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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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完了阮林和房小維後,蘇白又去交代了自己的手下,至於淩霄等人,他雖然沒準備殺了他們,但也沒準備優待他們,所以這件事,自然沒有和淩霄等人說——反正他們也是待在車廂裏——蘇白理直氣壯地想。

淩霄也不知道是察覺到了危險還是什麽,他看著蘇白,直到旁邊的人小聲詢問了他一聲。

淩霄看著自己身邊的一號,又看看蘇白凝重的臉色,“事情大概不對。”他說,“不知道剛剛這人和他們說了什麽,現在臉色都變了,想來應該是棘手的事情。”他想了想,又覺得這種危機對他們來說,倒也算是個時機,於是也吩咐了下去,“見機行事。”

興許是那邊交代完了,蘇白的註意力又放到了淩霄的身上,他看著端正坐著的淩霄,狐疑地看了幾眼後,就吩咐自己的手下把他們往車廂裏塞,在路過阮林等人的車子時,自然看見了綁在車頂上的阿發,暗暗一驚。

昨日他雖然也下了車,和淩霄等人坐在一起,但是昨晚天色昏沈,唯一的光亮也就是眾人圍著的火堆,這火堆雖然也有光亮,但是哪裏比得上大燈,所以他並沒有看清阮林等人綁在車頂上的是什麽玩意。現在看見了,想多看一眼,卻被二黑推了一把,塞進了貨車箱裏。

淩霄的目光自然沒能逃得過阮林的註意,甚至連他身邊的房小維都註意到了,硬要說的話,倒不是淩霄完全不懂遮掩,只是他那一瞬間的驚訝和停頓太過明顯,離他不遠的兩人,自然註意到了他的動靜。

“他看見了?”房小維探頭看車頂上的阿發,現在阿發還算乖,並沒有張開嘴。

“應該沒有。”阮林說,淩霄雖然離他們有些近,但還是有些距離的,那個距離應該是看不清車頂上的阿發,頂多只能知道,他們的車頂上綁了個喪屍,“大概是不知道我們的車頂上有喪屍。”他說。

房小維聽了阮林的話,回憶了一下昨天淩霄下車的場景,為了防止他們逃跑,蘇白讓他們靠著貨車坐下的,而貨車與他們的汽車有些距離,火堆的中心離得又有些遠,想來零下應該是沒能註意到,他們的車頂上居然綁著阿發……想到這兒,房小維也輕松了些,他看著阮林的表情,“怎麽?”

“沒什麽。”阮林搖頭,“我懷疑,待會兒淩霄他們有計劃。”

“計劃?”房小維看著那個看上去十分嚴實的車廂,“什麽計劃?難不成他們準備炸開車廂跑了?”他們想跑也得有武器啊,別看這車廂好像和普通貨車差不多,但是房小維敢打包票,一幫人是弄不開的,先前他們問王刀借車子時,王刀就說了,為了獵捕海獸,這車子被特別強化過了,而且昨日被蘇白等人逮住之後,淩霄等人身上的武器應該全部都沒了……他看著阮林,“阮哥你確定他們真能跑掉?”

“是不是真能跑掉我不知道,但是我想,他們肯定在等一個機會。”阮林慢條斯理地說。

機會?房小維想了會兒,頓時拍掌,“你說食屍鬼?”他想了會兒又說,“淩霄怎麽會知道食屍鬼?”他應該沒在這段時間離開過六號基地啊。

“也許他不知道那是食屍鬼,但是我想,他肯定從蘇白剛剛的表情和吩咐裏,猜到接下來可能會有麻煩,對我們來說是麻煩,對他們來說也許就是機會。”阮林見蘇白示意他們上車,他便鉆進了副駕駛,然後沖坐進車內的房小維說,“至於能不能成功逃了,那得看他們有沒有那麽好運了。”

“你不準備告訴蘇白?”房小維有些訝異。

阮林沒說話,不過意思倒是沒明顯——他確實沒準備告訴蘇白,“左右蘇白抓他們也是一時興起。”他說。

說的也是,房小維想。

這時蘇白已經走過來敲玻璃了,“快點快點,你們磨蹭什麽呢。”

房小維沒理他,自顧自開到了前面,然後看身後的車輛慢慢跟上來之後,小心翼翼地在難以行駛的公路上,向前方的城市駛近。

原本公路兩邊的植物以及蔓延到了公路上,欄桿以及被植物包裹成了一片綠色,地面上也都是些植物的藤蔓。由於這條路並不是他們之前走的那條,所以房小維一路上十分小心,生怕有喪屍從這些高大的植物中沖出來。

房小維呼了口氣,“這裏的樹真多。”

“這裏先前很少有人走過。”阮林說,汽車因為地面上的一些植物不斷搖晃,他看著前方那個已經被植物整個包裹起來的收費站——原本的玻璃早已不見,剩下的只有那些幾乎塞滿了整個房間的植物——他輕輕呼了口氣,“這兒沒喪屍。”他說。

聽到阮林的話,房小維加快了點車速,不過那些蔓延到公路上的植物,還是降低了他們行進的速度,當房小維真正把汽車開入城市後,已經是幾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終於,汽車開進了城市,地面上的植物也少了許多,汽車總算能夠正常行駛,“這條路……”房小維突然出聲,“似乎是海獸的方向?”這條路對他來說有點陌生,他從沒走過這條路,但是剛剛進來的時候,他就聽見了海獸的聲音,想來他們現在的位置,應該離海獸聚集的地方比較近。

阮林看著四周的建築,雖然已經腐蝕得看不出原本的面目,但是大致的輪廓還是能夠辨認得出的,“是那條路。”

聽阮林這麽說,房小維心底提高了點警惕,這些海獸可不是好對付的——

砰。

車頂突然發出一陣響聲。

房小維立即擡頭看向車頂。

“阿發。”阮林說,他看著這些建築後,那些海獸棲息的地方,“應該是感受到了海獸的氣息。”雖然阿發在掙紮,但是他肯定,短時間內阿發是掙紮不開上面的繩索的,即使如此,他還是向後面的比了個停下的手勢。

後面的汽車在看見阮林的手勢後,便停了下來。

“怎麽了?”蘇白見到阮林比出的手勢,停車後立即下車,來到阮林的車旁。

“阿發。”阮林從汽車裏出來後,便指了下車頂,“應該是感受到了海獸的氣息。”

蘇白順著阮林的手指,看到了車頂上的阿發,現在他果然是在劇烈掙紮著,看著阮林又壓制出了阿發,蘇白也覺得阿發現在有些危險,畢竟他們沒法時刻看著他。

“要不你找個人過來開車。”房小維也從車子裏走了出來,他指指阿發又指了指自己,“發哥就由我來照顧。”

蘇白想了想,便招呼了周偉過來這兒開車,阮林繼續坐在副駕駛,而房小維則坐在後座抱住阿發,阻止他攻擊別人。

車隊又重新上路。

阮林抱著手中的長刀,一直小心觀察著周圍,突然,他伸出了手上的紅旗——

後面一直觀察著他們動靜的其餘車輛,立即舉起了手上的槍。果不其然,幾秒過後,三兩只喪屍就從旁邊的建築裏跑了出來,只是還沒接近這些汽車,便被後面一直警惕的槍手,全部射殺。

“這附近的喪屍不多。”阮林說,收回了紅旗,“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出現了。”上次房小維進化時,他便殺了不少,而且這裏也算是海獸的地盤,所以喪屍不太願意靠近這附近。

聽了阮林的話,周偉的心稍微安定了些,房小維也開始有心思觀察起被自己壓制著的,一直企圖攻擊別人的阿發,“總不能一直抓著他吧。”房小維說,要是以前的阿發,倒是能夠通過抹海獸的血液或者其他的方法,來躲避攻擊,但是這些法子,對現在的阿發可不奏效。

他們沒有能夠完全捆住阿發的東西,一直讓房小維壓制阿發也不太現實,畢竟捕獵海獸時,可是需要他出力的,如果可以的話,房小維倒是想把阿發先放在一個地方。

這個問題阮林自然也是想過的,按理說他們不該帶著阿發上路,但是這種突如其來的變異實在太奇怪了,他沒法確定,除了阿發是不是還有其他的變異喪屍,所以只能選擇帶著他一起走。

當時在曠野之中,沒有什地方可以關住阿發,現在既然來到了城市,倒是有一些倉庫或者之類的地方,是可以關住阿發的。

阮林想了下,最後想到了一個好地方。

☆、63

阮林說的那個地方離他們現在待著的地方不遠,由於阿發不好控制,所以阮林便讓房小維捆著,和他一起去那個地方,先把阿發關起來,至於蘇白等人……自然是趁著還活著的時候,多休息一會兒,畢竟等會兒他們要面對的,就是那些海獸。

城市的馬路上雖然不像之前的公路,都被植物占據了,但是也不好走,四周的屋子透露出一副破敗的景象,房小維記得,自己很多年前,似乎來過這個城市,只是那個時候他還太小了,記得太清楚,這個城市的模樣,不過憑著後來在電腦上看到的圖片,但是能知道,這座城市是多麽的繁華。

但是現在……房小維看著自己身邊的建築,布滿了鐵銹的招牌上,勉強能看清是一家連鎖咖啡館,原本的落地玻璃墻面,早已不見,裏面的椅子被隨意丟棄在一邊……所見之物都傳遞出了一種衰敗之感,房小維轉開了目光,“你說的是什麽地方?”他按住阿發,詢問走在自己身邊的阮林。

阮林看著周圍的一切,“一個冰庫。”他道,“很久之前,那兒有個市場,所以建了一個冰庫,當時我還進去過,只覺得太冷了。”說到這兒,他笑了下,“我當時還在想,萬一我出不來了,該怎麽辦。”他道,“冰庫的門很厚,擋住阿發應該沒有問題。”

房小維沒去過冰庫,也沒法想出冰庫的模樣,但是他是相信阮林的,聽阮林這麽說,便點了點頭。

阮林說的那個地方,確實離他們休息的地方不遠,只是十分難找,穿街走巷的,如果不是當地人,估計很難找到,當阮林找到那個地方時,發現冰庫的大門是關著的。

因為年代久遠,很久沒人看護,大門上已全是鐵銹,周圍的野草瘋長,幾乎快把這個地方蓋住了,如果不是阮林確定是這個地方,恐怕也會被這些野草欺騙了去。

看著冰庫,阮林沒有立即動作,他看了下,然後對身邊的房小維說,“等會兒……味道可能有些難聞。”

房小維不解,他不明白阮哥怎麽會突然提醒他這個,他們在末世裏生活了那麽多年,什麽難聞的味道沒有聞過……但是當阮林打開了那扇大門時,房小維還是忍不住後退了一步,然後緊緊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真是太臭了。

那味道惡心得他幾乎快要暈倒,成為進化者後更加靈敏的嗅覺在此刻已經成為了傷害,他看著理應嗅覺應該比他更加靈敏的阮林,發現對方一點反應都沒有。

房小維忍不住松開了捏住自己鼻子的手,雖然現在已經好了一些,但是那股惡臭還是令人沒法接受。

阮林看了房小維一眼,他也只是開了一道縫,現在見房小維似乎已經適應好了,便打開了大門——

兩具枯骨頓時倒在了他們兩人的面前。

房小維嚇得往後一跳,定睛一看,才發現不是什麽其他東西,只是兩具枯骨。

“……這……怎麽回事?”房小維問,他覺得阮林淡定得有些不正常,好像已經知道會看見這些一樣。

阮林看著兩具枯骨沒有說話,他指著冷庫大門上的抓痕,“這裏應該是那些喪屍留下的。”他說。

喪屍之所以會在這裏抓門,想來是因為冷庫裏面有人……房小維點了點頭,看著倒在地上的兩具枯骨,“這兩人為什麽會在門口?”

“大概是想出去,但是又沒法出去吧。”阮林說,他垮過那兩具骨頭,走進了冷庫,裏面的味道更加刺鼻,房小維捂住了鼻子,如果真的按照阮林所說,這兩人應該是死在這兒,那麽在此之前,他們吃喝拉撒應該都是在這裏完成,味道不好聞,也是自然的。

冷庫裏沒法透光,但是房小維還是看見了,這間冷庫裏,不知有兩個人,墻角裏,還堆著一些人的骨頭,只是形態看上去和門口那兩個不同……他擡頭看著阮林,只見阮林從他手裏搶過阿發,把他丟到房間裏後,就道,“快走。”

房小維只能跟上阮林的步伐,在阿發沒有沖出冷庫之前,再次關上了大門。

找來東西抵住大門之後,阮林看著門口的兩具骨架,思考了一會兒後,用長刀挖了一個簡易的坑,把這兩人塞了進去。

待做完這一切後,他聽著耳邊傳來的抓門和撞門聲,對房小維說,“末世來得那麽突然,誰會在家裏儲備那麽多的糧食呢?”他道,“冷庫本來也不大,住了五個人,空間更小,食物也不夠。”他停頓了一下,“他們就算想出去,那些喪屍也已經堵死了大門……你說,吃完了食物的人,會吃什麽呢?”他問。

房小維頓時明白了阮林話後的意思,他沈默了片刻,“活著真好。”

阮林看著自己沾到了泥土的長刀,“是的,活著真好。”

兩人說完都沈默了一會兒,末世的殘酷他們早已知道,只是那只是他們的經歷,但今天看到這個隱藏在各個角落裏的,別人的故事,他們的心底還是忍不住沈重了些。

“你看,只要活著,就有無限的希望。”阮林終於清理完了自己刀上的泥土,“基地的建立,讓人們總算有了可以生活的地方。”

“所以我不希望有人來破壞這一切。”阮林說,“誰都不行。”

房小維一直覺得,人類是很堅強的生物,他們會找一切的存活的可能,從而讓未來充滿希望,他又回頭看了眼冰庫,“會好的。”他說。

阮林原本見到冰庫後,頓時冷冽起來的表情,因為房小維的話,柔和了一些,“該回去了。”他說,“蘇白應該等急了。”

是的,蘇白確實等急了。

他們兩人回來的時候,就見蘇白一副跳腳的模樣,要不是估摸了一下武力值的差距後,他簡直想來踹這兩人的屁股,“你們的組織紀律呢,怎麽去了那麽長時間?”

房小維沒手表,當然不知道去了多久,於是他虛心問道,“多久?”

“半個小時。”蘇白哼哼道,他來回打量兩人,“搞定了?”

房小維點頭。

蘇白看著房小維,又看著阮林身上沾到的泥土,突然道,“……你們該不會是野戰去了吧?”

房小維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他正想沖蘇白喊“腦洞開太大了吧!”就聽見身邊的阮哥笑出了聲,阮林雖然時常掛著笑臉,但卻很少笑出聲,房小維訝異地看著身邊的阮哥,就見對他對蘇白說,“半個小時?”他道,“你確定?”

房小維起先以為他是在問蘇白,是不是確定他們離開了半個小時,但是細想就覺得不對勁起來…………不會真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吧……房小維看著笑吟吟的阮哥,心裏救命的大喊,究竟是誰把阮哥給帶壞了啊!

蘇白打量了一下阮林,“時間似乎給你算多了。”

房小維木著看他們,確定了阮林說的就是自己心裏想的那個意思。

阮林只是笑著,沒有說話。

房小維只能硬著頭皮道,“把阿發塞進去花了點時間。”

“恐怕塞進去的不是阿發吧。”蘇白嘟嚷道,在房小維的目光下,總算住了嘴,“剛剛我們討論一下,等會兒要捉的海獸,你們過來看看。”

聽蘇白開始談起了正事,房小維呼了口氣的同時,帶著阮林一起擠入了包圍圈,裏面的周偉手上拿著一張圖紙,看上去挺簡單,似乎是剛剛畫的,不過那幾只海獸的模樣倒是生動,令房小維多看了幾眼。

“我們的目標主要是這幾種。”蘇白把那個畫拿了起來,向眾人展示著畫上的海獸,“這幾種相對較小,也比較好對付。”他看了眼阮林,“我們分開行動。”

“不是吧老大,這個時候還分開?”其中一個人叫了起來。

“我,周偉,二黑……是一組。”蘇白一連點了很多人的名字,每個被點到名字的人內心都數了起來,最後他們發現,好像除了那兩個人,他們都被算進去了。

於是紛紛擡頭看著面色如常的兩人。

“你們兩個,一組。”蘇白說。

就在蘇白的手下覺得這兩人肯定不會同意的時候,就見房小維點了下頭,“這樣也好。”他道,混在一起反而不太方便,況且阮哥進化還不知道需要多大的海獸呢。

他同意,阮林同意,倒是蘇白的手下覺得於心不忍,他們看著蘇白,“老大……兩個人是不是……”有些太少了。

“藝高人膽大。”蘇白道,“聽說過沒有?”既然房小維沒有進化前,都能和隱藏實力的阮林一起搞定一只海獸,沒道理現在就搞定不了。

他也知道這些隊員對這兩人來說,只會礙手礙腳,所以才有了這個決定,他指著那輛汽車,“到時候這輛給你們。”他道,“一個星期後,這兒見面。”

阮林走到那輛汽車前,“一個星期後見。”他道。

☆、64

阮林開著汽車,並沒有立即去海獸生活的海邊,而是帶著房小維在城中打轉,最後來到了他們第一次來到這個城市時,住的那個地方。

樓下依舊有許多喪屍徘徊,在感覺到活人氣息的瞬間,就全部沖了上來,阮林揮舞起手中的長刀,這些喪屍的腦袋紛紛落地。

房小維跟在阮林的身後,拿著袋子,他蹲在那些死去的喪屍面前,破開了那些喪屍的胸腔,把裏面的心臟撿了出來。阮林抓著長刀,站在他的身邊,一邊看著他的動作,一邊分出精神,註意著四周的動靜。

或許是這個地方太過偏僻的緣故,在解決完這附近的喪屍後,便再也沒有其他喪屍的蹤跡,阮林放松了下身體,靠在身後的鐵門上。

房小維此時已經完成了收割,他收好東西來走到阮林的身邊,然後一起走進了鐵門。

樓房裏沒有喪屍,房小維也放松了下來,他跟著阮林慢慢地在樓梯上行走,不時踢開那些喪屍的屍體,房小維看著他路過了之前他住的那間,心下有些疑惑,他原本以為阮林是想帶他來他們之前住的這個地方,但是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這樣?

他心裏轉過了許多的想法,臉上倒是沒表露出來,他跟著阮林慢慢走著,終於在六樓停了下來。

阮林試著推了下們,發現門鎖已經被人破壞了,大門很輕易地就被推開了。

房小維站在他的身邊,在阮林推開門的瞬間,就看見了大廳的全貌——這間屋子裏,居然有人生活過的痕跡,而且就在不久之前——這個認知頓時讓房小維繃緊了身體,直到看到了客廳墻壁上掛的一張照片,那一張雙人照,其中一個人雖然和他後來看到的不同,但是還是能很清楚地認出,這個人是阮柏。

另外一個人,卻是他不認識的。

房小維心下一動,他看著阮林此刻的表情,就知道這裏是他過去住的地方。

“沒想到他居然回來了。”阮林道,他帶著房小維走進客廳,桌子雖然在之前已經被擦過,但是一段時間過去,上面還是積了些灰塵。

阮林看著客廳裏的那張照片,“他既然回來了,怎麽這張照片沒有拿走。”

房小維站在阮林的身邊,看著照片,照片已經有些年頭了,雖然放在玻璃框裏,但是時間長了,還是因為變色而有些失真。照片裏的阮柏遠比他在阮林那兒看過的年輕,不過20出頭的樣子,若不是那張臉並沒有變化,他幾乎不敢相信,這人居然是阮柏。

分明是個飛揚跋扈的青年,哪裏能見得那溫潤君子的模樣。

倒是他身邊的那個人,卻是一副真正溫厚寬容的儒雅模樣。

“這是誰?”房小維忍不住問。

“他的朋友。”阮林道,“知己好友。”他拉著房小維在沙發上坐下,然後幹脆把那張照片拿了下來,因為年代久了,當照片拿下來的時候,墻壁上也出現了一個相框的痕跡,這種痕跡倒是成了時間的證明,他把照片放在桌子上,“他雖然從沒說過,但我知道,這大概是個對他重要的人。”

若不是真正重要的人,又有誰會把這張照片一直掛在這兒呢?房小維想,他看著那個陌生人笑著把手臂搭在阮柏的肩膀上,阮柏雖然一副不情願的樣子,但是眼底的笑意卻是遮擋不住的。

“他說他是個真正的好人。”阮林說,“書中的君子,大概就是這樣了。”

房小維原先看著阮柏的照片時,就已覺得相當儒雅,但看到這人時,卻才真正明白,古書中提到的君子,該是什麽模樣。

此時的阮柏,倒是一副紈絝模樣。

“其實我和阮柏都是一類人,我們從不是君子,只是他壓抑得更狠一些。”阮林道,“他總在想,若是這個人還活著,會怎麽做,卻忘了,自己究竟該怎麽做,他不是他,也變不了他。”

房小維聽著阮林的話,突然道,“你很了解他?”他聽阮林的口氣,倒是對照片中的這人,十分熟稔。

“是有一些了解。”阮林沒有否認,“他是我父親。”

什麽?!房小維差點沒從沙發上跳起來,之前聽阮林的口氣,還一直以為他無父無母,是在孤兒院裏被收養的,現在來看,似乎完全不是這麽回事,“究竟是怎麽回事?”他問。

“他們倆是朋友。”阮林道,“只是他……是因為阮柏而死。”他道,他對阮柏的印象其實不多,但也知道,他之前確實不是現在這樣,“阮柏收養了我,後來就是你知道的那樣了。”

要是這樣說來,阮林在那個照片中的冷臉,倒是可以解釋,房小維想,他看著阮林,“你父親姓什麽?”他問。

“林。”阮林道,他笑了下,“阮柏的心思很明顯,大概也只有他一個人不知道罷了。”

“阮柏自己想成為君子,也希望我成為君子……只是我們都不是他。”阮林嘆了口氣道,“這世上,也沒人是他。”

“阮柏想保護人類嗎?未必,他本就是張狂的性子,他只是想,若我的父親還在,那以他悲天憫人的性子,必定是想保護人類的,那麽,他也要保護人類。”阮林道,“阮柏想成為他,他們在一起那麽久,他能模仿得了他的動作,卻始終不會明白他的想法。”他看著房小維道,“……之前我是誆你的。”他終於坦白,“我想保護人類,和阮柏其實沒多大關系,他自己都不一定這麽想,我怎麽又因為他這不真心的想法,而這麽想呢。”

房小維皺眉,他原先就覺得阮林的說法有些奇怪,特別是提到阮柏的時候,總有種不真切的感覺,現在來看,果然是有鬼,但是有一點他倒是肯定的,阮林是真的想保護人類,“那麽你為什麽要保護人類?”他問。

阮林有些訝異地看著房小維,他原以為他會更加憤怒,卻沒想到他居然這樣平靜,他沈默了片刻才道,“冰庫前和你說的,才是真的。”

繼承阮柏的遺願?這個想法未免太飄渺了些,他只是看著那些人,在末世裏掙紮的人,才有了這樣的念頭,那就像一顆種子,最後發芽成了參天大樹。

“因為你父親為了保護阮柏去世,所以他才想成為那樣的人?”房小維問。

阮林點頭。

房小維心情覆雜地看著阮林,他沒想到,阮林居然有那麽多隱瞞他的東西,他看著阮林,“既然之前都隱瞞了,為什麽現在又要說出來?”他覺得自己是真不明白阮林的想法。

阮林道,“……原先我還有些不確定。”他說到這些的時候,難得有些了為難的表情,看上去更像活人了些,“你知道我為什麽帶你來這兒?”他問。

房小維搖頭,他哪裏知道。

“我想帶你來見見我的父親。”阮林道。

房小維臉色怪異地看著阮林,他說得不會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吧。

“既然我們在一起了,我想應該告訴他知道。”

果然是他想的那個意思!房小維看著阮林,只覺得這人狡猾又可惡,“你還有什麽騙我的?”

阮林搖頭,他怕房小維不信,又加了句,“在他的面前,我是不會說謊的。”他道,“先前……是我不對。”他有些緊張地握住了房小維的手,“這次,我沒有隱瞞的了。”

看著這樣的阮林,房小維心裏又是無奈,又是好笑,他覺得阮林這種掩飾的行為,都快成了他的本能,他看著照片裏那位溫潤笑著的林先生,只想,若這人沒有去世,那麽阮林和阮柏,會不會就不是現在這樣?

只是這到底是個無解的問題,他的去世,確實改變了兩人。

他若知道了,恐怕也只會無奈吧。

“阮柏為什麽沒有帶走這張照片?”他問,聽阮林的意思,阮柏對他恐怕不止是在意那麽簡單,若只是普通的在意,又怎麽會在他離開之後,恨不得成為他活在這個世上呢?

阮林看著照片,他在看見屋子裏的阮柏居住的痕跡時,以為他會把這張照片帶走,但是他卻沒有帶走,就算他小時候不知道阮柏的想法,長大後,也差不多知曉了,對阮柏的心思,他也不知道是什麽感覺,若真要去形容,大概是一種荒謬的感覺吧。

但是這麽多年過去,這種荒謬感覺,也變成了對阮柏的可憐。阮林看著照片裏,那個不知道後來發生的一切,坦然笑著的男人,以及站在他身邊,雖然一臉別扭,但是也遮蓋不住滿心歡喜的阮柏,最後嘆了口氣,“大概對阮柏來說……”他停頓了一下,“這裏是最後的樂園吧。”

對阮柏來說,他只應該生活在樂園,所以他不想把他帶去那些戰場,即使那個戰場,根本就是他的地盤。

☆、65

阮柏的感情房小維不是不理解,可就因為理解,他才覺得訝異,他看著阮林,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阮林看著房小維,靠在沙發上,他的目光在房小維和照片上來回游離,最後才道,“恐怕他做夢都想不到,自己的兒媳婦居然是男的。”

房小維沒有說話,他靠著阮林坐下。

“我先前說得話……雖然不都是真的。”阮林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但是有件事,我卻不曾騙過你。”

房小維看著阮林。

阮林這時擡頭,“你應該知道是什麽。”

房小維看著阮林的目光,他經常看不明白這人在想些什麽,不過現在倒是明白了,他道,“知道。”

阮林呼了口氣,他伸出手,握住了房小維的,然後在照片前,把手舉了起來,“你看到了。”他說。

照片裏的人自然不會回答,他只是微笑著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

房小維看著照片裏的林先生,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親生母親,他小的時候總在想,要是自己的母親沒去世該有多好,他忘記不了自己的母親,也自然接受不了那個繼母,只是後來末世爆發,他又忍不住想,其實那樣也不錯,起碼她不用受後來的那些苦。

末世裏人人都在苦苦掙紮,活著的時候,食不果腹,死了,也難有一具全屍。

這個時候他就在想,也許那個時候去世,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只是他終究知道,這也只是自欺欺人的想法,活著,總比什麽都有要好。

他不知道阮林和阮柏是不是也有過這樣的想法,不過他想,最後他們的結論肯定和他一樣。

還是活著好。

若阮柏想得開,那他也不至於是現在的模樣,房小維看著照片裏那個意氣風發的青年,頓時明白了阮林的意思,對一個間接害死了自己的父親,甚至還抱有那樣心思的人,阮林心裏怎麽可能沒有想法,只是那麽多年過去,那點想法,最後也變成了對阮柏的可憐。

阮林站起來,把照片又重新掛在了墻上,他看著這張照片,又看著阮柏的居所,最後帶著房小維來到了自己的房間。

“其實這個地方,是他租的。”阮林帶著房小維走進臥室。

房間不是很大,放了一張雙人床和書桌櫃子後,就沒有太多的空餘,阮林坐在床上,然後招呼房小維坐了下來,“他死後,阮柏買了下這間房子。”阮林邊說邊看著這間房子裏的一切,因為長久沒人居住,這裏早不是當年的模樣,他指著那個書桌,“其實書桌後面有幾道劃痕,那個時候我年紀小,在上面劃的,書架後面我弄了兩層。”他說著走了過去,把已經積滿灰的書架,拆開給房小維看。

然後掏出了一個裝餅幹的鐵皮盒。

鐵皮盒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樣貌,甚至已經變形了。

阮林費了好大的勁才打開,看到裏面的東西後,才苦笑了下。

看著阮林的苦笑,房小維走了過去,盒子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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