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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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

我是不是,徹底錯過了?

洛聞像只難過了的小貓咪似的在盛琰的懷抱裏窩了很久, 然後才緩過神來地出戲。

期間,盛琰跟哄小孩般地輕拍著洛聞的背地說了不少哄人開心的好話。

諸如“戲裏的都是假的,要相信在現實裏, 我肯定不會舍得讓你這麽難過的”之類。

洛聞被說服了地點頭, 離開盛琰的懷抱之後的第一句話是明顯緩過神來了的肯定:“我知道你是你, 周羽是周羽……”

第二句則是帶著點委屈的:“但周羽真的是個不折不扣的騙人精。”

盛琰聽著,被洛聞臉上還沒有完全擦幹的淚痕迷了眼睛,一邊心疼地用紙巾替人擦眼淚,一邊義正辭嚴地跟著聲討了半天周羽這個角色。

完全沒管周羽這個角色本身就是他演的。

劉尋月中途來過一回,帶著助理特意跑到街對面買的果汁奶茶一起,打算安慰幾句地看看洛聞好點了沒, 結果就被盛琰特別認真地在給洛聞細數著周羽的不好的發言給驚得怔楞了一瞬。

甚至莫名其妙地由盛琰摟著人安慰的畫面聯想到了她家那個鬧騰小孩兒摔倒的時候, 她家的老太太似乎也是這麽摟著人, 然後一口一個都怪家裏的地不平、桌角太尖的畫面。

雖然兩件事在本質上不大一樣, 兩位當事人之間的關系也不太相同,但總歸都是急著哄人,也急著表達愛意。

於是劉尋月看著, 忽然有些摸不清盛琰和洛聞之間的關系了。

她趁著洛聞說要去廁所洗把臉的間隙走近了盛琰, 主動開口問的是:“方便問一下你和洛聞現在是什麽情況嗎?是本來就關系這麽好,終於慢熱地在我面前表現出來了,還是雙雙入戲之後假戲真做了?”

她在如是說過之後沒忘了輕笑著補充:“如果是後者的話, 那我對於你們家長來說可真的算是大罪人了。”

盛琰聞言, 輕挑了一下眉毛, 用開玩笑的口吻四兩撥千斤地回答:“不至於,我和我們小隊長好歹都是成年人了, 不至於因為這一兩周的拍戲經歷就分不清戲裏戲外的。”

在否認後者的同時, 卻沒有直接給出他和洛聞關系的答案, 幾乎是給劉尋月留足了自由想象的空間。

在演藝圈已經摸爬滾打地很多年的劉尋月見狀,了然於心地知道盛琰這回應就是不打算正面回答的意思,自覺自己和盛琰他們的關系也遠沒有到可以談心的地步地沒有再追問,轉移話題地跟盛琰聊起來了之後幾幕戲裏他應該註意的地方。

洛聞帶著一手的水珠回來,惡作劇般地貼上盛琰的脖子的時候,劉尋月已經念叨完了地走遠了。

盛琰微微擡頭,握住了洛聞的手地給對方覆述了一遍剛才劉尋月問他的問題。

洛聞聽著,有些緊張地咽了下口水,沖著盛琰小聲道:“是不是因為我藏不住心事地表現地太明顯了?”

盛琰搖頭,接話說:“不至於,大概只是因為劉導這類的片子導多了,比較敏感而已。”

連帶著點明了自己說這話的真正用意。

關於如果有一天,他們倆在幕後牽手、擁抱甚至於接吻的場面被狗仔拍到了,粉絲或者記者因此問上門的話,他會不會害怕輿論帶給他的壓力,又會不會有那麽一瞬間考慮公開的事。

洛聞聞言怔楞了一瞬,在仔細思忖了幾秒之後回答:“從前的我大概挺怕的。害怕公司質問我這樣真的對得起他們付出的資源嗎,害怕支持我的那些人會粉轉黑地回踩,害怕自己堅持了那麽多年的夢想會毀之一旦……”

“甚至一度覺得自己到三十歲之前都不會偶像失格地談戀愛。”洛聞說,眼神格外認真,“但我現在不怕了。”

“雖然還是會覺得對不起我的那些粉絲們,但是對於我來說,和你在一起這件事好像更重要一些。所以在未來的某一天公開也行,只要你願意。”

盛琰聽著洛聞這堪比情話的發言,有些意外地挑眉,半真半假地反問的是:“你就不怕在公開之後你的粉絲會全跑光了嗎?到時候,那些曾經支持你的人會可能反過來地天天私信罵你惡心,說你偶像失格,辜負了她們的期待。”

“你家裏的那些親戚朋友,甚至你的家長,或許都會嘲諷你從前那些對於演藝圈的所謂堅持就像是一個笑話。更過分一點的話還會罵你是個變態,放著好好的路不走,偏偏要學壞地搞同性戀。”

“當然,剛開始的時候我們倆肯定能甜甜蜜蜜地過日子,但是保不齊在未來的某一天,我們倆之間的感情過著過著地就淡了,那時候的你再回想起我們逆眾人而行公開的那天。

說不定會把腸子都悔青了,恨不得坐著時光機回到公開那天,給當時被熱戀沖昏了頭腦自己一拳……”

洛聞聽著盛琰越說越殘忍的話,毫不猶豫地就自己的那部分反駁:“我才不會。”

他說:“不會厭倦你,不會不再喜歡你,更不會因為和你公開我們倆之間的關系而後悔。至於其他的人厭惡、腹誹和謾罵,都是我無能為力的,總不能為了他們而活。”

洛聞沒訴諸於口的是:他從小到大其實都是一個特別倔的人。認定了什麽就是什麽,從來沒有產生過「要是我當時沒有選擇某人某事」就好了的念頭。

所以他有時候會想,他爸媽會不會就是因為這樣才對他態度冷淡的,覺得他不聽話也不聽勸,不是他們理想中的兒子。

只不過他暫且還是沒有打算要改。

“我可以接受你因為時間原因慢慢地沒有剛在一起時那麽喜歡我,甚至是到最後因為徹底經營不下去了這段感情地跟我提分開。只要不是什麽出軌和劈腿之類的原因就好。”洛聞看著盛琰的眼睛,故作淡定地說。

“不然我就去網上掛你。”洛聞說這話的時候有意識地在裝兇,但是一提起分別就又開始眼淚汪汪的漂亮眉眼卻橫豎都寫著「我堅強,我不哭」幾個大字,以至於他裝兇的威力大減。

甚至於在盛琰看來,洛聞現在的模樣不過就是一只可憐兮兮的小狐貍假兇地在沖著他亮自己的粉色爪子,還是帶肉墊那種,讓他只想樓住了地捏兩下對方的指尖。

盛琰如是想著,也確實這麽做了地順著自己握著的手往上,用指腹蹭了兩下洛聞的纖細且白皙的手腕,輕笑著回應的是:“逗你的,我啊,大概遠比你想象中的要更喜歡你千萬倍,所以應該起碼能再喜歡你個百八十年的吧。”

洛聞聽完,小聲咕噥了幾句,盛琰沒聽清,但是大概也能猜到,無非就是「我也特別喜歡你」之類不好意思大聲訴諸於口的歪膩話。

但總歸他們倆在可以在未來的某一天,主動地,或者是在被人問及情感問題的時候坦然地承認他們倆在談戀愛的觀點上達成了一致。

只是在現場短暫的插曲之後,現場的拍攝還得繼續。

鏡頭裏,周羽和簡鳴星坐在不同的布景場地裏,一個賽一個沈默地在盯著自己房間裏的樂器沈思。

前者在想自己為了不讓對方再挨那位輔導員的罵,同時也不希望對方內疚地瞞著對方出去演出的行為是不是做錯了,是不是只能算是他一廂情願的為對方好。

以及,比起他們一聲不吭地擅自出去跑巡演,對方更在意的會不會是那個郁為擅自找回來了的前任鍵盤手。

畢竟以簡鳴星的性格來說,他確實很容易把這兩件事聯系起來地腦補成周羽他們還是嫌他技術不夠好,嫌他在臺風方面跟他們不夠合拍地沒有明說。

後者則在想:為什麽自己明明都那樣說了,但周羽找人搭夥一起出去演出的時候依舊沒有把他列為第一選擇。

以及,自己剛才走的時候是不是很不體面,周羽是不是能聽出來他想哭,星火樂隊的那個前鍵盤手又會不會在此時此刻的出租房裏跟周羽他們嘲笑說他這個人輸不起,不禁逗。

那人晚上又會不會幹脆在周羽那兒過夜,如果要留宿的話會睡在哪個房間。

簡鳴星想到後來,甚至連那人和周羽從前會不會也有過一段的可能性都腦補出來了,把自己折騰的一晚上沒睡著。

他眼看著窗外的月亮落下,太陽升起,最終頂著一對熊貓似的黑眼圈去上了課。

中午,他坐在宿舍裏味同嚼蠟地吃著自己從食堂打包回來的盒飯,不時瞥一眼手機地在想周羽什麽時候才會來哄他,又會不會已經厭倦地不打算再跟他浪費時間了。

思及此,他放下筷子地打開了自己和周羽的對話框,想要說點什麽,但是輸入來輸入去,最終還是刪光了。

他想,哪怕只有一次也好,也希望能夠是周羽先低頭的。

哪怕對方只是簡簡單單地跟他說一句「對不起」也好,他也能毫無原則地原諒對方。

然而那陣子忙著奔波於各大音樂節的周羽並沒有找到一個合適和簡鳴星交談的契機。

一如他那天晚上沒有強行拽住簡鳴星的手,強行和簡鳴星解釋那樣,他礙於所謂自尊心地在等簡鳴星給他一個臺階下,或者是自己徹底想明白。

於是匆匆半個月過去,兩個人在這半個月間一句話也沒說過,像極了完全不熟,只會躺在彼此的列表裏占位置的陌生人。

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兩個人一昏一暗的背景和他們直勾勾地盯著手機界面失眠的場面能說明這兩個陌生人還是相愛的,只是同時在這段感情裏犯了倔而已。

就在郁為他們日日竊竊私語地覺得周羽和簡鳴星的感情八成也就無疾而終地到此為止了的時候,周羽終於憋不住地服了軟。

他大清早地給簡鳴星發了消息,一字一句地說的是:“對不起,我錯了,我不應該自以為為你好地替你做決定,更不應該以善意的謊言為幌子地對你撒謊。”

【不應該沒有跟你說一聲就把那人找了回來,那天晚上也不應該放任你那麽難過地離開,以及,不應該拖到今天才放下面子地道歉。】

周羽在微信上劈裏啪啦地懺悔了挺多的,可惜一概沒能得到回應。

他以為簡鳴星大概是真的生氣了地暫時還不想原諒他,於是退一步地改口:“我們下午在星星廣場有演出,如果你願意的話,歡迎你回歸,或者是來觀看。”

但是那條消息同樣石沈大海了地沒能得到回應。

以至於他一度懷疑微信這個軟件是不是修改了拉黑機制。例如被拉黑了也能成功發送消息,只是對面收不到雲雲。

盡管這比起對方單純地不想理他來說也沒有好到哪去。

當天下午,周羽說到做到地跟隊裏的那幾位商量,把鍵盤手的位置裏空了出來,等待著那個或許會晚點來,或許永遠不會再回到他身邊的人。

可惜直到全場演出結束,周羽都沒能在現場看見那個習慣於乖乖地穿著清爽的T恤衫和牛仔褲的小孩兒。

甚至散場的時候還意外地遇見了他的前任情敵——那個簡鳴星曾經在高中的時候暗戀過很久的貝斯手。

那人之前在各大樂隊音樂節或者是當地的小酒吧裏其實和周羽打過幾次照面。只不過那時候的他們之間還沒有任何的聯系,因而也提不上什麽敵意。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那人在了解了大致情況之後主動湊到了周羽面前地問起了他們隊空著的那個鍵盤手的位置,並且一臉無辜地暗暗指責起了他拋下了簡鳴星的事。

例如:“我還以為今天能看見你們老五人組的演出了呢,沒想到還少了一個。只是既然這樣的話,為什麽不找阿星過來臨時救個場?反正阿星那人應該很好騙吧,你們隨便哄幾句肯定就來了。”

以及,“說來不知道是不是鍵盤手的通病啊,我們隊的那個小孩兒前幾天也跟我說想辭職去幹別的了,給我愁的。

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結果恰巧你們不想和阿星一起了,那正好,等過幾天我們空下來之後我就去找阿星談談……”

那人喋喋不休地說著,一口一個「阿星」的親昵稱呼,和他那彎著的眉眼和自然上揚的嘴角都讓周羽覺得有些不爽。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卻郁悶地發現自己沒有什麽可發作的理由。

他甚至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到底還能不能腆著臉地以簡鳴星男朋友的身份自居,讓對方把那過分親昵了的稱呼收回。

只知道對方話裏話外都似乎是想找簡鳴星再續前緣的話讓他不自覺地眉頭緊擰。

和他今天前前後後地給簡鳴星發了幾十條消息,但是一概沒能收到回覆的不安感混在一起,迫使他在原地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地決定去簡鳴星的學校找他。

因而他在演出集體散場之後著急忙慌地走了,只是好巧不巧的,正值下班和放學高峰期的B市車水馬龍地堵得夠嗆。

周羽感受著出租車堪比螞蟻爬行的龜速,終於還是成為了自己之前吐槽過無數次的傻子。

——如同諸多電視劇裏出演的那樣:急著趕去見自己最重要的某某,結果恰逢堵車,只好在人行道上狂奔的傻子。

他聽著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滿腦子都是感同身受的:想見他,想當面跟他說對不起,想問他願不願意給我一個重新追他的機會。

周羽不知道自己到底沒頭沒腦地跑了多久,只知道當他遠遠地聽見簡鳴星叫他名字的聲音,然後漸漸慢下腳步,隔著一條街地跟同樣氣喘籲籲的簡鳴星四目相對的時候,他忽然緊張地說不出話來。

他原本打好了的那些腹稿,都在他看見正式簡鳴星的那一刻被他忘得一幹二凈。

他只能看著他喜歡的那個人眼眶紅紅地自街對岸一步一步地走近他,然後在他眼前駐足,幾乎要落淚了地跟他解釋說是自己的手機昨天不小心摔壞了,下午剛修好,所以才剛看到消息,並不是有意不回。

以及,他在看過消息之後就有在急匆匆地往表演現場趕了,只是造化弄人地剛好遇上了堵車的時候。

“我是不是,徹底錯過了?”簡鳴星帶著點哭腔地問,問他是不是徹底錯過了音樂節,又是不是徹底錯過了周羽。

回應他的則是周羽的寬厚的擁抱,和一個於人來人往的街道上的深吻。

“是啊,錯過了。”周羽看著臉紅紅地大概是已經消氣了的人,終於露出了他當天的第一個笑臉。

他看著簡鳴星不自信地又把頭低下去了的樣子,拉過對方的手,於對方的手腕內側落下一個輕吻,補充道:“但是沒關系,我們還有很多很多場未完成的演出等著你來。”

鏡頭裏框著的畫面到此結束。

當初那個帶著強烈的目的性接近簡鳴星、利用簡鳴星對自己的喜歡把人招來的人,終究還是心甘情願地舉手投降,心甘情願地和對方一起墜入了愛情的羅網。

作者有話說:

劇裏:兩個人甜甜蜜蜜地HE了。

劇外:來來回回地跑了無數遍的盛琰快累死了,自覺只有洛聞帶著葡萄果汁吻的親吻才能讓他滿血覆活。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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