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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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曠的校場,一望無垠,遠處是一排排的箭靶,將士們正揮汗如雨的訓練。黛玉一身利落的男裝,短衫束腰,闊領窄袖,極是輕便。她緩緩擡臂,從一旁的箭筒裏抽出一支羽箭,彎弓搭箭,“嗖”的一聲,箭羽帶著一股勁風破空而去,直直的釘入箭靶的紅心。

黛玉的嘴角浮出一抹微笑,頭也不回的又抽出一支箭。剛擺好姿勢,就聽耳邊“嗖嗖嗖”三聲,直直的沒入前方的箭靶,個個命中紅心。黛玉不由呆住了,半晌才驚訝的回頭,一看之下又是驚喜。

“李昊哥哥?”她的聲音頗帶疑惑。

見到面前的人,黛玉已確定了八*九分。單手執弓的男子英姿勃勃,俊逸非凡,英朗的面孔與自己記憶中絲毫不差。若說什麽意料之外的,便是一晃五年有餘,昊哥哥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高大。偷偷比較一下二人的身高,黛玉覺得自己估計最多只能到昊哥哥肩膀,呃……還要再往下一點。

哼,沒關系,自己才十二歲不是,還能長呢?她自我安慰道。

“玉兒,五年不見,幸會幸會!”對於黛玉一下子就認出自己,李昊毫不意外。他也算一眼便認出來黛玉不是。抱了抱拳,平靜的寒暄,他面兒上雖不顯,內心的激動怕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吧!五年了,再見黛玉的這一刻,他幾乎驚喜的停止了心跳,也確定了縈繞於心中多年的一件事。他在心底暗暗下定決心,他要守護這個占據了他的心五年之久的女孩。

以前因年幼而不懂,以為只是兄妹之情。雖疑惑為何親生妹妹那麽多,卻唯獨對黛玉不同,也沒往深處想。父皇、母後送來的那些女人他只是下意識的回避,他模糊的覺察到了對黛玉的一些心思,並且知道一旦碰了那些女人定會悔恨終生。

這次的見面,他確定了,他喜歡,不,是愛上了這個超凡脫俗的女孩。既然如此,他便要給她最好且獨一無二的愛情,而非像他父皇那樣,一生渾渾噩噩,不知愛為何物。若是那般,一生尊榮又如何,最後還不是孤身一人。相約白頭,永不變心,才是他李昊的追求。

當然,鑒於黛玉還太小,又有兩個護崽的爹。李昊的追妻之路註定是險隘且漫長的。

“昊哥哥,你不是三日後才到麽?”驚訝之後,黛玉歪著頭問。奭國使團的到達日期是黛玉一早打聽好的。

“使團還在後面,我帶輕騎提前來了。”李昊笑著收了弓,還給一旁的蕭承。沒錯,這弓是蕭承的。李昊長途跋涉,只帶了隨身的短劍,弓這種東西根本就沒有。他看到黛玉箭法出奇,暗道自己看上的人果然不凡,一時也手癢起來。便借蕭承的弓用,使了自己三箭齊發的絕技。

黛玉點點頭,盯著李昊前後左右細細的看了一遍,仰頭笑道:“昊哥哥,你剛剛那個箭法,可以教教我麽?”

“沒問題,哪天有空我教你!”話音未落,蕭承便叫了起來:“誒誒,我說昊兒,你這可不對啊!我當初纏了你好幾天都不肯教我,還說是什麽你們李家的絕技,不外傳的,怎麽玉兒一說你就教了?可見你當初是哄我的,這下子你沒話說了吧!怎麽說我也是你表哥,不比玉兒遠。不行,我也要學!”

“玉兒可以,你不行!”李昊從容的道。這能一樣麽,玉兒以後就是李家的人了。(餵餵餵,你不覺得說這話太早了麽?)

“餵!”蕭承顯然氣的不輕,他大叫一聲,指著李昊喊:“憑什麽?”

“就憑玉兒比你聰明!”李昊面無表情的道,看了蕭承一看,嘆了口氣,似乎頗為惋惜,“你呀,太笨了!”這話一說,蕭承可不依了,跳著腳吼,“你什麽意思,我哪裏笨了,想打架嗎?”他貴為皇子王爺,平日裏哪有人敢這麽對他說話,這下當真是氣的不輕。

李昊倒是從容,他挑挑眉,道:“我奉陪啊!”

“玉兒,站遠點,別一會兒傷了你!”蕭承吼了一句,磨拳霍霍。

黛玉一看這架勢,怕兩人真打起來,忙跑到中間,一副勸架的模樣:“君子動口不動手,你們倆別鬧了。”李昊笑著扯開黛玉,哥倆好的拍拍蕭承的肩,又看黛玉:“我們開玩笑呢,你就當真了?”說著便挑眉看蕭承,“是不是,表哥?”

“啊?”蕭承楞了一下,見李昊一個勁兒的給他使眼色,忙道:“啊,是!玉兒放心吧,他是我表弟,我愛護還來不及呢,怎麽會打他!”黛玉也看到了二人的小動作,不過她不打算挑破,便笑道:“這就好,四哥哥,昊哥哥剛到,我們給他接風洗塵吧!”

“好啊,去哪?”蕭承問。

“雙木酒樓如何?”雙木酒樓,如今京城最大的酒樓,乃是林家的產業,也是黛玉、蕭承他們時常光顧之處。

“哎呀,我怎麽把這茬兒給忘了!”蕭承懊惱的敲頭,“俗話說肥水不流外人田,就去那了!”又看李昊道:“小子你有口福了,雙木酒樓的菜可是一絕,要不怎麽能短短幾年間就做到京城首屈一指,憑的可是實力!”

路上,蕭承悄悄打聽三箭齊發的絕技,李昊以祖傳為由毫不洩露。蕭承恨得咬牙,問:“你又哄我,玉兒為什麽能學?”李昊笑說黛玉不一樣,蕭承問為何,李昊但笑不語。蕭承哼了一聲,一扭頭猛然發覺李昊看黛玉的眼神…嗯…很不對,就像…就像他父皇看林大人的眼神。

蕭承嚇了一跳,顫抖的指著李昊:“你…你……”不會吧,不會是自己想的那樣吧!李昊見他如此倒覺好笑,他附耳對蕭承道:“表哥,就是你想的那樣,我……”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看看黛玉,一字一頓的道:“勢、在、必、得。”

蕭承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良久他拍拍李昊的肩膀,豎起一個大拇指,鄭重地道:“兄弟你行,那個,你好自為之、節哀順變!”敢跟父皇、林大人搶女兒,兄弟,我佩服你!希望你能經得起考驗。呃……活著回來!

接風之後,李昊進宮拜過蕭哲麟便住進了蕭承府裏。使臣進京循例該由鴻臚寺安排,但李昊只身前來,自不好大費周章,權且忍耐幾天罷了。這次李昊也帶了不少禮物,黛玉最喜歡那只名喚“翠兒”的鸚哥。它通體翠綠,經過特殊的訓練,靈性十足,善學人語。黛玉只讀了一遍的詩文,它便能幾乎一字不漏的覆述出來。

林如海剛到女兒那裏,便聽到裏面歡聲笑語,還夾雜著一聲聲拐了好幾個彎,頗有些陰陽怪調的詩句:“生當作人傑生當作人傑!”宮女們笑作一團,紛紛拍手叫好,逗著立在架子上的一只翠綠鸚鵡,“下一句呢下一句呢”,鸚鵡也叫:“下一句呢?”

“不是不是!”眾人道,“笨東西,讓你說下一句,誰讓你說這個了?”

黛玉笑著攔住眾人,“好了,它是動物,又不是人,你們說這麽多,它怎麽記得住?”她摸了摸鸚鵡的頭,輕聲道:“翠兒乖,告訴我下一句……”“死亦為鬼雄死亦為鬼雄”鸚鵡一連叫了幾聲,末了昂著頭不住往黛玉手心裏蹭,似乎在撒嬌,又似乎在求表揚。黛玉“咯咯”笑個不停。

林如海在門外看了一會兒,含笑進去。眾人紛紛行禮,不覆方才的散漫玩鬧。

“聽說昊兒帶來一個鸚鵡,就是它吧!”林如海問。

“爹爹,就是它,它叫翠兒,可有靈性了!”

林如海看了看那鸚鵡,點點頭:“是不錯!”能陪女兒解悶,自然不錯。有時候林如海覺得自己夾在女兒和蕭哲麟之間挺為難的,陪女兒多了,怕蕭哲麟不高興,陪蕭哲麟多了,女兒這亦然。好在女兒日漸大了,不似小時候那般粘著自己了。

“翠兒,在讀幾句詩,給爹爹聽聽!”黛玉笑著摸摸鸚哥的頭。鸚哥撲棱棱的會徽翅膀,高傲的站在架子上,張嘴叫道:“匈奴不滅,何以為家?”眾人沒想到這鸚哥會忽然冒出這麽一句,不由都笑了。黛玉道:“爹爹,這可不是我教的。”林如海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笑道:“那必是昊兒教的,這小子倒有志向!”

而此時牛貴妃的宮殿內,蕭宇正和自己的母妃密謀著什麽。

牛貴妃從床頭的暗格裏拿出一個烏木匣子,遞給兒子。蕭宇接過,見匣子做的十分牢固,不僅上著鎖,還貼著封泥,心內納罕,問:“母妃,這是何物?”牛貴妃道:“宇兒,是什麽你不用管,你只要把這個送到京裏的薛家商行。”她說的薛家商行,便是金陵薛家。

“母妃,這裏面不會有什麽吧,您可別讓我做大逆不道的事兒。”蕭宇狐疑,這幾年他覺得母妃越發神秘了,有時候做的事,連他都搞不明白。

“宇兒,我是你母妃,還能害你不成?你不是想當太子嗎,這點魄力都沒有你還指望什麽?放心吧,裏面沒什麽,就是些珠寶,我怕人貪財偷了,才如此小心的。你別自己去,交給你那位賈氏側妃,讓她送過去,神不知鬼不覺的,沒人能註意到。”

牛貴妃說的語重心長。蕭宇想想也是,別管怎麽說母妃都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不會害了自己,便道:“母妃放心,我知道了。”

牛貴妃點點頭,撫著蕭宇的手道:“兒啊,太子會是你的。”

蕭宇走後,牛貴妃的臉逐漸扭曲。蕭哲麟、林如海,我讓你們死!

“哎呀,真狠心啊,自己的兒子都能這麽算計!”一道冰冷的聲音傳來,牛貴妃猛地回頭,嘴角帶笑,“你來了?”站在她對面的是一鬼面男子,身材高大,一副猙獰的面具將他的臉遮住大半,只留鼻翼下方的一小半嘴巴。

“裏面是邊疆的兵力圖吧,怎麽不直接給我?送到薛家商行,還不是我去拿?”那男子緩緩道。

“不這樣怎麽把蕭宇拉下水呢?”牛貴妃反問。

“真是個狠心的女人,不過,我喜歡!”那男子用食指挑起牛貴妃的下巴,動作極是輕佻。他粗糲的拇指擦過牛貴妃的嘴唇,後者身子微顫,忍不住“嚶嚀”一聲。鬼面男笑笑,語帶輕蔑:“這樣就受不了了?那……這樣呢?”

不知他做出了什麽大動作,牛貴妃尖叫一聲:“到密……密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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