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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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闊的運河上,並排漂浮著兩艘大船,河水很是平靜,船槳劃過,蕩起陣陣的漣漪。

此刻蕭哲麟、林如海,並蕭淩威、蕭承四人俱於船頭鋪氈而坐,只不過蕭哲麟與林如海是一艘船,蕭淩威與蕭承另一艘船罷了。河面上不時有水鳥撲棱棱的飛過,旁人倒還罷了,只是蕭承畢竟才十幾歲,又是個淘氣的性子。當下眼睛眨也不眨放著光的盯著那群水鳥,頗有躍躍欲試的樣子,若不是蕭哲麟在場,怕是真要卷袖子去抓了。

林如海看得好笑,不覺想黛玉來,心下也生了幾分心系,暗道:那丫頭看到喜歡的東西,也是這個表情呢?這次帶了不少江南的小玩意兒,那丫頭見了,定然喜歡。想著不由笑了,蕭哲麟雖林如海想什麽,見他笑,心裏也高興。一時豪情無處可發,見艄公揮槳,便要也學著劃一劃。

林如海看著他,似笑非笑的點點頭,這事看著簡單,可不是那麽好控制的,他還等著看蕭哲麟的笑話呢?蕭哲麟見林如海看他,豪氣更壯,拿起船槳便亂揮一通,險些把自己跌進河裏。嚇得眾人忙去奪他的槳,林如海也道:“你安生些罷,那可不是什麽人都幹得了的。”

蕭哲麟摸摸鼻子,知道自己劃不了船,也不賣弄了,訕笑兩聲道:“如海,我們下會棋如何?”

林如海正無聊呢,自是樂得陪他消遣,遂點點頭。

陳忠人精兒似的,聞言忙進去拿了棋盤、棋子,並一個小幾子,在船頭擺好。二人撚子,你來我往的下了一會子,漸入佳境,臉色俱都凝重起來,不時凝眉沈思,一臉慎重。還沒分出勝負,忽聽得蕭承叫道:“那裏有人,好像受了傷!”

這一聲叫的眾人都轉頭向蕭承指的那處望去,果見一人倒在草叢裏。此處乃荒郊野嶺,雜草叢生,好多已沒人高,那人倒在那裏,不仔細看得話,還真看不出來。林如海與蕭哲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疑惑,遂令艄公靠岸,派侍衛下去查看。

不一會兒幾個侍衛便將那受傷之人擡了來,身上多處創傷,幾乎是血人一般。

蕭哲麟忙令湯和診治,診了脈,湯和不住的搖頭,嘆道:“此人內傷極重,回天乏術了……”正說著那人痛苦的掙動了一下,嘴唇微張,似乎要說什麽,卻已是無力醒轉。林如海道:“我觀他似乎有未了的心願,既救不了他,可有辦法令他情形片刻,說個遺言也好。”

湯和凝眉沈思片刻,道:“下官只能盡力一試……”

“那便試吧,最壞也不過如此了!”林如海道。

湯和從隨身的藥箱裏拿出銀針,撚起在那人頭頂上的幾個穴位上一一紮了。只見那人眼皮略略擡了擡,湯和喜道:“有望兒!”,擡起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又拿出幾個銀針小心翼翼的紮了下去,不多時那人已悠悠醒轉、只是甫一睜眼,便要紮掙著起來,幾人忙按住道:“你受了重傷,命不久矣,莫再亂動了!”

那人一把抓住一侍衛的胳膊,抓的死死的,焦急道:“小主子……”剛說了兩個字,便上氣不接下氣了,連咳了好幾聲,吐了幾口血,才斷斷續續的道:“小主子…在…草…救……”說到這,便又說不出來了。

林如海上前道:“你是說你家主子還在草叢裏,讓我們救他?”那人已口不能言,只不住的點頭。林如海見他此刻還不忘主子,也是忠心可嘉,便道:“你放心,我一會兒就派人去找你主子。”那人聽不由滿眼熱淚,只是點頭,卻是半句話也說不出來了,顫抖著手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包,交給林如海,便噴出一口鮮血,嗚呼去哉!

“你們幾個去看看,草叢裏可還有其他人?”不等林如海說話,蕭哲麟便吩咐道。

“是!”那幾人應聲而去。

林如海嘆口氣,只得命人挖個坑將那咽氣的大漢草草掩埋。不多時,去找人的幾個侍衛便抱回來一個孩子,林如海問:“還有其他人嗎?”侍衛回說:“沒有了。”

林如海湊近一看,不由一驚,與蕭哲麟對視一眼,二人都已了然。這孩子可不是離京前帶玉兒逛街時見的那小子嗎?(見24章)當時玉兒看上一個筆洗,還是這小子相讓的。仔細一想,方才那大漢也有些印象,記得就是跟在這小男孩身邊的。那大漢口中所謂的“小主子”,也必是這孩子無疑了。

既然答應了那大漢,這孩子還是要幫一把的,林如海看了一眼,這孩子除了身上的幾個小傷口,應該問題不大。事發之地,不宜久留,若有賊人追來,得知並未得逞,難免又是一番纏鬥。便忙令上船,又將湯和叫來看傷,那孩子身上各處倒沒多大問題,都是皮外傷,只是頭部受了重擊,不知幾時能好?這也是他昏迷的原因。

湯和開了個安神的方子,用的都是名貴的藥。又囑咐不要挪動他,令其好好休息,明日當能清醒。是日,那孩子仍是昏迷,林如海便命陳忠餵了他點參湯、燕窩等滋補之物。

“你說這孩子到底什麽來歷?”林如海屈肘碰碰蕭哲麟,問道。

蕭哲麟攤攤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又笑說:“派人查查不就好了?”

林如海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突然擡頭,道:“我看這孩子與你倒有幾分相像,不會是你……”說到這林如海挑挑眉,似笑非笑的“嗯?”了一聲,意思不言而喻。

蕭哲麟楞了,抓耳撓腮的,十分著急,如海這是質問他有沒有在外面落下什麽風流債。自己好不容易才將人追到手,可不能讓他誤會了什麽,遂忙表忠心道:“如海,你可別亂想,這麽多年除了你,我可再沒碰過旁人了!”

林如海道:“你著什麽急,我又沒說你有什麽,一個玩笑還不能開了?”

蕭哲麟長出了口氣:“如海,這樣的玩笑以後還是不要開了,我對你可是……”

“好了好了,不必說了,你想說什麽我都知道了。”林如海聽他又要長篇大論的表忠心,忙攔住道。那些話聽一次也就罷了,聽多了出了每次都惡寒一把,真是沒其他感覺了。

“那你以後不許胡亂懷疑我!”蕭哲麟強橫的將人抱住。

“我知道了,你松點,我去看看那大漢拿的布包,說不定有身份文牒什麽的呢?”

燈光下,林如海將今日那大漢所給的布包取出來查看。凝眉若有所思,裏面裝的是一個金牌和一塊布巾,金牌上刻著一個狼頭,下面幾個奭國文字。布巾上之繡著一頭飛鷹,看不出所以然來,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這些都非本國之物,看來這孩子來歷不簡單。

大奭王朝是西方的一個大國,乃是胡人所建,其□□姓李諱茂宗,據說與蕭哲麟的先祖(也就是□□皇帝),雖一為胡人,一為漢人,卻是堪比手足的好友,二人皆有王者之才,一個東方開疆,另一個在西方辟土,幾乎同時建立了兩個強盛的王朝,並相約盟誓,兩國世代交好。

蕭家王朝定國號為晟,意為光明、興盛,李家王朝便定國號為奭,取其盛大之意,合起來便是盛世二字。此事距今已有近百年,兩家仍是常常互派使節,來往甚密,蕭哲麟的一個妹妹便是嫁給了如今的奭國國君為皇後,所生兒子年方九歲,已被立為太子。

奭王朝雖侵染中原文化,但到底是本性難移,且地處草原,無論男女皆騎馬射箭,民風極是彪悍,風俗與中原地區也有很大的差異。其中最明顯的一點便是對女子的束縛比較少,可以為官、為將,皇後也有不小的參政權,甚至掌握著一部分的軍隊。只這一點,在中原就絕不可能。

“怪不得我第一次見就覺得那孩子輪廓深邃了點,看來並非我們中原之人。”重新將那玉牌和布巾包好,林如海悠悠嘆道。蕭哲麟“嗯”了一聲,不置可否,悄悄將林如海的手拉過,捏捏摸摸的把玩。林如海推推他,“你說這小子會不會是你外甥?”

蕭哲麟點點頭,“嗯”了一聲。

林如海見他這不痛不癢的態度,心下不愉,抽回手,語氣不善的道:“你都不關心一下麽?”

蕭哲麟手中一空,怔了一下,轉頭對著林如海,忙掛了滿臉的笑意,道“如海別生氣,封思成已經去查了,是與不是,不久便知道了。”說著便收了布包遞給陳忠,示意他出去,笑道:“你就是這樣,什麽事都要操心,也不怕把自己累著。好了,天色不早了,咱們也安置吧!”

林如海擡眼往窗外看看,月已中天,被蕭哲麟一說才覺困倦,不由張嘴打了個哈欠。蕭哲麟看著好笑,也不忍在折騰他了,便罩了燈,二人解衣睡了,自是一夜好夢。

翌日一早,更衣畢,即有侍衛來報說:“昨兒救那孩子醒了!”林如海便同蕭哲麟一起探視,那孩子頭上還裹著紗布,臉上毫無血色,看著好不可憐見的。見林如海過來,只是救命之人,便要起身,林如海忙上前按住了,笑道:“快別動了,你傷了頭,小心傷勢加重!”

那孩子聞言方躺下了,低聲道:“是您救了我?”

林如海點點頭,那孩子又道:“多謝了,小弟弟可好?”

聽了這話,林如海倒一怔,隨即意識到他是問玉兒,那日偶在街上遇到,玉兒著的是男裝,這孩子誤會也是無可厚非。想到這,林如海又覺好笑,便道:“小兒還好,如今仍在京裏。”那孩子點點頭,又問跟自己的人,林如海只得實情以告。那男孩聽後臉上顯出悲苦之色,林如海摸摸他的頭道:“別想那麽多了,先養好傷為要!”

那孩子點點頭,眼中含淚,仍強忍著不肯落下,只道:“多謝救命之恩,小子無以為報,唯有終身銘記於心。”

林如海見其小小年紀,遭此變故,竟不失冷靜之心,也是難得了,心中喜歡,便又寬慰了一番,囑咐陳忠好生照顧。

不覺又過去幾日,那孩子的傷已好的差不多了,無事時也與林如海、蕭哲麟閑坐,或是跟蕭承一起玩鬧,倒是與大家都熟識了。其為人豪爽、心細,且思維縝密,還頗有武藝,不過與蕭承的空有勇力不同,他是有勇且有謀。且他行事有禮有節,一看就是大家教養的,年紀雖小,見識、眼光比之都遠,眾人也都喜歡他,都“小公子小公子”的呼來換去。

這日,封思成回來,將調查接過呈給了蕭哲麟。原來這孩子確實是奭國的太子,名喚李昊。只因如今的奭國君主乃是先帝的小兒子,因是老來子而備受寵愛,故先帝駕崩後將帝位傳給了小兒子,其長子未免不服,常常陽奉陰違的挑事端,又因他手中握著奭國三分之一的軍權,一時也無法將其制服,這次李昊被追殺便是此人所為。

林如海知曉了李昊的身份,不由笑道:“人都說外甥肖舅,難怪我看他跟你有幾分相像呢?”

“你還說呢,我可是差點遭了池魚之殃,你如何補償我?”蕭哲麟湊近道。

“哪有你這般涎皮笑臉的皇帝?我看你連個九歲的孩子都不如!”林如海邊說邊將人推開,道:“去看看你外甥,也該是坦誠相見的時候了。再說,他既來到中原,你這個做舅舅的怎麽也得把人保護好吧!”

林如海說著便擡腳走了,蕭哲麟忙跟上。外面李昊正和蕭承下棋,見他們出來,都忙起身。此時正在運河之上,四周荒無人煙,就這麽幾個人,也無可避諱之處,蕭哲麟便坦言問李昊的身份。李昊並未隱瞞,只道先時隱瞞實屬不得已,後來感念救命之恩,知林如海等人並非歹人,原要相告的,不想對方竟先問了,又說了遭追殺之事的前因後果。

蕭哲麟見他所言不虛,對這以前素未蒙面的外甥也多了幾分好感,也告知其真實身份。李昊先是大驚,繼而跪地便拜,口稱“舅舅”,蕭哲麟忙叫起,將隨身佩戴的一玉佩送給他做表禮,李昊謝過。倒把蕭承喜得不行,拉著李昊連道:“快叫表哥快叫表哥,表哥也有禮物相送呢?”

李昊被他纏的無法,只好叫了聲“表哥”,蕭承喜不自勝,忙將身上佩劍解了送他,囑咐道:“昊表弟可得保管好他,這可是我最喜歡的寶劍!”

李昊聽了忙要解下,只道:“既是表哥心愛之物,弟定無奪愛之心,表哥還是收回吧!”

蕭承連連擺手:“送出去的禮物,豈有收回的道理?表弟盡管拿著!”

蕭哲麟又問:“昊兒,你既來了中原,為何你父母竟無信函?又如何不來找我,便是進不得皇宮,便是找你三舅舅或是表兄都行,怎麽自己一人亂逛?”

李昊聞言低了頭,道:“我從小便聽母後說中原如何繁華,風景如何宜人,便想親眼看看中原的風情,跟母後說了幾次,他都不準,是以這次外甥便帶著隨從偷偷跑了出來。原以為此事做得隱秘,並無危險,不想還是被人發覺了。幸得遇見舅舅,不然外甥此命休矣!只是可憐那些跟隨的人,為保護我,都命喪黃泉,是外甥對不住他們!”即使再穩重,李昊到底是九歲的孩子,說著不由紅了眼眶。

“罷了,這也是不得已,如今你沒事,他們也該瞑目了。”林如海道。

李昊擡起臉笑笑,道:“也是,多謝林大人寬慰。”

一行人順水路而上,不過旬月間便已進了京中的地界。蕭承和李昊早混熟了,林如海閑來無事,便教二人兵法、棋藝,或帶二人讀書。久之,二人索性都管林如海叫師父,蕭哲麟對此都是樂見其成。這日,到了京口渡頭,還未下船蕭承便嚷著讓李昊住進他的府邸,李昊也欣然同意。

消息是一早就傳回去的,但因眾人微服而來,不好大肆張揚,接的人並不多。但蕭淩威、蕭承,每人都有人接,幾家人站到那,也是浩浩蕩蕩。林府來的人不多,只七八個家人帶著兩乘小轎並拉行李的車。便是旁人曉得是林家之人,也斷不會想到這是接當家老爺的規模。但其中有一人絕對出乎林如海的意料,那便是黛玉。

原來黛玉自接到信,知道林如海這日進京,便早在心裏打算好了,要親自去接爹爹。先時幾個嬤嬤不同意,但耐不住林黛玉註意已定,她是主子,年紀雖小,身份卻在那擺著,說出的話誰敢不聽?

再說黛玉說了,不是以女兒之身出去,而是扮成男裝。昔日老爺在的時候還時常將姑娘男孩打扮打出去玩呢,她們哪敢說個“不”字,想想這也不怎麽樣,只得同意了。但終是不放心,墨蘭也一聲男裝跟著,另外還帶了幾個家丁衛士,料想也出不了事。

因此,當林如海下了船,猛聽到那一聲“爹爹”時,身子一窒,幾乎落下淚來,忙快步走了過去。林黛玉也跑了過來,一頭撲在父親懷裏,林如海忙將女兒抱起,不住的摸著黛玉的頭,一陣噓寒問暖。蕭哲麟含笑看著這父女倆,直到黛玉看過來,興奮的叫了聲“伯伯”,才笑著將黛玉接過,問:“玉兒想伯伯沒?”

“自是想的。”林黛玉笑瞇瞇的道。

“那是想伯伯還是想爹爹?”蕭哲麟問。

林黛玉眨眨眼,說的滿臉無辜:“伯伯這句話可問得奇,自是伯伯、爹爹都想。”

蕭哲麟大笑著將黛玉抱起,見她好奇的看著眾人,便指著蕭淩威道:“那是伯伯的三弟,你叫叔叔就行了。”又指蕭承,“這個就叫四哥哥吧,那個是昊哥哥。”林黛玉一一叫了人,又道:“我認得昊哥哥,書房裏的那個筆洗就是昊哥哥讓給我的。”

蕭哲麟笑道:“好個聰明丫頭!”

因為是第一次見面,眾人都忙給黛玉表禮,寶玩、金珠、佩飾等物應有盡有,滿滿的塞了一袖子,黛玉覺得沈甸甸的,便喊墨蘭一一收了,又拜謝了一番。表禮已送過了,李昊又從懷內掏出一把精致的小短刀,只有三寸來長,刀鞘上鏨著金龍,悄悄遞給黛玉。

黛玉眼睛亮了亮,卻沒有接,而是看向林如海,後者眉頭微蹙,李昊忙道:“師父,這把刀給弟弟玩好不好?”

林如海聽了眉頭皺的更緊。不想李昊突然將刀塞到了林黛玉的懷裏,後者也接住了,再要拒絕,也不好說了。左右都是小孩子,玩鬧而已。只是這鏨龍的物件兒,一看便知是天家所用,回去得囑咐玉兒不要隨便拿出來才是。

幾人上了車轎,便往各回府邸。

蕭哲麟只讓陳忠帶人回宮打點,自己卻是跟林如海回林府,挨到日暮時分方回宮,令陳忠將進來的奏折搬來查看。不多時,大皇子蕭乾帶眾皇子請安,蕭哲麟見過之後便令眾人回去了,只留下大皇子蕭乾。蕭哲麟仍是翻看奏折,蕭乾不知父皇何意,只垂首侍立不語。

半晌,蕭哲麟放下奏折,悠悠問道:“朕‘病了’這麽久,朝堂沒什麽動亂吧?”

蕭乾聞言一怔,忙跪下道:“回父皇,近日朝廷安定,並無動亂。”

蕭哲麟斜眼瞅了他一下,擺手讓他起來,道:“你做的不錯,政務處理也得當,朕很滿意!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放你幾天假,五日後再上朝吧!”

蕭乾忙躬身道:“兒臣分內之事,不敢道勞。”

“這幾日,奭國太子,也就是姑舅表弟在京,你陪他到處轉轉吧!”蕭哲麟搖搖頭,一母同胞的兩兄弟,他這大兒子和四兒子相差的真不是一星半點,奇哉怪也啊!想著蕭哲麟不由笑了,道:“退下吧!”

蕭乾應了聲“是”,便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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