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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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靠近直男】

雖然路溪西只是轉述了賀子都的消息,可是段京灼知道,他對那個提議是心動的。

現階段裏,自己跟賀子都根本就沒什麽可比性,哪怕之前他會因為自己而不去陪賀子都吃飯,那也只是為了照顧自己故意展現出的脆弱罷了。

早就該清楚的,怎麽能對他表露出自己情緒的惡劣面。

路溪西對段京灼的詢問默然。

如果賀子都願意收留他的話,他確實是想要搬走的。

一方面是不想麻煩段京灼,另一方面是細想來,自己跟人家其實真的沒有那麽熟。

哪怕是睡過同一張床,哪怕是做過那樣的事情,也僅此而已了。

他們之間並不會有普通好朋友之間的嬉笑交流,更多的是小心翼翼。

是天塹,是鴻溝。

讓路溪西在意識清醒情況下,始終保持著拘謹的態度。

他就是這樣的人,雖然不是那麽的聰明,但是過分敏感了。

雖然不想承認,可是他確實在段京灼剛才的詢問裏,感受到了一些異樣的情愫。

如果不是因為知道班長有喜歡的人,他這一刻真的會懷疑班長喜歡自己。

但轉念想,真是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自作多情。

……

以上種種,都是路溪西用來說服自己的屁話。

因為他同樣清楚,當他對班長開始產生這樣那樣的好奇心和求知欲的時候,事情也就變得覆雜了起來。

他擡眼望進對面溫柔又深邃的眼眸裏,像是陷入了危險的流沙中,可是即便是知道不應該,似乎也沒辦法抽身了。

他察覺到自己心口有什麽蹦的厲害,是這兩天慣有的悸動。

他呆滯的垂下了眼睫,顧不得段京灼還在等他回應,有些煩悶的拉起被子蓋過自己頭頂,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怎麽辦,他真的是有點不太對勁了。

昨天就不應該心軟去幫他自瀆,肯定就是因為昨天看了他比雕塑還有美感的裸體,所以才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一夜都過去了,還是會克制不住的胡思亂想,搞得跟他對視一眼都要心臟狂跳。

根本就理不清這種到底是什麽感覺。

好煩。

可是,起碼他知道班長有喜歡的人。

班長喜歡別人。

路溪西覺得有些東西好像剛開始就要被迫結束了。

不對,就不應該開始的。

段京灼輕聲叫著他的名字,他竟然還覺得這個可惡的騷零怎麽連聲音都那麽好聽,讓人忍不住的想要回應。

路溪西過了一分鐘才把腦袋從被子裏探出來,圓滾滾的眼睛都紅了一圈,哪哪兒都發酸,整個人像一顆超級大檸檬。

段京灼一看他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不明白是自己剛剛說錯什麽了,難道他就這麽想搬走嗎?

因為不好意思拒絕自己的挽留,所以急的在床上打滾,然後還躲被子裏委屈的哭了?

哭,哭也沒用。

段京灼心裏想著不能松口,但看他皺著一張小臉,又舍不得極了。

“你別哭行嗎。”段京灼坐在一邊,想要伸手摸摸他的頭,又忍住住了。

明明一萬個不情願,卻只能哄著他道:“算了,我不攔你,你什麽時候走,我送你過去。”

路溪西沒哭,但也快了。

一個活了二十年的大直男,才剛剛對gay有了一些不太美好的認知,現在忽然發覺自己好像是有點那個趨勢了。

誰能比他更慘。

路溪西又沈默了。

少年人的喜歡就是會這樣的突如其來,有時候也說不清楚是因為什麽,但恰恰就是這樣才更加讓人心潮澎湃。

他用一個晚上的時間就確定了自己的改變,似乎也有些不合理。

但是......

走嗎,走了就真的拜拜了。

可是不走,留下來成天朝夕相處,班長昨天有多騷多會勾引人他也是見識過的。

男人,能穩穩控制的住自己下半身的,那還能叫男人?

路溪西不敢再去看段京灼的眼睛,怕這麽看一眼就幹擾了正在做決定的自己。

他咬著唇,想了半分鐘。

還是決定不走了。

他清楚自己是在冒險,也同樣清楚再懦弱的人身上多多少少也是會有些賭性的。

不用每天抗著冷風趕去階梯教室,只是縮在被窩裏上課還是挺愜意的。

自從那天往後,路溪西每天都早睡早起,就是為了每天早課的時候按時簽到。

因為他也知道,認真積極的形象總是討人喜歡的。

有的課程很晦澀難懂,下課之後老師的問答通道又經常被擠的水洩不通,路溪西沒辦法,只能厚著臉皮去請假自己身邊的學霸。

那些題目對段京灼來說,是看一眼就能寫出答案的難度,就是沒難度。

路溪西對這些同類型的題目,是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他在晚上下課之後,拿著卷子去書房找段京灼,順便給自己搬來了一把椅子坐到旁邊。

這些事他在短短幾天內就已經做的駕輕就熟,有時候連他自己也分不清楚究竟是想要問題目,還是想要點別的。

段競灼對他總是很耐心,講了一遍看他還一臉懵就會主動再給他解析第二遍,如果他在這個時候沒有走神的話,一般都是可以聽懂的。

人家都說日久生情其實是可以避免的,可路溪西這幾天就在彎和不彎的節點上反覆橫跳。

他覺得段京灼身上總是有一種難以破譯的氣質,就像在自己面前展露的只是冰山一角,讓人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著。

這樣很難被分類的人,究竟會喜歡什麽樣的人呢。

他在這些天裏總是忍不住的去猜測,但是所有的假定都不會得到驗證。

他也想過自己這種異樣的情感會不會只是單純的因為那天在浴室裏的行為,可是他試圖讓自己冷靜了好幾天之後,卻還是在相處的諸多細節裏,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心動。

星期四的這天晚上,他照例拿著剛剛課上摘錄下來的疑難點來書房問段京灼,段京灼不知道在電腦上看什麽東西,面色不虞。

看到他進來,直接就把電腦合上,然後來看他今天的提問。

他總是在細枝末節的地方找問題,忽略了根本的方向。

連提問都抓不到重點,段京灼盡量順著他的思維習慣給他重新劃了一遍,問他懂了沒有。

路溪西愛走神,到最後覺得差不多了,就又開始心不在焉。

“班長,我還能問你個問題嗎?”

每次路溪西這麽一本正經的開始提問,都不會是太容易回答的。

段京灼有了幾次經驗,卻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他還有心情問什麽問題。

“你問。”

路溪西深吸了一口氣,頗有一種壯士就義的既視感。

“你說你有喜歡的人,那你有跟人家表白過嗎?”

“沒有。”段京灼下意識的壓了下眉,搖了搖頭。

“你為什麽不表白,是怕他拒絕你嗎?”

為什麽不表白。

因為突如其來的表白會嚇跑你。

因為你總說你是直男。

段京灼覺得心裏發苦,扔下手裏的圓珠筆,面上卻還要強裝淡定的回應他道: “因為我喜歡的人,是直男。”

路溪西楞楞的歪頭看著他。

就他之前在洗手間瀏覽的那些求助貼來看,那真正的直男都是很難掰彎的,而且都會死鴨子嘴硬。

死鴨子嘴硬。

路溪西回憶到這裏,才忽然有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是他自己不想承認吧。

承認自己原來真的會對同性別的人動心,對他來說顯然是很困難的事情。

路溪西按在卷子上的手微微蜷起,過度的緊張導致他在無意識的吞咽津液,他內心的境況用天翻地覆來形容都不為過。

大抵,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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