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來運動

關燈
合約讓剩下的一天半充斥著純愛的禦宅族氛圍。

我懶得出門, 除了那次火鍋以外的正餐都是在酒店裏解決的——感謝萬能的客房服務。

打游戲、看電視劇、看漫畫、打牌、泡溫泉、蕩秋千、拍視頻、剪視頻……

除了某件事,能在酒店裏做的其餘事我們都做了個遍。

我美滋滋地體驗到了快樂的宅家式旅游方式。

而現充降谷零顯然很少接觸到這樣慵懶的旅游方式。

看得出他的世界觀受到了些許沖擊。

旅程即將結束的那個晚上,我百無聊賴地躺在沙發上吃薯片, 黃瓜味的。

降谷零剛洗完澡出來,裹著一塊浴巾,用另一塊浴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頭發。

我不動聲色地狠狠欣賞著這一養眼畫面,隨口突發奇想道:

“我們這幾天基本都沒出過這個房間欸,和那個乙女游戲裏的各種小黑屋結局好像噢。”

降谷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正色, 語氣嚴肅:“現在是法治社會。”

我:“……”

我低頭摸索出一塊薯片:“你一開始規劃的第三天行程是什麽來著?”

降谷零走近了我, 低頭咬了一口我手上的薯片, 發出清脆的哢擦聲:“爬山, 附近有個景區。”

他身上的清新薄荷氣息瞬間包裹住了我。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他的舌尖不小心觸碰到了我的手指。

如蜻蜓點水般, 若有若無的。

感受到指尖傳來的溫軟, 我一激靈地從沙發上彈坐了起來。

本來這種普通的身體接觸並沒什麽特別的, 但是自從立下那個合約之後,一些普通的身體接觸都會讓我……想入非非。

……我不對勁,我不能這樣!我可是一個有著引以為傲的自制力的人!

我再次拿起一塊薯片哢擦哢擦地啃,順便真誠地接了他的上一句話:“……還好沒去, 我腿現在都還是軟的。”

他笑了笑,意有所指地問道:“你明天應該可以好了吧?已經快三天了。”

“……”我掐了掐大腿上的肉, 一陣酸軟的感覺襲來, “你這個問題讓我很尷尬, 但凡你當初輕一點……”

“明天應該能好了。”降谷零點點頭, 自問自答, 並非常果斷地計劃道,“明天早上我來你家接你。”

我心裏一驚:“……幹、幹嘛!”

他挑了挑眉:“帶你去晨練。”

“……”我面如菜色地啃了一口薯片,“你現在又是我的前男友了。”

降谷零向來是個說一不二的人。

旅程結束後的第二天清晨,他非常準時地出現在了我家門口。

我睡眼惺忪地打開門,與神清氣爽地穿著一身運動裝的降谷零大眼瞪小眼了幾分鐘。

我絕望道:“……你來真的啊?你早上不上班嗎?”

他非常自然地單手撐著我的門,似是怕我關上門裝鴕鳥:“晨練完再上班,完全來得及。”

我:“……”

“夢子,鍛煉身體有利於健康,無論對你生活中的什麽方面都是有好處的。”

降谷零真摯地看著我,一幅要用長篇大論來說服我的樣子。

“……”

我最終拖拖拉拉地跟著降谷零出門了。

他給我制定的運動計劃是慢跑。

降谷零慢跑時的氣息變化幾乎和走路沒什麽區別,面色平靜,感覺像在家裏的沙發上坐著一樣。

我一開始也是這樣輕松自如的。

……直到他拉著我慢跑了八百米。

體育弱雞本人——也就是我,吭哧吭哧地走著,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慢跑可以,你怎麽沒說……這是……長跑……呢……”

降谷零輕嘆了口氣,理了理被汗水浸濕的劉海,面色中透露了幾分遲疑情緒:“抱歉,一不小心把你當成後輩培訓了。”

我:“……”

我自認今天的運動量已經到了,於是我開始耍賴。

“我不跑了。”

我理直氣壯地蹲在地上,縮成一個球。

這個點的街道沒什麽人,偶爾遇見一兩個路人,都打扮得和降谷零差不多,一看就是老練的晨練人。

……而我顯然不是!

我擡眼看向走近我的降谷零。

由於下蹲的原因,本就比我高上許多的降谷零在我眼裏變得更加高大了。

他的影子投射在我的身上,一瞬間非常有壓迫感。

……感覺像我之前的體育老師!!

我最怕體育老師!尤其是體測時的體育老師!!

我下意識地垂眸看著地面,忍不住又縮了縮,開始擺爛:“我沒力氣了!一點也走不動了!”

降谷零輕笑一聲,微微彎下腰:“今天就到這裏吧。”

我大喜,擡眼看向降谷零:“那我就回——”

他徑直伸出雙手,直接把我整個人舉了起來。

姿勢稍稍一動,就變成了一個公主抱。

突然騰空的我:“???”

我慌亂地四處張望了一番,確定四下無人後,才臉紅地追責:“你怎麽突然抱我啊!!”

聽到我的用詞,降谷零楞了楞,隨即微微彎起嘴角:“看你縮成一團,就忍不住想逗逗。”

我:“……”

降谷零貼心提議:“夢子是沒力氣了嗎?要不我抱著你回去?”

我:“……不了!”

我示意降谷零把我放下來。

他非常體貼地傾斜手臂,讓我平穩地落地。

我在腦內飛快地想了一下回家的路線。

這一路好像……都沒什麽人?

我下定了某種奇怪的決心。

我站定後,目測了一下距離,往後退了好幾步。

降谷零的表情看起來有點疑惑。

我擺出一個助跑的姿勢。

降谷零:“?”

我揮手示意道:“你快背對著我!”

他挑了挑眉,非常順從地轉過身去。

降谷零轉過身去的那一瞬間,我便大跨步地朝他跑去,非常熱情地撲在了他的身上。

我勾著他的脖子,雙腿纏住他的腰,非常厚臉皮地說:“抱有點羞恥,但背就很正常了。”

背著我的話,我還可以把臉埋在他背後,別人就認不出我了=v=。

降谷零楞了片刻:“……”其實都差不多。

他忍俊不禁地用手臂穩穩地托住我的腿:“那我們就出發吧。”

被降谷零背著走了一段路,我才覺得大事不好。

這個姿勢讓我有點心猿意馬。

修長的後頸線條。

寬闊結實的背。

隱隱透露出的精壯肌肉。

薄荷味的氣息。

幾乎全身都散發著成熟健康的肉食系荷爾蒙氣息。

為了方便運動,我穿的是一條並不厚實的運動褲。

他的手托在我的大腿上,透過薄薄的服裝面料,依舊能感受到降谷零指尖的薄繭。

讓我覺得……怪別扭的。

非常懊悔的我:“……”

我為什麽要考驗自己的自制力!!

我有些不自然地往後面稍微仰了仰,讓自己的身前和他的背空出一點距離。

結果,我微小的動靜引起了降谷零的註意。

他輕輕地把我往上顛了顛。

我啪的一聲再度緊緊貼在他的背上。

直視著前方的降谷零調整了一下動作,托在我腿上的手的力氣更大了一些。

指腹也和我的皮膚貼的更近了一些。

“是快掉下去了嗎?這樣會不會好一點?”

他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正直。

和滿腦子廢料的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被迫貼的更近的我只能順著說下去:“……好、好多了。”

……我引以為傲的自制力!!你不要讓我失望啊!!

降谷零拉著我晨練了好幾天。

一開始,我一直維持著氣喘籲籲的擺爛狀態。

跑了幾天後,雖然也累,但是比一開始要好多了,動作輕快了許多。

而且,晨練確實讓我的身體變輕盈了不少。

我感覺自己漸漸地開始感受到內啡肽的作用了。

……於是,因每天苦坐許久鉆研畢業設計而感到身體僵硬的我,再度撿起了空手道課程。

試圖趁熱打鐵,在自己的運動熱情還沒消耗完畢的時候,把剩下購買了的課時學完。

我一般都是下午去上課。

但某天,由於和導師溝通畢設的時間久了一些,我便把課程時間往後挪了不少。

從空手道館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我拎著空手道服,走在回家的路上,順便還在便利店裏買了個飯團。

看著路過的這家居酒屋,我開始思考等會還要不要買點別的吃。

居酒屋的門前很熱鬧,似乎是剛剛有人結束了在這裏的聚會。

他們其中的很多人看起來都喝了不少。

我本打算繞開他們,卻在其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金發身影。

“……降谷零?”

我遲疑的聲音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那人轉過頭來,確實是降谷零。

不過是眼神有些迷蒙的降谷零。

我捏著飯團:“咦,這是你們公/安同事的聚會嗎?”

我的聲音還引來了旁邊一位年輕女人的註意。

也是這一大群人中為數不多的清醒人。

她察覺到我的駐足:“請問您是……?”

我拿不準降谷零打不打算在工作場合公開我們的關系,有些躊躇地理了理發梢:“我……”

“是我女朋友。”

就在我糾結的時候,降谷零非常直接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他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清醒,和他有些渙散的神色不太相符。

聞言,那位年輕女人像是找到了什麽救星般,飛快地來到我的身前:“您好!我是小林美月!”

“您就是……佐佐木小姐吧?”

說到我的姓氏,小林美月像是想起了什麽奇怪的回憶,臉上掠過一閃而過的微妙表情。

就在我以為是自己看錯了的時候,她壓低了聲線:

“今天是一項工作的慶功宴,大家每個人都趁機灌了降谷先生好幾杯,我正愁該怎麽送這麽一大群人回去呢。沒喝酒的人數恰好少了一個。”

小林美月目光炯炯地看著我:“請問小姐您會開車嗎?降谷先生的車就停在旁邊的停車場上!”

有些意外的我:“……嗷,我會。”

於是我便開車送降谷零回家了。

真奇妙啊。

在他家附近的停車場裏停好車之後,我忍不住扭頭看了看副駕駛上的降谷零。

他臉上飄著兩抹淡淡的薄紅,眼神有些許渙散。

但神智大體還是很清醒的。

比如他只看了我一眼就能問出“你最近又開始學空手道課了嗎”這種犀利的問題。

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在學空手道!毫無驚喜感了!!”

降谷零笑了笑:“是啊,早就猜出來了。”

喝了酒的降谷零意外的非常坦誠。

平時的他肯定會說什麽“沒有噢”“確實很驚喜”之類哄我的話。

但也沒有那麽清醒。

比如——

我扶著他來到家門口,卻發現自己沒帶降谷零家的備用鑰匙。

於是我只能問降谷零:“鑰匙給我一下。”

降谷零瞇了瞇眼睛:“在我口袋裏。”

話雖如此,但他完全沒有要動的意思。

我看著降谷零的西裝口袋:“……”

上衣口袋沒有。

我看著降谷零的西裝褲口袋:“……”

……拿出來了。

就在我開門的時候,他突然道:“夢子是打算認輸了嗎?”

我:“?”

降谷零振振有詞:“合約。”

我想了半天,才弄明白他這句話的因果關系:“不是你讓我去你口袋裏找的嗎!!”

降谷零噗嗤地笑了笑:“確實。”

但大體上還是很清醒的……吧。

他甚至能推理出我還沒吃正經的晚飯,打算去廚房給我做點東西吃。

“很簡單普通的幾個菜。”降谷零雲淡風輕地說。

但精通降谷零修辭語法的我知道,這就是他打算做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高等宴席的描述。

我連連擺手:“不用了不用了,你去休息吧,我剛剛吃過飯團了,一點也不餓,很有精力!”

為了展示自己確實不餓,我還非常浮誇地拍了拍腹部。

降谷零偏頭看了我半晌,松了口:“好吧。”

我把他的鑰匙放在桌上,正打算拎著空手道服離開的時候,降谷零突然問道:“你學得怎麽樣?”

我撓撓頭,停下了準備開門的動作:“還行……吧?起碼現在教練已經不會用看小雞打架的眼神來看我出拳了。”

降谷零沈吟片刻:“我之前說過,你不會的東西可以問我,我沒準可以教你。”

我有些疑惑於他突然提起這件事:“嗯?”

降谷零垂眸看著我,非常認真:“我之前指點過你重心位置的吧?還記得嗎?”

我:“……”

……你嘮這個我可就不困了!

降谷零拍著我的胯部提醒我重心的那個畫面仿佛就在昨日!

而且就是在這間客廳裏!!

我立刻拋下了回家的計劃,放下手中的服裝袋,打算用實際行動來洗刷降谷零的認知。

……畢竟他這次是真的喝的有點上頭!不是像溫泉那次裝出來的樣子!

沒準我能狠狠洗刷上次的羞恥記憶!

我試探地提議:“要不我們來過幾招試試——記得給我放水。”

降谷零笑了笑:“好。”

然後便輕松地捏住了我揮出的拳頭。

我:“……”

我回憶了一番教練的指導,打算攻擊他的腿部,讓對方重心不穩。

結果被降谷零靈巧地避開了。

順便還抓住了我的小腿,有意無意地輕掐了一下。

在教練那裏被鞭撻了一天,我渾身的肌肉都有些酸軟。

此時被降谷零這麽有技巧地一掐,我下意識地發出了一聲哼唧。

“……”

覺得有些丟臉的我憤怒了:“……不是讓你給我放點水嗎!這還怎麽過招!我怎麽可能打得過你!!”

降谷零從善如流,流露出幾分得體的歉意:“再來一次。”

他松開對我的禁錮。

我活動了一下手腕,在腦內回憶了一番今天新學的招式。

嗯……先這樣……再那樣……然後再這樣……

這一招式被降谷零截斷在了“再那樣”。

他再度圈住我的手腕,非常輕巧地避開了我的襲擊。

剎那間便近了我的身。

降谷零的唇堪堪擦過我的耳垂。

“夢子,你這次的問題也是底盤不穩。”

這句話在我耳邊輕飄飄地拂過。

溫熱的氣息讓我有些渾身發軟。

話音剛落,我感覺腰部被施加了一陣不輕不重的力。

我下意識地腿一軟。

便被降谷零穩穩地撂倒在了松軟的沙發上。

我:“……”

我憤怒地看著壓在我身上的降谷零:“…………不是說給我放水嗎!!”

降谷零居高臨下地垂眸看著我,手還圈著我的手腕,義正言辭道:“……一不小心又把你當成後輩培訓了。”

我:“……”風見,你平時怎麽過的啊。

我無語凝噎地躺在沙發上,用另一只手拍了拍降谷零,示意他把我拉起來。

他卻仿佛完全沒感覺到我的示意一般,只是垂眸註視著我。

眼神隱隱透露出些許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莫名有些心裏沒底:“你幹嘛?”

他身上縈繞著淡淡的酒味。

不是那種惹人厭的酒氣,而是一股非常醇厚的酒香。

但我並不是很擔心降谷零會怎麽樣。

首先,我聽說男性喝了酒之後好像會……嗯……起不來。

其次,他的自制力和勝負欲比我還強悍。

我這幾天都會偶爾被他撩得心猿意馬險些擦槍走火,但降谷零一直維持著神色自若的清心寡欲狀態。

我認為他是個強者。

這就是之前在一大堆工作中周旋的強者的定力嗎。

我看著近在咫尺的降谷零,忍不住在心裏感嘆了一句讚美之語。

這一讚美之語很快便被我在心中狠狠擊碎了。

因為我感覺到身前的一絲異樣變化。

我:“……”

我:“…………”

我:“等等!不是說喝了酒之後會……”

你這教學怎麽好像不太正經的樣子!!

“喝多了才會。”

降谷零微微地瞇了瞇眼睛。

我遲疑:“……你沒喝多嗎?我看到你剛剛有一瞬間走路打轉了。”

降谷零撐在我的身上,挑了挑眉:“至少比你上次清醒不少。”

被戳中痛處的我:“……”

我無語地在他胸前撐了幾下,示意他快點起來:“快起來快起來!合約合約!你難道想輸嗎!”

我知道降谷零從不隨意認輸,所以非常放心地提議:“不過冷水澡還是算了,大冬天容易感冒的。”

降谷零充耳不聞我讓他起來的話,半晌,氣定神閑地說:“我可以抱你嗎?”

我:“你不是現在就在抱嗎???”

我:“……”

我:“等等,你說的抱……”

降谷零非常貼心地換了個說法:“我認輸了。”

我:“……?”

我:“???”

我一時楞住,反應過來後,立馬慌亂:“等等!!條件可是要穿我做的羞恥衣服!!很羞恥的噢!”

我觀察著降谷零的神色,緊張地列舉:“什麽真空圍裙、兔男郎、女仆裝……只有更羞恥沒有最羞恥!!!”

他的目光愈發暗沈,此時此刻我才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好像有些不妙。

聽著我虛張聲勢的舉例,降谷零只是悠悠地笑了笑:“願賭服輸。”

我:“……”

我:“…………”

興許是喝了酒的原因,降谷零的身上很燙。

圈住我手腕的部分都有些發熱。

……但此時此刻,我覺得我的臉更燙。

情急之下,我只能用出最後一個借口:“你家沒有防禦用品!”

降谷零家怎麽想也不可能會有這個吧!!

他平時可是個正經人!!

降谷零慢吞吞地看了我一眼,低下頭來,用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我感受著他熾熱的體溫。

“有。”

“還不少。”

“這段時間缺失的次數,都算進去了。”

順便聽到了更熾熱的話。

我:“……”

我垂死掙紮:“我、我還沒洗澡……”

降谷零眨眨眼:“我也沒。”

我:“……”

……最終洗了熱水澡。

雖然從某種意義上省了一半熱水,但我還是覺得這是浪費水。

滴落的眼淚和流動的熱水混雜在一起,浴室的水汽和熾熱的體溫相互交纏。

……好熱,難道我也喝上頭了嗎。

但是我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