊,也近到安格爾只用稍微往前湊一點,就能夠觸碰到路伊柔軟的嘴唇。

觸碰,試探,撕咬。

在把對方的嘴唇攪得天翻地覆之後,安格爾才饜足地最後咬了咬路伊的下唇畔,往後移了移,眨著眼睛:“果然,不疼了。”

棕紅色的眼睛讓路伊下意識地想到在黑夜著蟄伏的吸血鬼。

是獵手,也是獵物。

她們都是不慎落入羅網的猛獸。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

安奐扔了1個手榴彈投擲時間:2019-02-18 17:5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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