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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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想見安格爾在之前給了拉傑多大的陰影,以致於路伊準備從這個小夥子身上套點話時對方緊閉著嘴巴,一言不發。

路伊的話不多,問題散漫得不著邊際,但往往都直切中心——譬如你們平時都上些什麽課啊?或者說覺得齊校長為人怎麽樣啊?同學好不好相處啊?能不能出去買星際流行的小吃啊?這裏屏蔽了星網平日的娛樂活動是什麽啊……之類的。

如此種種,不一而足。

可是拉傑一個字都沒有回答她。

路伊還刻意對這可憐的小子施加了一些威壓,拉傑慘白的一張臉幾乎都要哭出來了,最後幾乎是哀求地小聲說道:“求求你別問了,我什麽都不會說的——這些到時候會有人告訴你的。”

沒意思。

路伊猜想自己大概是被安格爾傳染了,讓她開始會在意的事情的“有趣”與“無趣”之分。

說起來,明明兩個人才接觸了短短一天的時間,安格爾偏偏就有一種毒瘤般的感覺。

玷汙。

路伊腦海裏再度滑過這個詞。

13號星球的建築物全部都是連成一體的,四四方方的長方體或者是正方體的空間簡單地堆砌在一起,像是由一塊塊穿越時空的積木拼湊而成,偶爾不得已的地方才會吝嗇給出圓柱形或者是一點柔和的弧度。

不得不說,路伊想起了那款從遠古時期和石頭剪刀布一樣頑強存活下來的游戲——俄羅斯方塊。

不少地方甚至連油漆都沒刷,連獨立星球時代地球上前蘇聯的時候都不如。

即便是刷了,因為年久失修的緣故,大塊大塊的廉價白漆從墻上狗皮膏藥似地自動脫落,留下一片難以言喻的疤痕,經歷長年累月的摧殘,深深淺淺的黃褐色黏膩在上面——還不如連油漆都沒有刷的鋼筋水泥。

起碼這些鐵器腐蝕掉還能風化出一片幽深的暗紅色,給這破地方添加了一種別樣的顏色。

路伊註意到一路幾乎都沒有聽見綜合性學校該有的喧嘩聲,倒是時不時有“一——二——一”的口號聲從甕聲甕氣的鐵皮墻外面飄到耳邊,聽起來有氣無力的,隱約可以感到一絲……怨恨?

一點都不像是個學校,陰冷,死氣沈沈的,連那難得的活力都被陰霾和恐懼的情緒纏繞在一團。

倒像是墳墓。

還是窮人買不起的私人小方塊不得不擠在連成一片的公墓那種。

“體育課?”

路伊看向拉傑。

對方破天荒地點了點頭——算是給了路伊一個回應。

而就在這時,路伊本能地察覺到一道窺探的視線。

她下意識地朝四周看去——卻發現除了空蕩蕩的走道沒有第三個人。

錯覺?

路伊皺眉,她在直覺上鮮少有失手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自從執行了上次的任務之後,路伊發覺自己對情緒的察覺更加精準。

如果說之前只能察覺到大概模糊的好意或者是壞意,現在她偶爾甚至可以精準地說出來更加確切的形容詞。

好的——那麽是高興?喜悅?或者只是散發的善意。

如果是壞的,那麽是敵意,還是更進一步的殺氣?或者只是偏向中立的好奇?

路伊對自己的變化感到茫然而不知所措。

一方面她的確是會本能地“質疑”命令,另一方面似乎也因為這種起伏過大的情緒而對周遭的反應更加敏銳。

第六感的功能實在太過好用,一時間路伊甚至都產生了一種這個病不治也行,要不就放任不管的想法。

“這裏的隔音效果很弱,有很多人會在暗地裏偷偷看新人,你不用在意。”

拉傑註意到了路伊的動作,難得出聲解釋了一句,“當初我進來的時候也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習慣就好。”

而在兩人看不見的地方,三個人聚在一起偷偷對著一面鏡子看得不亦樂乎。

“拉傑對這個新人挺好的啊,還出聲解釋?”

最矮的小個子才只有其他人腰間這麽高,白顏色的短發有些蓬松的自然卷,因為常年沒有打理而顯得亂糟糟的,聲音帶著一絲軟糯,渾身上下被一卷褐色的長袍套住,袖口被卷了好幾層才堪堪到手腕不至於滑落。

聲音帶著輕靈的語調,和這裏沈悶的氛圍形成了詭異的和諧。

小孩子,音色似乎偏向女性。

“怎麽,你也對這個新人感興趣?”

站在她旁邊的是一個明顯大了好幾輪的中年人,穿著松垮的迷彩服,領口的扣子沒有扣嚴,明晃晃地違背了三人靠著的墻上張貼的《入學需知》關於衣服著裝的第三條:衣著需整潔、大方,不得隨意改款式,所有的扣子必須扣上,違者扣1分。

他面色有著不符合年齡的白皙,似乎與世隔絕久了,皮膚都帶著一絲病態的白。明明整個人都裹在一團“隨意”的服裝裏,明明已經過了聯邦定義的十到二十歲少年的範疇,可依舊可以用清秀這個詞來形容。

有著少年人的清秀,以及中年人的成穩。

整個人散發出一股比小女孩還人畜無害的溫和。

最邊上的那個則沒有湊在兩人之間。

他靠墻而立,雙手插在身上的白大褂裏,細長的眼睛裏透露出一股漠不關心的陰柔。

“十秒鐘,給你們十秒鐘,把這破鏡子收起來。”年輕男人漫不經心地說道,“你們是去幫我整理醫務室器材的,不是過來看新引進的猴子的。”

“洛克你那毒死人不償命的嘴巴什麽時候能改改!”

小女孩不滿地抱怨道,“何往賓難得找了個避開監視器的死角搭了個可以折射影像玩兒的‘望遠鏡’,就讓我們多看一眼怎麽了!”

“也就哄哄你這小孩子。”

洛克不鹹不淡地回了句,“你雖然沒出去過,但好歹也是在醫務室見過顯微鏡的人,怎麽對這破玩意兒愛不釋手?嘖,黎明,你知不知道外面的小鬼見到這東西都直接往垃圾桶裏扔的?”

黎明氣鼓鼓地踩了洛克一腳,亂糟糟的頭發這時候看起來像是炸了毛的小貓。

“我知道我一出生就在這破地方待著!我知道比起外面的小孩子我什麽都不懂!洛克你犯不著在這種事情上反覆提醒我!”

洛克冷靜地嘲諷道,“我只是說出了事實。”

並沒有激怒你的想法。

“行了洛克你就別逗黎明玩兒了,你自己說說你的腳都被這小鬼踩了多少次了?”

何往賓收回自己的視線,岔開兩人湊在一起就會劍拔弩張的氣勢,玩味地笑道,“這次來的兩個新人都不簡單啊。”

“我知道!軍人!”黎明興奮地舉手。

“嗯……答對了一半。”何往賓遺憾地笑笑,兩手一攤,“沒有糖給你吃。”

“這個有點像……嗯,根據我殘存的記憶來說,十有八九和軍隊有關,難道出身軍人家庭?嘖,這年頭當兵的都對自家的小孩管不了了嗎?”何往賓一邊給黎明解釋,一邊自言自語地推測,“前面那個倒是看不出來軍隊的紀律性,但就剛剛做檢測時候的那股子猛勁,估計也非一般人。”

“廢話。”洛奇擡了擡眼皮子,出口就是嘲諷。

“不過我倒是有點興趣,你們說那群不長眼想要給新人立下馬威的——誰會踢到這塊鐵板?”何往賓摸了摸下巴,笑呵呵地拋出一個問題,沖黎明眨了眨眼睛,“要不要打賭?”

“幼稚。”洛克繼續在這裏找存在感。

“洛克,我在和小黎明說話。”何作賓客氣地微笑,“你可以不用強行湊過來的。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懟人當如三月春風。

這是何往賓的人生哲學。

“對!沒人當你是啞巴!”黎明幸災樂禍地附和,扭頭看向何作賓,一雙大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他,“一顆糖!我贏了給我一顆糖!”

“我贏了你就替我進一次洗衣房。”

“成交!”

洛克聽了冷哼一聲,煩躁地讓音節在喉嚨裏嘀咕了一陣,最終生硬地轉移話題,“你就坑她吧……走了!我把你們從隊列裏叫出來不是叫你們出來放風的。”

而這邊,三人組剛剛離開,路伊就被拉傑帶到了安格爾所待的檢測室。

說是檢測,需要做的只是基本的身體素質采集,健康檢查,以及,入校羞辱。

路伊剛推開門,就看到安格爾半身不遂地躺在一張單人床上,旁邊濺了不少的血跡,註意到路伊進來渾身雖然不能動,但還有餘力地擠出一絲熟稔的笑容,“嗨~”

路伊:“……”

“呀~是之前的小哥哥。”安格爾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微笑,輕松的語氣似乎在和老熟人打著招呼,“接下來是你嗎?你想骨折的左手呢?還是右手?或者雙腿考慮一下?我覺得我努把力還是能夠滿足你的條件的。”

拉傑恐懼地往後退了兩步,慌忙地從一旁的抽屜裏翻出檢測步驟的平板,鄭重地遞到路伊手裏,“拜托了!”

前面的人全部都被這個可怕的女人弄殘了,他實在沒有勇氣做下一個勇士!

作者有話要說: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收藏竟然已經滿100了!為了慶祝它達到了我的最低目標!我決定!明天!給自己放一天假!鴿一天!!!【突然開心/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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