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以後給我再生個孩子”

“誰答應你了，我可沒有這樣說的”

“卿兒”

“嗯”

“我們一齊等到天亮罷”

撫上他的俊臉輕聲哄道“你身子很虛弱，好好休息才是，等到天亮，要做什麽？等你身子好了，想怎麽等到天亮便怎麽等到天亮，眼下，你先好好休息可好？”

沐堯溫柔的笑了笑“我是想著等到天亮之後，咱們就拜堂成親，這麽些年歲了，真是一刻也不想等下去了”

我跟著笑了笑“一刻也不能等下去了？那還能等到天亮嗎？若真想成親，咱們此刻便成親罷，你也好睡覺”

“既然我家夫人如此的迫不及待，那不如拜了堂再安置？”說著他真的掀了被衾，不緊不慢的系著衣帶子

趕緊將他拉住“沐堯，你才醒，身子不好，莫要折騰了，我既然答應與你成親，必定不是哄你的，只管放心罷”我感覺他似乎有點子奇怪？

沐堯披上我的外裳笑了笑“可我一刻也不想等了，真的，一刻都不想等了”

莫名的一陣擔憂，總覺著他哪裏不對，可是又說不出來，是不是我又想多了？

“卿兒，可有紅布？”他打開箱子，翻了翻卻是關上了“我沒有瞧見紅布”

想了想“下頭的櫃子裏有一塊，只是不大”

沐堯很快就把壓箱底的紅布翻騰了出來，歡喜的看著我“夠了，有這般大已經足夠了”他拿起一旁的剪子，剪了一截出來，坐在床頭笑道“你瞧，這一塊大的正好可以給你做紅蓋頭，這塊小的，便可以給我束在發間，也算是紅蓮並蒂，只是委屈了你，我再尋兩節紅燭來”說罷往一旁去了

“沐堯”想要伸手拉住他，卻是晚了一步，他又翻箱倒櫃去了

掀了被褥，艱難的下床，從盒子裏拿出兩節紅燭，拉過正在仔細倒騰之人，卻是一驚“你的手怎麽這麽冰！”

他飛快的拿著蠟燭點上“些許是尋東西的時候摸到的都是涼涼的箱櫃罷，所以手才這般冰涼，無妨，我烤烤也就好了”

我沈了沈心“沐堯，你可有哪裏不舒服？你不要瞞著我”

“沒有，真的，卿兒，我先幫你把紅蓋頭蓋上如何？”他撿過紅布飛快的蓋在我的頭上

“沐堯”

“噗”一片暗紅的顏色打在了我眼前的紅布上，下意識的想要掀開卻是被他止住“咳咳，卿兒，你剛說的，你要嫁給我，我們還沒拜堂呢，你不能掀開，咳咳”

四下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兒，心中大亂“沐堯，你不要嚇我，我要看看你到底怎麽了，你不要嚇我”他到底怎麽了，為什麽會這樣，我現在要怎麽辦？我眼下要怎麽辦？

“卿兒”他的手越發泛寒“你等我一會子，我把紅帶子系好”他松開了我的手，隨即朝後倒了下去

“沐堯！”

一把掀開紅布，瞬間瞪大的雙眼

血！眼前全是血色，他渾身像是在血池裏侵泡過一般，不，那些鮮血都是從他的身上淌出來的

“沐堯，沐堯，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

‘噗通’一聲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艱難的爬過去將他緊緊抱住“沐堯，為什麽會這樣？你是醫者，你醫術高明，快些告訴我，我該如何幫你？我該如何幫你？我要做些什麽幫你止住這些鮮血，你快些告訴我！”

他喉嚨一動，蒼白的臉上，化出異樣的光芒，他的額間淡淡顯出了一朵藍色花朵，額前顯出元身，那便說明

遍體生涼

“沐堯，沐堯，不要，不要，不要，為什麽會這樣，你才說要娶我的，不要啊”我的眼淚，已然不止，渾身都在戰栗著“不要，你才答應不離開我的，你快告訴我，快告訴我，我要做什麽才能救你，你快告訴我，我要救你，我要救你！我怎麽救你，你告我，你快告訴我！”

“卿兒”他委屈的看著我，額間的藍花愈發明顯“卿兒，真是好可惜，你才答應嫁給我，我卻撐不到拜完堂”

“你先不要說這些了，你快些告訴我法子，我會救你的，你快些告訴我救你的法子，我求你了，沐堯，我求你了！”

“不要哭”他想要舉手與我拭淚，卻根本無力擡起，一縷鮮血從他的嘴裏淌了出來，面色如紙，那一朵藍花愈發嬌艷“卿兒，對不起”

一把握住他滿是鮮紅的手“我不要你說對不起，我不要你離開，沐堯，算我求你了，算我求你，求你不要離開我，我求求你，不要離開我，你不是說你想要我給你生個孩子嗎，只要你不走，我給你生好多好多的孩子，我求求你了，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卿兒”他的身體漸漸的透明了起來“卿兒，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淚珠滴落

一朵枯萎的藍花安安靜靜地躺在了血紅的地上，顫抖著手指，小心的觸碰上那朵藍花，藍花瞬間化為粉末，融在了這鮮紅的血液之中

我不敢相信

他就這麽走了

除了地上的這一大塊血跡

他竟然什麽都沒有留下

就在剛剛我們還有說有笑的

就這麽突然

就這麽突然的永遠的走了

毫無征兆

我還有好些話要跟他說，我還有好些事情要同他講，他竟是只留下了這麽一灘血跡，然後告訴我，他愛我，就這樣走了？

他絲毫都沒有要想留下的樣子？

是麽？

所以，全是騙我的麽？

他方才說的那些話都是騙我的麽？

剛才的溫柔繾綣也全是騙我的麽？

若是這般，我寧願他永遠不要醒來

至少，他就在我的身邊

而不是如今

只留下了一灘刺目的血跡

還有一世傷痛

沐堯

眼前一片艷紅，我辨不出方向，只有一個念頭，就此死去，不願獨活！

忽然，眼前又是一片混沌雪白，我依舊是清醒著的，我要隨沐堯一同離開，對，我要隨他一齊離開，可為何我還留存於世？

冷，茫無邊際的寒冷，冷到無休無止

熱，渾身像是被烈火烤制一般，片片刺骨

“啊……”撕裂的疼痛將我從無界之中拉了出來

“出來了出來了，孩子出來了”

“哇……”娃娃的聲音破了我耳旁轟隆隆的雜聲

是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

眼前黑霧重重，我重重的墜下了深淵之中

刻於三石

茫然的睜開眼

“醒了醒了，小憐，好孩子，你總算是醒了，你可真真嚇死我們了”

聲音由遠及近，我認得出，這是楊嬸的聲音

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兒聲響，眼前模糊的景象漸漸的清明了起來，楊嬸滿是歡喜的看著我

“我沒死”我的聲音沙啞得像是銹跡斑斑的銅鑼，狠狠的被錘子一敲，卻只剩下了沙沙嗡嗡的響聲“為什麽我沒有死？”

“小憐，你這孩子，好好的怎麽說這樣子的話語呢，快別胡說了，你好著呢，孩子也好著呢，以後可不許說這樣的話了，咱們一家子以後都要好好的啊”

“好好的？”

“是呀，都好好的，咱們以後都好好的啊，你還沒看過孩子呢，嬸子這就讓你阿叔把孩子給抱過來”楊嬸朝著堂屋的方向喊了幾聲“老頭子，快把孩子抱過來，小憐醒了，要瞧孩子，你快些”

“孩子？”

“這就給你抱來，你昏睡了六五日了，孩子倒也乖巧得很，不哭不鬧的，是個聽話的姑娘”楊嬸說著往我身後墊了好幾塊軟墊“你睡著，自己個都顧及不來，我便將孩子帶我們屋子裏去，她也不嫌棄我們這老兩口子，昨個還同你阿叔玩了半宿呢，這會子也才醒的”

一縷白色的發絲垂在了我的胸口，接著絲絲縷縷白色的發絲跟著下來，伸手無力的拿起“這是我的？”

“小憐，小憐你莫要難過，嬸子已經尋了好些偏方了，待你身子恢覆些，嬸子便幫你按著藥方來，很快便會黑回去的”

我無力的放下手中的白發，空洞的看著眼前“嬸子，你知道嗎，沐堯永遠的離開了，什麽都沒有留下，我求你不要給我尋方覓藥，這是他唯一留給我的東西，我不能再失去了！”

“好好好，只要你歡喜，什麽都好，咱們家小憐長得好瞧，青絲白絲也是一樣的美”楊嬸說著偏了偏頭拭淚“哎呀，這屋頂有些個掉灰了，待天氣好些了，得好好的清掃清掃才是”

“小憐，孩子來了，孩子來了”楊叔抱著一個被棉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奶娃娃走了進來“小憐，身子可好些了？”

“楊叔”

“快，給我，眼下你不能在小憐屋子裏久待，你快些出去”楊嬸接過孩子便讓楊叔離開，隨即坐回床沿，小心翼翼的撥開那厚實的棉被“小憐，你快些瞧瞧，孩子長得多好，白白嫩嫩的，多可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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