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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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正在播放著一部法國的同.性.愛情電影, 印象主義繪畫般的鏡頭質感,主題粗糙卻情節慧深,尤其適合打發下午的無聊時光。

唐軟原本正襟危坐著看片兒, 隨著一個小時的劇情推進, 兩位英俊的男主演不斷地情感拉扯,在圖書館的書架後接吻,草莓田裏的猩紅翻滾, 包括有意無意地手指撫摸, 欲.望的深度逐漸得得到了挖掘。

沈慎言再看唐軟小可愛時, 某位面紅心熱的單純孩子已經躲到了沙發拐角裏,雙手緊抓沙發抱枕遮擋眼睛。

沈慎言不自覺側身靠過去, “害羞了?”

播映廳門窗緊閉, 厚重的窗簾遮蔽了外面的白光,倒是在密閉的環境底, 無聲的暧昧在喧叫。

唐軟的足尖一點一點往後躲避,“沒......就是突然有點......不太適應。”

沈慎言笑著摟住他顫抖的肩膀, “那我把你護住些,萬一到了什麽不得了的鏡頭, 我免費提供能隱藏的好地方?”暗示自己寬闊的胸膛。

唐軟語結。

小叔叔這兩天不知為何纏他更緊,相處的空間感越來越窄, 唐軟早已經打定主意不再與任何人糾纏不休,一心只是回報對方的恩情錯愛。

沈慎言根本不會放過他。

眼瞅小叔叔已經順理成章地將手抱在肩膀之上, 唐軟的呼吸快要停止,頭顱間閃過一道悶雷似的聲響, 逐漸擴散至兩個耳朵, 嗡嗡作響。

有些什麽從未經歷過, 卻切切實實存在的幻聽直往他的腦海裏灌輸。

救命!救命!快跑!

唐軟瞬間臉色慘白, 低呼一聲,“小叔叔,我頭疼。”

沈慎言伏頭觀察,確實不是偽裝拒絕的表情,蹙緊英俊的眉宇,“怎麽了,軟寶?哪裏最不舒服?需要去醫院嗎?”

唐軟的潛意識不停在打架,不知哪裏鉆出來的陣痛,不斷攻擊機體的自我防衛意識。

“沒事,我躺一會兒就會好了。”

沈慎言哪裏肯讓他強撐,二話不說打橫抱起人,“你這種情況怎麽能說還好?去醫院咱們先做個檢查。”

沈慎言的手機一直在褲兜裏裝著,時機恰恰不好,來電鈴聲早被調成震動,謹防會被打擾。

唐軟已經怕極了醫院,無論怎麽乖哄都不想再去那種晦氣地方,沈慎言將人攙扶進臥室躺好,寬厚的手掌摸一把軟軟的額頭,浸出一層綿密的冷汗,鬢角潑了冷水似的,卷曲地貼敷在面頰,益發見憐誘人。

沈慎言的手機在口袋裏隱隱發燙,對方起碼打了幾十通電話,儼然催命似的。

沈慎言仿若無聞,心底與明鏡似的大約猜到了什麽。

直到唐軟喝了點溫水安穩躺下,特意將軟軟的手機關機,他才專門換了另一個隔音的房間。

果不其然,其中二十次的來電顯示姓名是沈沖,而零星幾個號碼則沒有標註。

沈慎言想著他哥八成快恨毒自己了,仍舊面冷心硬,毫無半點愧疚將手機號撥通。

沈沖已然是忍不住從商場中沈澱下的修養,只是面對不爭氣的親兄弟罵道,“出來,給我往天城西區醫院走!快一點!!”

沈慎言明知顧問,單手插兜靠在墻邊,“你不是說再不要認我這個親弟弟了?”

一想不能太刻意,“去醫院做什麽?總不是咱家老爺子......”

“放屁!”沈沖的情緒激動到無以附加,“是小顧,你的親侄子!!他現在大量失血在急救室!急需要A型血!”

沈沖經歷大風大浪錘煉的鐵錚錚的漢子,在愛子幾次三番瀕臨死亡深淵的考驗下,也禁不住老淚縱橫。

“你來瞧一眼小顧吧,說什麽,他都是我的骨血,咱們老沈家的未來的頂梁柱啊!”

看來唐淩這塊廢料出手真狠。

沈慎言當初只是叫他盡量纏住沈顧。

所以沈顧這次死了,與他也是八竿子打不到的關系。

眼神冷中夾狠,陰沈如蛇,撫了一把金絲鏡框的框尾,“好,我馬上到。”

沈慎言走前在唐軟身邊擺了一碗素食白粥,輕聲安撫說有些急事要辦,穿戴整齊拿上車鑰匙,不一會兒就從宅子出發去城西醫院。

唐軟並沒有想象中的難受,稍微躺一會兒頭顱裏的震動逐漸消失。

一些快要想起的事情如浪潮般隱退。

究竟是什麽呢?

摁了摁發痛的太陽穴,唐軟也無心吃速食白粥,起身換了件幹爽的衣服,打算起床將播映廳裏收拾幹凈。

吉吉這幾天被沈慎言送去了寵物中心,說是要打蛔蟲還是做什麽的,所以偌大的豪宅裏異常安靜,掉一根針都能聽見響動,即使有風吹草動更是無人能知。

對於孤身一人處於過分寂靜的環境,唐軟不由想起當年石麒給自己造成的心理陰影。

膽小地取出一件外套,披上身後準備到小區外面燈光充足的地方去待著,總也被孤零零守在家裏感覺要輕松些。

唐軟前腳出門,因為是豪華別墅高檔小區,每一戶之間相隔的距離較遠,沈慎言的這座小別墅還有獨立的私人花園。

穿過花園走到筆直的道路中央,基本上很難見到哪家的富豪闊太在人工道路間夜跑。

連車輛都很少。

冷風一吹,唐軟不由得縮了脖子,只在他收緊領口的功夫,從一旁的樹叢走出兩個身形高大的保鏢,左右靠近微微楞怔的唐軟。

“唐先生,抱歉,沈先生想請你來一趟。”

唐軟立刻反駁,“我跟沈顧沒有什麽好說的。”

“是沈沖,沈先生。”

哦。

唐軟自然不會駁了爸爸的臉面,稍微再一打量兩個保鏢,也不是生面孔,渾身散發出不容抗拒的森冷感,應該在門外守了一會兒。

唐軟也沒多心,跟著兩人登上來接人的車輛,一個小時後順利送去了沈宅。

沈家今天也是異常安靜,哪怕地面鋪著奢貴的羊絨地毯,人走在上面還是能發出隱約的摩擦聲。

“沈先生在二樓書房等你。”

保鏢應該被警告過,不準跟著上樓。

唐軟一路上感覺並不很妙,惴惴不安登上二樓,書房中透出的慘淡光線由其令人心驚膽戰。

爸爸他找我會說些什麽事呢?

是不是因為小叔叔?

......

成百種想法一擁而入,比今天下午突如其來的頭痛更加猝不及防,直到真正走入書房裏面。

沈顧單獨坐在輪椅之上,矜貴的臉上掛了點彩,濃密的頭發被淩亂地抓在腦側,露出沈穩又鋒利的面頰。

“你怎麽了?”

見到沈顧的臉上帶傷。

唐軟承認,此刻還是會在第一時間關註對方的異常,類似一種難以克改的頑固類疾病。

即使這幾天,他狠下心腸采取不聞不聞的態度,來叫沈顧心寒放棄。

關鍵時刻,不爭氣的永遠只有他。

沈顧不言不語,用一種極其異常的表情在上下打量著唐軟。

陌生到冰涼,但絕非是針對唐軟。

更像是一種從恐怖噩夢中驚醒的瞬間,意識恍惚搖擺,不知現實與夢幻的邊際線究竟在哪裏,不斷行走又不斷碰壁,直至疼痛敲響警鈴。

“軟軟?”

沈顧的話意與眼底滾動的暗湧都呈現出某種不正常的狐疑。

“我好像在做夢。”他的說話聲音也趨於理智崩裂的邊緣,“差點死掉。”

確實差點死掉。

當車子翻滾不停地每一個時刻,他都覺得自己下一秒會直接慘死與一場車禍。

但,他已經倒黴得夠久夠狠了。

老天爺總要偏愛他一次。

在最關鍵的地方,車輛安穩地停住,沒有側翻進旁邊的山溝,再加上安全帶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以及奢貴汽車內的保護措施都是高等級的防碰撞等級的。

他才能只受了一點輕微的皮肉傷後,仍然理智地叫秘書通知父親去城西區醫院,騙走沈慎言,並且順利帶出唐軟。

唐軟被他詭異的舉動嚇一跳,身後又傳來了利索的鎖門聲,才反應過來自己被沈顧又欺騙了一次。

憤恨道,“沈顧,這樣真的很沒意思,你找人把我騙來又鎖上門!只要我報警,你就是非法拘.禁我!”

沈顧則魔怔般,操縱著輪椅不停往前靠近,直到將唐軟逼到墻角,臉上的僵硬表情才一點點碎裂,露出裏面的柔軟與脆弱。

“軟軟,我剛經歷過車禍!你對我難道只剩下惡意的揣測嗎?”

唐軟不敢妄動,上下再次打量對方臉上與露出來的部分,“都怪你找人騙我過來.......還鎖門!”確實是他胡亂推斷,可誰讓對方是個惡劣的慣犯。

“對不起。”唐軟還是趨於內心的抗衡,“用我叫人送你去醫院嗎?”

沈顧苦笑,“李醫生已經到家裏檢查過了,之所以叫你來,是因為我實在太過忐忑不安。”

不由分說,把唐軟使勁一扯,滿身遍體的痛楚已然忘卻,不停地摩挲著唐軟的胳膊背脊,包括面頰。

“別動,讓我摸摸你。”

沈顧低聲祈求,“我剛才真的出了車禍,在我以為自己快要完蛋了的瞬間,我還看見了你,軟軟。”

一想起那時的驚恐,沈顧說每一個字都很克制,生怕有哪裏沒有講清楚,把唐軟給嚇到了。

“我可能產生幻覺,不知道為什麽能明顯感覺到車子在不停下墜,我瘋狂地踩剎車,但一切都失靈了,你在我身旁淒厲地喊著救命,我真的感覺自己是個廢物,然後我就抱住了你。”

“你沒事真的太好了,”沈顧似乎終於能從痛苦中解脫而出,眼神底隱藏著別人無法輕易覺察的暗光,“真的好害怕,回想起來簡直像做了一場噩夢。”

“我們倆相擁著,汽車墜落山間谷底,爆炸把一切撕碎,但你還是信任地躲在我懷底。”

唐軟始終沒有了動靜。

沈顧喃喃自語說,“還好一切都是我胡思亂想的。”

包括他腦海裏突如其來的東西。

可能一切都是假的。

然而當他擡頭看向唐軟,唐軟緊咬著嘴唇,被戳中心頭最深的毒刺,莫名其妙反問一句。

“那......那如果這件事是真的,又或者曾經發生過呢?”

不不不。

沈顧沒有必要知道小甜番的存在。

唐軟搖晃一下眼神,“我胡說的,你可能真的被意外事故刺激到了,我叫人送你去醫院看看。”

沈顧立刻冷臉問,“叫人送我,那麽你呢?你還想回到沈慎言那邊去?”

即使與心愛的人靠得再貼近,還是感覺永遠不能摸到這個人真正的內心。

強烈的挫敗感讓沈顧的腦子一陣暈眩,之前否定的記憶頃刻湧上心頭,變成一種含混不清的記憶,召喚出全部的嫉妒與惱怒。

沈顧摟緊唐軟屢次三番要離開的腰身,幾乎脫口而出,“你為什麽還要回到沈慎言的身邊!你們都已經離婚了,他那麽傷害你,你肚子上的傷口難道不是他心狠手辣的證明嗎?!軟軟,為什麽我的真心你永遠看不到,偏要回到禽獸的身邊!”

唐軟被他錯亂的情緒攪得一頭霧水。

“沈顧,你在胡說什麽?是我和你離了婚,而且我的肚子......”

唐軟的肚子突然好痛,他不禁捂住自己的腹部,“你怎麽知道我肚子的疤痕?你究竟想到了什麽?是小甜番的事情嗎?”

驀地住嘴。

我在說什麽?!沈顧又在說什麽!

唐軟的內心冥冥中在叫囂。

不要問,不要再問下去!

真像可能會很殘忍。

可他的手顫巍巍地扯緊了沈顧的肩膀,似乎在尋求一種確切的答案。

沈顧儼然重新沈澱回進門前的迷茫。

在出車禍的瞬間,他似乎覺醒了一種隱藏的潛意識。

他的一生,仿佛從新來了一遍。

與現在的完全毫不相同,簡直可以說,是一種截然相反的極端。

這是一本書。

沈顧唯一確定的是,他的腦海不停在告誡他。

這是一本書,一本書。

而他根本不是這本書的男主。

這本書的男主,叫沈慎言。

作者有話要說:

親親們,這是一個腦洞文,接下來我要不停反轉啦!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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