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膽子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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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年輕人愛睡懶覺,長輩們在做好早飯之後象征性的敲了敲門,沒想到屋裏兩個小夥子馬上就出來了。

路母看見段京灼這幅儀表堂堂的樣子喜歡的不得了,從房門口走到餐桌邊的幾步路,笑著將兒子的這個朋友外貌和精氣神誇了個遍。

路溪西聽著,總覺得他媽所有的話都是在拉踩他,譬如誇班長個子高,就是嫌自己矮,誇班長一臉聰明相,就是嫌自己看著就笨。

段京灼慣會裝,應付長輩很有一套,只要他想,就能哄的人對他萬分滿意。

路亭亭從巷子口的牛奶箱把牛奶拿回家的時候,就看見桌上四個人有說有笑的,像極了一家人。

她在這裏看見段京灼並不意外,昨天他們開門進來的時候,路亭亭剛關上廚房的燈,借著月光看見自己那個傻弟弟做賊似的領了個男人回房間。

她跟段京灼很久沒見面,但是卻對他的聲音記憶猶新。

他們那個圈子的人都把感情當兒戲,路亭亭不相信段京灼會是例外,但是傻子才會在別人的興頭上去澆冷水,她只當是不知道。

路亭亭將牛奶穩穩的放到桌上,父母才註意到她已經回來了,樂呵呵的向她介紹弟弟的朋友。

路溪西埋頭啃了一口醬香餅,不敢去看姐姐的臉色。

好在兩個人都裝作不認識彼此的樣子,簡單打了個招呼,然後坐下吃飯。

一頓飯吃了半小時,期間段京灼裝似無意的透露出自己父母都在國外,這個新年不會回來的消息。

言語間還帶著點留守兒童的心酸和感傷,瞧著就讓人不落忍。

離新年還就剩下那麽幾天,人來都來了,路母索性就留他下來一塊兒過年,然後就在家住著,等開學跟西西一塊去學校。

段京灼瞥了路溪西一眼,斟酌道:“會不會太麻煩了?”

路溪西:……

一旁靜靜看表演的路亭亭咕咚咽下最後一口牛奶,用手背擦了擦嘴,“這有什麽麻煩的,反正你倆住一屋,又不占地,頂多就是多擺一副碗筷。”

又轉頭看向路母,“媽,你是這個意思吧?”

路母連忙點頭又說了幾句,兒子好不容易帶個朋友回來玩,小夥子看著很不錯。

況且,女兒從不多嘴的人,這會兒倒是主動開口留人了,難不成……

路父笑笑不說話。

吃完早飯,路母說什麽都不然段京灼洗碗,吆喝著姐弟倆收拾碗筷,然後跟路父一塊出門上班去了。

他們家沒有洗碗機,吃完的碗全靠手洗,大冬天的又沒有熱水,路溪西帶著手套蹲在洗手池旁邊苦哈哈的刷碗。

路亭亭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裏,像個監工。

換做平常,媽爸一走,路亭亭就會回房間,絕不會就坐在旁邊看著自己洗碗。

路溪西張了張嘴,卻又把為什麽這三個字給咽了回去。

段京灼送完他爸媽,就折回來找路溪西,見他面前堆的碟子還沒有洗完,就也蹲下來想幫他洗。

路溪西護住面前的臟碗,像藏什麽寶貝似的,“沒有多餘的手套了,你坐旁邊,我快洗好了。”

小情侶在單身狗面前無論幹什麽都有點膩歪的味道。

路亭亭嘁了一聲,小聲嘀咕了句,“秀什麽秀,生怕別人不知道嗎……”

她一出聲,路溪西低著頭只想快點把碗給洗完,在自己姐姐面前出櫃,就好比打響了那什麽的第一槍。

她話說的刺耳,段京灼聽著別扭,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路亭亭在弟弟面前被嗆,臉上有點掛不住,朝段京灼道:“你跟我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路溪西下意識的看向段京灼,對方朝他使了個安心的眼色,然後跟著路亭亭出了廚房。

陽臺很小,但站兩個人綽綽有餘。

“你打算玩多久,半年一年?”路亭亭關上玻璃門,看了眼廚房裏還在洗碗的弟弟,“如果是這樣,也沒有必要讓我爸媽知道。”

段京灼認為自己沒有必要去跟她解釋自己和路溪西之間的感情,對他們能走多遠這件事從來不設上限。

既然她先入為主的認為自己就是玩玩,還有什麽好說的。

他的耐心也只給路溪西。

“你不如考慮下你自己。”

段京灼的手搭在窗沿上輕輕敲了敲,好整以暇的看著她,“那麽多人面前扇他兩巴掌,我還以為你多灑脫。”

路溪西原先並不知道她的前男友是誰,早上才知道原來是那天在EC俱樂部的一塊兒玩國王游戲的霍成。

那會兒他就知道這事沒戲了。

可惜他姐反應過來才知道難受了,當初扇巴掌的時候肯定很爽。

路溪西一直覺得他姐是聰明人,從小到大幹什麽都比他強,不至於現在還會去惦記那個被捉奸在床的前男友吧。

五分鐘後,陽臺的門被打開,路溪西一邊擦手上的水,一邊探頭向陽臺看去,就看見他姐哭著跑回房間了。

段京灼跟沒事人一樣踱步到他身邊,接過他手上的毛巾將水擰幹又掛了回去。

“你們說什麽了,我姐她怎麽……”

路溪西不敢去問路亭亭,只能揪著自己男朋友打聽。

“失戀的人,這不是很正常嗎。”段京灼從口袋裏撿來一塊巧克力,撕開糖衣塞進他的嘴裏,安撫他道:“你姐多厲害,自己能想明白。”

凍的硬邦邦的巧克力在路溪西溫熱的口腔中一點點化開,略苦的甜味兒彌散在嘴巴裏,他三兩下就把巧克力咬碎,吧唧吧唧道:“你這都是什麽壞蛋朋友,有女朋友還跟小妹妹亂搞……”

昨天已經罵過一遍的話又重新加載。

段京灼時不時的附和兩聲,生怕他又開始聯想,到時候誤傷自己得不償失。

有些事情擺到臺面上,讓人難免多想。

路溪西也不是沒有偷偷擔心過,但班長對他實在是太好了,幾乎是百依百順,意志力薄弱的人只能是沈溺其中,逐漸打消了所有劣勢的設想。

除夕夜那天,路亭亭不告而別,微信不回,電話也關機。

路溪西沒法跟爸媽解釋,最後只能實話實話,路母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痛罵女兒念書念傻了,連最基本都道理都不懂。

路溪西看他媽這個樣子,只覺得自己越發膽怯。

生活當中的一地雞毛對他們家人來說並不難熬,難熬的是藏有心事的他。

電視機關著,春晚也沒有人看。

吃完一頓低氣壓的年夜飯之後,父母早早的上床休息,路溪西閑的沒事幹,就拉著段京灼出門散步。

街上有開始燒鬥香的,但是卻沒有放煙花的。

商鋪都關門了,也才八點多,街上只有路燈是亮著的。

他們已經習慣手牽手走在一起,在這座他熟悉的城市裏,好像絲毫不怕被熟人看到。

他很矛盾。

路溪西擡頭看著夜空,一顆星沒有,他冷的打牙顫,卻還沒話找話道:“天氣預報說明天會下雪,所以今天才會這麽冷。”

“冷就回去睡覺。”

“班長……吃完飯不要走路消消食嗎。”

“你晚上沒吃兩口。”

段京灼停了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房子,“我們已經走了大約一千米,換做平時,都你該喊累了。”

路溪西懷疑的眨了眨眼睛,隨後又嘆了口氣,拉著段京灼的手左右晃了晃,也沒什麽想說的。

到底是親姐弟,往年除夕都是在一起的,陡然變成現在這樣,他難免會擔心。

看路溪西這個可憐巴巴樣子,不說也知道是為什麽,段京灼本來沒想摻和這件事,路亭亭也說了不要他多管閑事,但他還是掏出手機撥通了霍成的電話。

空隙間,將路溪西攬到懷裏,轉身替他擋住迎面而來的冷風。

幾句話交代完,霍成那邊不情不願的應下了。

段京灼開了免提,給路溪西吃了顆定心丸。

一顆心安安穩穩的墜下來之後,路溪西還真覺得腿酸了,索性就直接卸裏靠在段京灼懷裏。

段京灼看他這幅沒骨頭的樣子,伸手捏了捏他臉上的軟肉,輕笑著問道:“現在能回家了嗎。”

“腿酸……”

只是想多抱一會兒。

路溪西有點無賴的摟緊他的腰,“要不你背我吧……算了算了,我挺重的,等我休息一下就走。”

能有多重,他又不是沒有抱過。

段京灼還真的就讓他松了手,讓他跳到自己身上。

路溪西有點怕自己掉下來,緊緊的勾著段京灼的脖頸,差點勒死他。

等什麽都調整好了,兩個人疊在一塊兒往回走,路溪西有點感慨的將下巴墊在段京灼的頸窩上,兩顆腦袋挨在了一起。

一條長街上就只有這兩個人,路燈下的影子也疊的奇奇怪怪,鬥香的煙味兒熏的他們想吐,都在憋著氣。

等繞過那片走上小路,路溪西長舒一口氣,劫後餘生般的敲了敲段京灼的肩膀,往上挪了挪。

“班長,我們這樣好像……”

段京灼怕他亂動掉下去,勾著他大腿的手臂又收攏了些,偏過頭看他湊過來的臉,識相的回應道:“像什麽。”

路溪西忽然呆呆的笑起來,露出一排瑩白的牙齒。

段京灼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嘿嘿,豬八戒背媳婦!”他樂不可支。

果然,膽子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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